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其他類型> 下城區野狗生存法則【萬人迷】> 第65章 108年秋—109年冬 自由比想像中廉價(阿燼視角①)

第65章 108年秋—109年冬 自由比想像中廉價(阿燼視角①)

2026-08-11 08:56:20 作者: 祖國的奇花異草
  自由契稅還清那天,所長辦公室的印表機吐.出一張燙金的「自由證明」,阿燼盯著那玩意兒看了半天。

  薄薄的一張紙,卻重得壓垮了他七年的光陰。

  就這?就為這張破紙,自己在收容所當了七年牲口?

  黎明時分,天色灰敗,阿燼拎起那個裝著全部家當的麻袋推開鐵門,沒回頭。

  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
  他怕一轉身看見那小子發紅的眼圈,會忍不住把人揣麻袋裡一起帶走。

  收容所外面更髒,自己得先踩出一條路。

  走出兩條街,阿燼拐進後巷,把麻袋往牆角一扔,背靠著牆壁,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,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.抖。

  打火機「咔噠」了幾聲才冒出火苗,阿燼狠狠吸了一口,辛辣的煙霧嗆進肺里,帶來一陣短暫的麻痹。

  媽的,不是說好不回頭嗎?

  可當天晚上阿燼就翻牆回去了。

  月光慘白,照見郁厭那狗東西正往林木生被窩裡鑽。

  阿燼蹲在窗外,拳頭攥得咯吱響,但沒動。

  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交易,旁人沒資格插手。

  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,澆熄了沸騰的怒火。

  阿燼回到暫時落腳的地方。

  自由契稅還清後,手裡還余了點錢,剛夠租間棺材房。

  這地方名副其實,巴掌大,牆壁薄得像紙,隔壁打噴嚏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
  一張鐵架床占據了大部分空間,床板硬得硌腰,稍微一動就發出呻.吟。

  半夜老鼠在頭頂的隔板里肆無忌憚地跑酷,發出「咚咚」的悶響。但總歸是個落腳處。

  自由比想像中廉價。

  自由契稅掏空了阿燼,得重新攢錢。

  頭三天阿燼忙得腳不沾地,每天接些見不得光的活計:給走私隊當保鏢、偶爾接點「清理」工作、也替賭場收債——

  賭徒還不上錢時,幫派就會派出」收債人」。有時候帶回鈔票,有時候帶回手指,全看欠債人的選擇。


  接的走私活計要連夜蹲點,新地盤也得用拳頭劃清界限。根本沒時間回去看。

  刀尖舔血的營生來錢快,阿燼想著再多攢點,說不定能……

  操,想什麼呢。

  阿燼狠狠唾棄自己這荒謬的念頭。

  明明已經離開收容所,怎麼還像條被拴著的狗?

  那小混.蛋有方止衍這個金主罩著,吃穿用度以後都是上城區的標準,用得著自己這個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窮鬼操心?

  有時候阿燼覺得自己像個蠢透的守望者。看著幼狼在荊棘叢里跌撞,既盼著他快點長出獠牙,又怕他被刺扎得太疼。

  第四天,黑蠍幫的人就找上阿燼,他們知道阿燼缺錢,知道阿燼夠狠,也知道阿燼為了錢什麼都肯干。

  來人是個臉上帶疤的馬仔,眼神陰鷙:「有趟急活,接不接?不是普通貨,是上城區的『藍精靈』,藏在冷凍肉里運進下城區。一趟一萬信用點。」

  馬仔頓了頓,補充道,「風險高,被抓到……篩子橋哨兵的槍子兒可不長眼,死立執。」

  一萬信用點。阿燼幾乎沒有猶豫,喉嚨里滾出一個字:「接。」

  第一次跑腿就撞上巡邏隊,阿燼差點被崩了,最後跳進臭水溝才逃掉,渾身惡臭,狼狽不堪。

  夜裡阿燼拖著疲憊的身子路過收容所,鬼使神差地,一股強烈的衝動攫住了他——

  就進去看一眼,遠遠地看一眼,看看那個沒良心的小混.蛋,在自己走了之後,是不是過得還行?

  收容所的鐵門對阿燼來說從來不是阻礙。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。

  樹影搖晃,他翻身跳進院裡,舊宿舍里已經換了新人,那張自己和林木生擠了一年多的鐵架床現在躺著個流口水的傻大個。

  阿燼心裡莫名地湧起一股煩躁,一腳踹在床架上。

  「哐當!」

  巨響驚醒了那個傻大個,傻大個睜開眼,嚇得渾身哆嗦,牙齒打顫:「誰……誰?!」

  「A-118,」阿燼壓低聲音,「林木生去哪了?」

  傻大個抖得像篩糠,結結巴巴:「走……走了……搬……搬去走廊盡頭……那間了……」


  媽的,才幾天就換窩了。

  阿燼不再理會那個嚇得快尿褲子的傢伙,順著走廊摸到盡頭。

  他果然在郁厭那狗東西的被窩裡找到了林木生,蜷成團,睡得倒是安穩。郁厭那雙手搭在林木生腰上,看得阿燼後槽牙發酸。

  操。

  阿燼蹲在窗外抽完一根煙,最後還是翻走了。

  林木生不是需要自己護在羽翼下的雛鳥了。他有自己的選擇,有自己的新交易對象。

  再說……

  阿燼摸了摸兜里剛接的活的定金,自由契稅還清後剩的錢,加上這次差點送命換來的定金,加起來也遠遠不夠在下城區真正安個家,一個能把林木生接出來的……家。

  這個念頭讓阿燼又感到一陣荒謬的絕望。

  ————

  冬天來得急,紅鴉給阿燼牽了條新活:給夜鶯會所當「清道夫」。

  說白了就是處理屍體。

  有錢人玩死了不聽話的妓.女或男妓,需要有人把屍體悄無聲息地運走、肢解、或者沉進污水河;

  幫派火併後留下的殘肢斷臂,需要有人清理現場,抹去痕跡;

  偶爾還得替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,運送一些「活體貨物」到指定地點。

  就比如現在。

  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個男人。或者說,曾經是男人的東西。

  脖子被利落地切開,幾乎只剩一層皮連著,身下汪著一.大灘粘稠發黑的血泊,已經半凝固。

  委託方只給了地址和處理乾淨的指令。原因並不重要。阿燼早已學會不去問。

  阿燼面無表情地蹲下,開始檢查屍體身上有無標識。確認無誤後,他開始將其往袋子裡塞。

  屍體很沉,肌肉已經開始僵硬。他用膝蓋頂著屍體的腰側,用力將其翻折,塞進袋口。

  搬運時屍體的手臂滑落出來,阿燼隨手抓住準備塞回去。那手臂皮膚溫熱,觸感讓他的動作極其短暫地停頓了半秒。

  阿燼站起身,在屍體柔軟的肚皮上擦了擦手上沾染的些許污跡。

  幾年前他第一次幹這種活,面對屍體還會控制不住地發.抖反胃,現在卻學會了用死人的身體當抹布。


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