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其他類型> 下城區野狗生存法則【萬人迷】> 第93章 113年10月 因為你也想見我

第93章 113年10月 因為你也想見我

2026-08-11 08:57:42 作者: 祖國的奇花異草
  「這幅畫叫《偽裝》。」雷奧停在一幅抽象畫前,「藝術家說,每個人都能從中看到自己想隱藏的東西。」

  雷奧伸手虛點畫作一角,「看這裡,像不像一個戴著笑臉面具的人,正在吞食自己的手指?」

  林木生盯著畫布上的線條和色塊看了幾秒,誠實地說:「我只看到一團亂七八糟的顏料。」

  雷奧低笑出聲,笑聲在展廳里迴蕩:「這就是我喜歡和你相處的原因,隨藝。你從不假裝。」

  這話誇得林木生莫名心虛。

  兩人走過一幅幅價值連城的畫作,雷奧偶爾會停下,講解藝術家的生平軼事或顛覆性的技巧。

  而林木生則直白得粗暴地表達好惡:「丑。」「還行。」「這配色像嘔吐物。」

  從美術館出來時,暮色已經染紅了西邊的天空。

  雷奧的司機將車停在側門一棵茂盛的梧桐樹下,避開正門可能出現的閒雜人等。

  如果被太多人看到克萊蒙特家的繼承人頻繁與「方家表小姐」同進同出,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和閒話。

  「下次想去哪兒?」 雷奧替林木生拉開車門,手指紳士地護在車門框上方,問得隨意。

  林木生抱臂看雷奧,故意刁難:「你為什麼覺得我一定還會答應?我的『容忍度』快用完了。」

  「因為你也想見我。我賭你對我的容忍度比別人高一點。」

  「自戀。」 林木生嗤笑,卻無法反駁。

  雷奧笑了起來,夕陽拂過他耀眼的金髮,幾縷髮絲調皮地垂落額前:「下周六,歌劇院,《圖蘭朵》。我有包廂,視野很好。」

  晚風掀起林木生裙擺輕盈的薄紗。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,這種場合太高調,風險大。

  但鬼使神差地,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問道:「……幾點?」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,但覆水難收。

  雷奧的藍眼睛在暮色中閃閃發亮:「晚上七點,我來接你。」

  林木生從未想過,自己會接連答應這種在他看來純粹是浪費生命的無聊邀約。

  但如果是雷奧的邀請……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。


  有時候和雷奧聊天,他會有種雷奧是個推銷員的荒誕的錯覺。

  表面上在推銷音樂廳、美術館、射擊場這些「產品」,但兜售的核心商品,永遠是其本人。

  雷奧那該死的「定製化服務」總能精準戳中他的興趣點。

  回程時,雷奧問:「為什麼答應我的邀請?」

  「因為你沒讓我覺得無聊。」林木生實話實說。

  雷奧又笑了,那笑容比他在上城區社交場上慣用的禮貌微笑要真實得多。

  「那我很榮幸。」 雷奧輕聲說。

  一周後,林木生再次站在穿衣鏡前調整領口時,喪彪在他腳邊焦躁地踱步,對今晚的行程表達了最高級別的抗議。

  它幾次三番試圖用爪子勾住他垂落的裙擺,發出委屈的「喵嗚」聲。

  「別鬧。」林木生無奈地彎腰,揉了揉喪彪毛茸茸的腦袋,妥協道:「今晚讓廚房給你開個金槍魚罐頭。最貴的那種,行了吧?」

  黑貓似乎聽懂了「最貴」這個詞,金瞳亮了一下,勉為其難地放過了他的裙擺,跳上窗台,尾巴一甩,只留給他一個高貴冷艷的背影。

  雷奧的車準時停在方宅門前。

  他今天反常地沒穿正裝,只套了件淺藍色的高領毛衣,金髮隨意地散著,比平時少了幾分精英式的刻板,多了些隨性的慵懶。

  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,在林木生出現的瞬間就鎖定了他。

  歌劇院的包廂確實如雷奧所言,既隱秘又舒適。深紅色的天鵝絨簾幕將兩人與外界隔開,包廂內甚至還配有一個小型吧檯。

  林木生在入座時習慣性地掃視全場,掠過樓下黑壓壓的人群,重點掃過幾個視野最佳、最有可能隱藏監視者的包廂位置,同時確認了最近的安全出口方向。

  很好,沒有發現熟悉的面孔,特別是江上游不在。

  「在找人?」雷奧低沉的聲音在身側響起。

  「在找逃生出口。」林木生面不改色地重複著上次的藉口,「惜命。」

  雷奧輕笑一聲,從吧檯取來一杯咖啡:「加了兩塊糖。猜你會喜歡甜一點。」


  林木生接過抿了一口,甜膩的味道立刻在舌尖蔓延:「謀殺我的牙齒?」

  ————

  某個下午茶的間隙,雷奧問起林木生的過去:「收容所是什麼樣子?」

  林木生攪動著杯中紅茶,熱氣氤氳上升,模糊了視線:「老鼠很大,麵包很小,冬天特別冷。」

  完全真實的描述,只不過省略了他是如何讓那些「大老鼠」悄無聲息地消失的。

  雷奧輕敲桌面,若有所思:「所以方止衍收留了你?因為那點……微薄的血緣?」

  「八竿子打得著的那種遠親。他給我飯吃,我給他添堵,製造點『生活情趣』,很公平。」這也是實話。

  方止衍確實給了他一個新的身份,而他確實熱衷於給方止衍製造麻煩,只是沒提兩人之間的真實關係比「遠親」複雜得多。

  關於「隨藝」的背景,林木生採用最高明的謊言:全是實話。

  真實的經歷,真實的感受,只是巧妙地隱藏了關鍵信息。

  雷奧不像其他人那樣假惺惺地憐憫他的「悲慘過去」,也不試圖用慈善家的姿態施捨同情。

  雷奧只是平靜地聽著,像是在聽一場有趣的冒險故事,而非苦難回憶。

  這種態度,反而讓林木生覺得舒服。

  林木生和方止衍復盤這些會面時,方止衍難得露出讚許的表情:

  「半真半假,虛實交錯,用真實的經歷構築虛假的身份,用真實的感受麻痹對方的警惕,這才是最高明的偽裝。你做得不錯。」

  「雷奧沒理由不信。」林木生對著鏡子卸下假髮,「隨藝的背景天衣無縫,父母雙亡、下城區收容所、被方家收留。每一條都是真的。」

  「只是性別不對。」方止衍補充,指尖拂過他卸妝後英氣的眉骨。

  林木生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:「性別只是最不重要的細節。」

  在他看來,身份、經歷、性格才是構建「人」的骨架,性別不過是附著其上的、可以隨時更換的皮囊。

  「我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」林木生忽然開口。

  「嗯?」方止衍應道。

  「如果雷奧發現我是個男的,」林木生眯起眼睛,饒有興致地想像那個可能極具衝擊力的畫面,「你覺得他會先打斷我的腿,還是先……」

  方止衍輕笑一聲,從他肩上拈起一根貓毛:「以雷奧的性格和所受的教育,他絕不會被憤怒沖昏頭腦,做出『打斷腿』這種毫無效率的泄憤行為。」

  方止衍鬆開手指,那根貓毛輕飄飄地落下,「他可能會先用他所能調動的一切資源,不惜一切代價,查清楚你——林木生——到底是誰。」

  「你的真實身份,你的過去,你接近他的目的,你背後站著什麼人。」

  「然後再基於那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報告,冷靜地評估風險與價值,最終決定是把你手腳筋挑斷、嘴裡塞上抹布、綁著魚雷沉進海溝里,徹底抹除這個『錯誤』……」

  「還是覺得這個『錯誤』更有意思了。」


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