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，這個年紀了，好在白鬍子可以掩飾他的不自然。
無論蒂泠是不是聖靈者，繆辭都不適合再與她親密接觸，至少在打敗艾拉之前，他不該再為了一個人而不顧一切。
艾科覺得她此時也該說話了，儘量不生硬。
「我們並不是要干涉你們，只是朗瓦西不能再失去一個聖靈者，繆辭，外面是靈族王室的飛船，你是想去找蒂泠對嗎？」
繆辭還沒說話，哥林旺反應挺大，「不行！你身體還沒好。」
艾科趕緊按住他，「你有沒有想過，蒂泠是什麼樣的心情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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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妨告訴你，蒂泠已經退學了。」
繆辭抬眼，不可置信，「退……學？」
卡迪溫達實話實說，「她的原話是，她既然不是聖靈者，便不打算待在靈息了，與你們的緣分……到此為止。」
也就是出了幻境的第二天，蒂泠獨自來了一趟伊薩聖院，她當時的話比這還絕情。
卡迪溫達勸過，可蒂泠心意已決，想切斷與靈息的一切。
到、此、為、止……
繆辭眼底晦澀，連他……她都不要了嗎……
本以為這句話能勸阻繆辭，可他依舊站在原地，沒有給予任何回應。
艾科畢竟是巫族長老，自認對巫主的性格比較了解。
「你一廂情願的去找她，可蒂泠想見你嗎？她那麼傲氣的一個人，身為聖靈者卻被艾拉控制，伊索西里至今昏迷。」
「連她都主動逃避，你去找她也解決不了問題，而且會更加刺激她。」
哥林旺對艾科投去讚賞，明明都是一個意思，怎麼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就那麼有道理。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，繆辭應該不會執著了吧。
繆辭靜靜等他們說完，即使面對三位長者，繆辭也表情不變，緩緩開口。
「三位長老，我必須承認，當時的我，無法做出更成熟的決定。」
「可就算重來，我也還是會這樣做。」
「如果我連想守護的人都要權衡利弊，又怎麼純粹守護星球的一切。」
「坦白說，倘若她真的犧牲，我無法保證玄之靈靈印還會選擇我。」
艾科有些詫異，她倒是沒想到這個方面。
靈印的選擇是少年，他們有熱血、有衝動、有敢於奔赴一切的勇氣和守護世界的赤誠。
難道權衡之後，就一定是最好的結果嗎。
答案是，不。
因為現在，蒂泠沒有被艾拉魔化，所有人都活著，已經是最好的結局。
既然靈印選擇了他們，或許跟從本心，才可能創造奇蹟。
「靈印還在我身上，就說明我的私心和使命並不衝突。」
「所以，我以後會注重平衡兩者的關係，也請你們再信任我一次。」
繆辭沒有反駁、沒有激動，明明是自我反思，但情緒穩定到他好像只是在通知。
這也讓三人清楚，繆辭不會遠離蒂泠。
蒂泠的優秀有目共睹，沒人覺得她失去了靈印就失去了光彩。
曾經那個被質疑的女孩，如今讓所有人覺得，智之靈是她的專屬名詞。
繆辭轉身，拉開門出去。
「你身體還沒好，現在就出發嗎？」
長老們還是妥協了，因為繆辭和蒂泠本身就值得信任，沒人再提讓兩人不接觸的事。
繆辭卻搖頭。
阿泠從不逃避，自信從容應對所有問題。
可她選擇退學，選擇單方面與他們劃清界限，說明這場劫難給她留下了難以撫平的創傷。
他真正該做的，是找到最快救治伊索西里的辦法，讓她少些自責、多些勇敢，與自我和解。
讓阿泠繼續做自己，比實現他的牽掛和思念更重要。
不過繆辭等不了太久，明明只甦醒了半天，他就好想好想她……
男人的眼裡有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瘋狂。
那些理智和溫柔在得知蒂泠退學後好像被一點點撕碎……
他以為他們之間，他已經成為她可以依靠信賴的人，可蒂泠沒有留下隻言片語，把他也劃在了『到此為止』的範圍。
不是聖靈者，就連他也一起不要了嗎。
到此為止？
呵，晚了。
阿泠，你還欠我一個答案。
答案只有一個，你可千萬別答錯了……
……
巫族王宮。
洛婭搬著小凳子坐在蒂泠房門口。
「姐姐，我要暈倒啦，呃啊！快來救救我！」
洛婭扒著門縫往裡看，嘴裡喊的十分悽慘。
可整個人毫無形象的趴在地上看裡面有沒有光，好幾次讓巡邏女巫差點把她當賊抓了起來。
「小公主，」一道女孩的聲音響起，「你就不能優雅點？」
洛婭仰頭看她，然後又繼續往縫裡看，「切，你先把你手上的凳子放下再說話好嗎？」
萊麗把凳子放在一邊，熟練的趴下來與她一起往裡望，「阿泠這麼久沒動靜，是不是不在啊。」
「在吧，我都看到芽芽的影子飛來飛去了。」
兩人在這蹲守十天了，準確來說是萊麗知道蒂泠回來了，就來找她。
她現在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，自從蒂泠告訴她姨母換了藥之後，她便開始暗暗謀劃。
蒂泠的獎學金全給她了，萊麗一邊吃自己買的藥，一邊收集姨母害她的證據。
雖然她的母親生前只是月爵，在貴族中也沒很大權力，但家底產業也不少。
萊麗本該去年承爵，普恩家族旁系卻以她重病為由推遲，現在看來，就是想謀劃她的位置和財產。
萊麗看著柔柔弱弱，她繼續利用這樣的優勢找到破綻。
十二月底時，將姨母一家的罪行上報，最後索萊女王親自認定承爵，並把害她的人送進了監獄。
她本來是想跟蒂泠分享成果的，可蒂泠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連飯都不吃。
後來多方打探，才知道蒂泠對戰艾拉時受了重傷，靈印消失了。
不過她總覺得這個說法不對，蒂泠不是那種靈印消失就一蹶不振的人。
之後幾天她就與蹲守蒂泠的洛婭碰上了，兩人現在趴在門縫上你擠我、我擠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