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重要:如果看不懂阿燼和林木生接下來的行為邏輯,「回家」章節作話有詳細解釋。】
「操。」阿燼一把揪住林木生的衣領,力道大得幾乎把他提離地面,「你他*——」
阿燼的目光在林木生臉上來回掃射,兇狠得像要剝開他的皮,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麼,確認林木生是不是又在耍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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喪彪從窗台跳下,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阿燼腳邊,不輕不重撓了他一爪子。
阿燼的手下意識鬆了些力道。
林木生趁機掙脫些許,沖阿燼咧開嘴,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,笑容裡帶著惡作劇得逞的、卻又有點發虛的得意:
「上當了吧?」
「好玩嗎?」阿燼的眼神冷得能凍死人,「滾出去。」
林木生愣住,發現自己玩過火了。
「我說,」阿燼把他拎得更近,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,「滾出去。」
喪彪從阿燼背後閃電般竄過來,又是一爪子,狠狠撓在他揪著林木生的那隻手背上,三道新鮮的血痕瞬間浮現。
阿燼鬆開手,看著手背上的傷口,扯開嘴角,發出一聲短促自嘲的笑:「養不熟的白眼狼。」
林木生知道阿燼在說他。
他抱著炸毛低吼的喪彪,一步步退到門口,心臟在胸腔里狂跳。
這不是他預想的反應。他本以為阿燼會嘲諷,會怒罵,甚至……會有一點點不舍。
但此刻的阿燼陌生得可怕,他看林木生的眼神,像是在看令人作嘔的東西。
「只是什麼?」阿燼打斷他,「只是想看看我會不會像個傻.逼一樣攔著你?會不會跪下來求你別走?!」
阿燼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變成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氣音,「真……讓我噁心。」
宿舍門在林木生身後關上,砰的關門聲像一記沉重的耳光,扇在林木生臉上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。
走廊上。
林木生靠著牆壁,慢慢地滑坐在地上,額頭抵著膝蓋。
阿燼關門時那聲巨響還在他腦子裡反覆迴蕩,震得心口一陣陣發麻發疼。
喪彪在林木生懷裡不安地拱了拱,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,像是在無聲地詢問:「現在怎麼辦?」
林木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指尖因緊張而微微發.抖。喪彪湊過來,伸出粗糙溫熱的小舌頭,一下下舔舐著他的指尖,帶來一絲微弱的慰藉。
他只是想開個玩笑。
真的。
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遊戲,一次小小的報復。
報復阿燼那副「走了正好」的冷漠嘴臉,報復阿燼永遠把情緒鎖在冰層下的無所謂。就想看看,那層冰下面,會不會有那麼一絲絲……在意。
可現在他知道,冰層下面是萬丈深淵。而他,一腳踏空了。
他高估了自己在那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心裡的分量。
他不確定這是暫時的冷戰,還是徹底的拋棄。但他無比清醒地知道,阿燼還有一年就要離開收容所。他遲早會被剩下,像件過期的貨物。
無論如何,他現在還需要阿燼。需要阿燼的拳頭,阿燼的陰影,需要阿燼在這吃人的地方劃出一小塊勉強能喘氣的空間。
所以他決定一會兒再進去。低個頭,認個錯。如果阿燼還不接受……
林木生下意識摸了摸左耳垂上那枚黑色耳釘。監聽器那頭的男人,此刻大概正饒有興致地聽著這場鬧劇。
兩分鐘後,林木生抱著溫順下來的喪彪,像兩隻犯錯的小貓,蹭開沒鎖死的宿舍門,挪了進去。站在門口,不敢再往前一步。
阿燼背對著林木生,正粗暴地整理著床鋪。床單被他摔打得「啪啪」作響,發泄無處可去的怒火。
「我錯了。」林木生挪過去一點,聲音細若蚊蚋。
「啪!」床單被狠狠摔在床上!阿燼猛地轉過身!
月光恰好照在阿燼臉上。林木生這才看清,阿燼眼眶發紅。不是哭的那種紅,而是壓抑到極致的暴怒。
「好玩嗎?看我像個傻.逼一樣……」
林木生被阿燼眼中那駭人的風暴嚇得下意識後退,懷裡的喪彪也瞬間弓起了背。
阿燼抓起枕頭砸過來:「滾出去演!外面有的是觀眾!」
枕頭砸在臉上並不疼,但那種羞辱感讓林木生渾身發.抖。
喪彪「嗷」一聲從他懷裡跳開,躥到兩人之間,背毛根根倒豎,衝著阿燼發出威脅的嘶嘶聲。
林木生沒有猶豫,一秒都沒有。
抱著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,他轉身就走。
門在他身後再次關上,隔絕了那片猩紅月光。
林木生攥緊了拳頭,指甲摳進掌心,疼痛讓他清醒。
「白眼狼?他說得對。」
他不會像普通孩子一樣痛哭流涕、懊悔自責。他只是冷靜地計算著損失。
阿燼的怒火是真實的,短期內阿燼的庇護傘徹底收起。在這座吃人的收容所,失去靠山等於被丟進狼群。
他需要一個新靠山。
現在,立刻。在那些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撲上來之前。
路過的宿舍門縫裡,泄出壓抑的的抽泣聲。
是那個新崽,被人按在床上像塊破布一樣被揉搓。
林木生沒有側目,抱著喪彪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片更深的陰影。
那裡住著郁厭。
身形像一柄細長刀,帶著冷硬的線條。杏眼淡唇,皮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瓷白,目光沉得像寒潭。郁厭總站在暗處,像條盤踞的毒蛇,眼睛黏著林木生。
他的眼神不是貪.婪的,而是執拗的,慢慢纏上獵物的脖頸,不急不緩地絞緊。
郁厭是林木生觀察名單上的最優解,替代阿燼的備選方案。只不過現在提前了一點。
他是收容所里的漂亮怪物,有著超乎年齡的瘋。
傳聞曾有個監管者不知死活地盯上他,第二天被人發現時,雙眼成了兩個血窟窿,喉嚨里塞著他自己那根軟塌塌的玩意兒。
郁厭的床鋪在宿舍最角落,像被刻意孤立出來的孤島。周圍幾張床都空著,沒人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