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梅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真絲連衣裙,脖子上掛著一串成色不錯的珍珠項鍊,保養得還算精緻的臉上此刻掛著不屑,眼尾微微上挑,那雙眼睛裡滿是來者不善。
雲藝將手腕從她手裡抽出來,靜靜地看著周梅。
傅承嶼曾經和她說過,傅家的親戚們都惦記著傅家的錢財,這就找上門來了。
周梅被她這種不急不躁的態度激得更惱了幾分,下巴微微揚起,嘴唇抿了抿,終於開了口:「傅承青已經死了,從嚴格意義上來說,你也算不得是我們家的媳婦兒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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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梅見她不反駁,只當她心虛理虧,膽子更壯了幾分,往前逼了一步,嗓門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:「這基金會自然不能由你來繼續管理,應該交還給傅家。」
傅承青生前牽頭成立的這個慈善基金會,這幾年的流水每年都穩定在上千萬,帳目清晰,運營良好,在圈子裡口碑極好。
這樣一個香餑餑,誰看了不眼紅?
周梅今天特意跑到公司來堵她,哪裡是為了什麼傅家的體面,分明是盯上了這塊肥肉,想借著「雲藝不算傅家媳婦」這個由頭,把這上千萬的盤子從她手裡搶過去。
雲藝垂下眼帘,她不急不躁地開口:「那二嬸覺得,交給誰比較好呢?」
周梅的眼底閃過一抹壓都壓不住的貪婪,她的下巴微微抬起:「自然是交到我手裡。」
周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:「識趣的話就該乖乖交出來。」
雲藝冷哼了一聲:「先不說二嬸你是保姆陪床上位,擠走了我前二嬸,逼的我前嬸嬸差點抑鬱,這樣的人,也就能控制的了男人的下半身。」
「至於其他的……你能管好這些錢嗎?」
周梅氣急敗壞:「你,你怎麼和我說話呢?!」
「你算什麼東西?不過是我們傅家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罷了,擺這副架子給誰看?!」
「和你好好說話沒有用是吧?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!」
大堂里來往的人不多,前台和保安都悄悄看了過來。
雲藝懶得和她廢話:「二嬸要是沒有別的事,我先上去了,帳目還要整理。」
她轉身要走,這一下徹底把周梅惹炸了。
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,一把扯住雲藝的手腕,力氣大得險些將雲藝拽了個趔趄:「站住!我話還沒說完,你敢走?」
雲藝被拽得回過頭來,冷冷地說道:「二嬸,鬆手。」
周梅被她這一眼看得心裡咯噔了一下,手上竟然不自覺地卸了幾分力氣。
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她也不會服軟反而攥得更緊了,嘴裡也不饒人:「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了,基金會的帳目你一份也別想帶走,全部給我留下!」
雲藝沒有跟她拉扯,只是微微側了側頭,朝不遠處候著的黎助理遞了個眼神。
黎助理一個眼神就心領神會,小跑著過來,客客氣氣卻又態度堅決地將周梅的手從她的手腕上輕輕掰開,嘴上說著「二太太,您消消氣」,人卻穩穩噹噹地擋在了雲藝身前。
周梅被這一擋,簡直怒不可遏,她狠狠甩開黎助理的手,往後退了兩步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全是猙獰的神色。
她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:「行,雲藝,你行。」
那聲音又尖又響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朝門口看去。
門外的停車場上,不知什麼時候停了輛黑色的商務車。
車門從裡面推開,四個膀大腰圓的黑衣男人魚貫而下,清一色的寸頭、墨鏡、黑色緊身T恤,粗壯的胳膊上鼓著結實的肌肉,一看就是專門幹這行的打手。
他們大步流星地走進大堂,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,氣勢洶洶,來者不善。
雲藝沒想到周梅竟然瘋到了這個地步,光天化日之下,在大庭廣眾之中,居然真的敢叫人來動手。
周梅雙手抱胸,下巴高高抬起,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,嘴角彎出一個扭曲的弧度:「和你好好說話沒有用是吧?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!」
她往旁邊側了側身,讓出身後那四個壯漢,聲音裡帶著一種解恨般的快意:「今天這基金會,你交也得交,不交也得交。」
「我們傅家的錢,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管!」
四個打手聞言齊齊往前逼了一步,像四堵移動的黑牆,壓迫感撲面而來。
為首的那個臉上有一道疤,從眉梢一直延伸到顴骨,看著格外猙獰,他面無表情地走到雲藝面前,粗糙的大手一伸:「雲小姐,別讓我們為難。」
大堂里的前台小姑娘嚇得臉都白了,縮在桌子後面不敢吭聲。
保安和保鏢迅速圍了過來,圍在雲藝的四周保護她的安全。
雙方的人瞬間扭打了起來。
一時間大堂里拳腳相交,沉悶的撞擊聲、粗重的喘息聲、皮鞋與地面的摩擦聲混成一片。
雲藝站在戰圈之外,眉頭微微擰了起來,她不擔心自己,但她怕動靜鬧得太大,引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基金會的事若是鬧出治安事件,傳出去對基金會的影響不好。
就在她正準備開口讓黎助理收手的時候,大堂的旋轉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。
一道修長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傅承嶼怒喝一聲:「在幹什麼?在公司里,成什麼樣子?!」
雙方頓時都停了手,怔怔地看著傅承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