柳絮見根本沒法躲,只能起身往花房走去,在心中期盼著自己能趕上蕭庭御回來。
昨晚蕭庭御出門的時候,柳絮便聽到他與手下的對話,
今日會來淑蘭院,看望從女書院歸來的女兒,肅王府郡主蕭靈犀。
自己能否保住臉,現在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.....
柳絮磨磨蹭蹭的往花房走去,拖延時間的同時,眼神也不不斷往院門處看。
而院門處,麝月瞧見這幕,高興得幾乎要鼓掌大笑。
果然,王妃也見不得這姓柳的賤人好過,真是與她想到一處去了!
她眼睛冒出精光,對身邊的小丫鬟,小聲道:
「去,讓人拿瓶清熱消腫的藥膏來,再在裡面加上能足以毀容的辣椒粉。」
「再給淑蘭院的粗使丫鬟塞些銀子,讓那賤人被蜜蜂蟄得最慘的時候,自己往臉上抹藥膏。」
「我要讓那賤人成了麻風臉,讓王爺瞧她一眼都覺得噁心!」
小丫鬟聽到她說得可怕,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,但在麝月的威懾下,老實跑去了藥房。
這邊,柳絮還不想進花房,身後有婆子推了她一把,惡狠狠道:
「還不快進去,連主母的話都不聽,不想活了是吧,行不行我現在就給你兩巴掌。」
柳絮眼眶含淚,瞧著那些嗡嗡作響的蜜蜂,哀求道:
「這位嬤嬤,可否求求王妃,給我一個面紗,我若是臉上被蟄到,怕是要留下疤痕了。」
哼,還怕是留下疤痕,要的就是毀了你這張狐狸精的臉。
嬤嬤臉上厲色更盛,叱罵道:「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求王妃。」
「別說你還沒有生下孩子,就是生下了孩子,在王妃面前只是個物件,
敢忤逆王妃的命令的妾室,在這肅王府還沒有生出來呢....」
柳絮聞言嚇得瑟瑟發抖,薛蘭因瞧見這幕,由怒轉笑,
她緩緩用茶蓋除去浮沫,一副期待好戲的神色,姿態閒適。不動聲色的盛氣凌人。
平兒有些看不下去,小聲道:「王妃,她比較是在夫人和王爺面前過了臉的人,若是您再為難下去,被人傳出些難聽的名聲,對郡主也不好。」
薛蘭因嗤笑:「所以,我堂堂王妃,竟然要與一個妾室表演和氣美滿,她好大的臉面?」
平兒還想要再勸,卻瞧到院子門口的身影,臉色一變,
薛蘭因也蹭的突然站了起來,臉色巨變,氣惱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只見院子門口,突然出現了蕭庭御的身影,而他也一進門,就看到了在花房門口哭的柳絮。
隨著時間的過去,柳絮心中絕望,原以為自己只能裝暈,先躲過今日再說,
誰知蕭庭御終於來了,她立即當機立斷,用衣袖遮住了臉,指甲在臉上化了一道痕跡,
同時用一隻手,推開花房的帘子,同時發出一聲尖叫:「啊——」
帘子只被掀開了一瞬,但還是跑了幾隻蜜蜂。
蕭庭御眉頭一皺,大步走了過去,大手一伸將柳絮扶了起來,
待看到她眼角含淚,臉紅痕上一條從眉尾延升到下巴,他臉色頓時冷厲下來。
「你們在做什麼。」蕭庭御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,陰翳滿眼了他整個臉。
周圍的婆子侍衛紛紛嚇得跪到了地上,薛蘭因也已經從屋內小跑了出來,忙道:
「王爺,您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,妾身正在教導柳姨娘種花。」
說著,她責備先前囂張罵人的嬤嬤,道:
「怎麼回事,不是讓你好好教導柳姨娘花房的活,為何會把人都嚇哭了。」
那婆子忙磕頭,哭喪著臉解釋道:「奴婢也不知怎麼回事,
興許是柳姨娘從未見過蜜蜂,竟然都嚇得腿軟了,奴婢知道錯了,下次不敢再讓她來了。」
薛蘭因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,才繼續對蕭庭御道:
「王爺,等會我就好好罰這瞎眼婆子,柳妹妹臉上的傷,還是要先抹藥才是。」
蕭庭御看了一眼柳姨娘,見她從自己來了以後,就一直低著頭站在一旁,
又見薛蘭因滿臉關心,對著柳絮噓寒問暖的樣子,
心中明白怎麼回事,但到底是自己正妻,他沉了口氣,進了屋內。
只是一進了屋子,屏退了下人,他便沉聲開口,道:「你可知,我今日為何來此。」
薛蘭因微笑,道:「王爺是來看犀兒的吧,她約莫這個時辰,該放學回來了。」
「昨兒犀兒還難過,爹爹有了新姨娘,只顧著生弟弟,就忘記了她這個大女兒呢。」
「若是知道王爺,還特意為了她放下公務,不知如何開心。」
見薛蘭因將唯一的女兒拉進妻妾之爭,蕭庭御心中怒火一點點堆積。
他抿住雙唇,語氣已經帶上了不滿:「若我不來,你是不是要將本王通房折磨死,才甘心?」
見蕭庭御果然是為了妾室來的,薛蘭因再也繃不住,
氣得一下站起來,尖聲道:「王爺,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,你為了一個妾室質問我。」
「我對她已經夠好的了,別的人家,就沖她那狐媚勁,都已經打死她了!」
蕭庭御瞧著她雙眼赤紅的樣子,問:「她做了什麼,讓你說狐媚。」
薛蘭因當即就道:「她還不狐媚,勾了你到半夜,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得寵,
簡直沒有將我這個主母放在眼裡,我這個王妃的臉面都沒了。」
蕭庭御眼中冰涼,道:「行周公之禮本就是為了繁衍子嗣,這只是她一個妾室的職責。」
「況且,她生下了孩子,也是要過繼到你名下,怎麼就掃了你堂堂王妃的臉。」
「還是說,以後我跟她同房的時候,你要到旁邊聽著,
時不時咳嗽幾聲,順便再按著你的要求,擺出你滿意的姿勢,你才算是有臉。」
薛蘭因話音都被卡主,整個人都憋青了臉,擠出一句:「你簡直不要臉!」
院子裡,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,紛紛低下了頭,只當做沒有聽到這句要命的話。
院子門口突然衝進來一道紅衣身影,
在薛蘭因話音落下的瞬間,她不顧婆子的阻攔,直接沖了進去,
蕭靈犀不管不顧,對著蕭庭御就指責,道:
「爹爹,你又指責母妃,母妃哪裡對不起你了,
你竟然要寵妾滅妻,若是母妃有個不好,我不會原諒你的。」
薛蘭因見靠山來了,怒氣散去,佯裝抹淚,摟住了蕭靈犀就開始委屈地哭:
「嗚嗚嗚,犀兒,你別這樣說你爹爹,給夫君開枝散葉,是我這個王妃的本分.....」
蕭庭御看著女兒,一副與薛蘭因同仇敵愾,將他當做仇人的樣子,心中更加冰寒。
蕭靈犀一無所知,若非他「寵妾滅妻」,她都活不下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