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去當軍……」
她嚇得語無倫次,偷偷抬眼覷了樓縛辰一眼,被他眼底的冰冷駭住,更是說不下去。
後面那幾個字她實在不敢說出口,伏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樓縛辰震怒,他的臉色已然鐵青,握著沙發扶手的手背青筋突起,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戾氣。
他的軍中是絕對不會有軍.妓的存在的,在別人地盤的軍隊裡可能會有,但是在他這裡是絕對明令禁止的。
「是誰說的?」
他的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,小紅被這語氣嚇得魂飛魄散,抖著手,怯生生地朝遠處露台的方向指了指,那裡依稀還能看到幾個衣著光鮮的倩影。
「就、就是那個穿著粉色洋裙的鄭小姐……還有那個穿紅色旗袍的張太太……旁邊那個穿鵝黃色的聽她們說好像是海關總署的柳小姐,也、也附和了……」
她話未說完,已泣不成聲。
副官見狀,立刻擺擺手,示意旁邊另一個侍從將幾乎軟倒在地的小紅攙扶下去。
樓縛辰緩緩站起身,目光如利刃般掃過舞池的方向,那幾位猶自談笑風生的女眷似乎並未察覺這邊的風暴。
他沉默了片刻,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波濤,隨即對副官冰冷地下令:「去查。」
「查清楚那幾個女人的父兄、丈夫,但凡是有人在軍中擔任職務的,無論職位高低……」
他頓了頓,語氣斬釘截鐵,不帶一絲轉圜的餘地,「全都給我一擼到底,全部罷免!」
……
說完此事,樓縛辰忽而瞧見雲藝的身邊陸陸續續地圍了四五個西裝革履的洋人。
為首的是一位留著精緻八字鬍的紳士,他微微躬身,操著一口略帶異域腔調卻還算流利的中文,目光灼灼地直視著雲藝。
「這位東方的繆斯女神,您的風采令人傾倒。不知我是否有榮幸,請您賞光跳一支熱情似火的探戈?」
雲藝聽著他這蹩腳的中文,還有這措辭,尷尬地要腳趾摳地。
話音未落,旁邊另一位金髮碧眼的年輕男子也不甘示弱地上前半步,優雅地伸出手,笑容燦爛得晃眼:「美麗的小姐,探戈過於激烈,或許一支優雅舒緩的華爾茲更適合您?」
雲藝有一種正在看國產翻譯的西洋電影一樣,有一種聽配音的感覺。
雲藝擺手拒絕了他們,她忽而看到其中一個男子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,在水晶燈的照耀下光芒一閃,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,和幾人拉開了距離,想要在不惹惱幾人的前提下慢慢地退回到安全地帶。
而站在暗處的幾個保鏢這會兒也看出來有些不對勁,正要上前,卻是被樓縛辰身旁的薛副官擺了一下手,示意他們暫時先不要動。
督軍要出手了。
雲藝是背對著樓縛辰,所以樓縛辰並沒有看到她擺手拒絕的動作。
他只看到他們對著雲藝笑,那笑容在他看來過分燦爛,毫不掩飾欣賞與欲望。
他們躬身,做出邀請的姿勢,姿態優雅,卻讓樓縛辰覺得裝模作樣,虛偽至極。
那個說要跳探戈的,手指幾乎要碰到雲藝的手臂!
樓縛辰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握緊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,手背上青筋隱現。
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,燒得他心口發燙,喉嚨發緊,幾乎要壓抑不住上前將他們揮開的衝動。
探戈?華爾茲?
那種需要緊密相擁、肢體交纏的西洋玩意兒?
他幾乎能想像出雲藝被其中一人攬住腰肢,肌膚相貼,隨著音樂旋轉搖曳的畫面。這想像像一根尖銳的針,狠狠扎進他心窩最酸軟的那處,然後猛地一攪。
他的視線死死鎖在雲藝身上,觀察著她最細微的反應。
她若是對那些洋人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笑意,他都覺得難以忍受。周遭的溫度仿佛驟然降低,他周身瀰漫開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壓。
樓縛辰緊抿著唇,快步朝著雲藝走了過去,然後拽著她的手腕,用力拉著他,邁著大步子離開,然後他看著幾個保鏢,很是輕微地點了一下頭。
緊接著,保鏢從暗處出來,然後雲藝就聽到了那幾個洋人被胖揍了一頓的聲音。
樓縛辰快步將他拉到了一樓無人的後台。
「我讓你在一樓等我,你就和洋人有說有笑的?」
雲藝委屈地瞪著他:「你冤枉我,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和洋人有說有笑了?」
此刻的樓縛辰聽不進去她說的話,只注意到了她那柔嫩的嫣紅的唇瓣,一張一合。
雲藝急切地解釋,她知道樓縛辰的脾氣:「明明是他們不由分說地就圍了上來,我非常嚴肅地拒絕了他們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樓縛辰將她按在牆上,一手護住她的頭,一手摟住她的腰,手臂如鐵鉗般箍緊了她的身體,低頭吻了上去。
他的親吻兇悍霸道,沒有試探沒有挑逗,而是如同風暴驟臨,帶著吞噬一切的氣息。
唇齒糾纏之間都充滿了掠奪的意味,熾熱的呼吸交織,空氣變得稀薄而滾燙。
雲藝在他懷裡微微顫慄,那點可憐的嗚咽盡數被他吞沒。
「樓縛辰……你……」
「你聽我把話說完!」
「我看到那幾個洋人,其中一個人手裡還拿著刀,他們肯定沒安好心!那幾個洋人說不定已經被人買通了,要對我下手!」
樓縛辰抱著她,怎麼親都親不夠,正親著她的脖頸,聽到她忽而這樣說,動作一僵。
樓縛辰怒道:「他們竟然還拿了刀?!」
樓縛辰轉頭看了一眼薛副官,打了個手勢。
薛副官立刻會意,帶人去抓那幾個方才將雲藝圍在中間的洋人,看督軍的意思,只是揍他們一頓根本就不夠。
薛副官帶人出去,將幾個人抓住盤問,隨後示意手下動手。
尤其是那個意圖用剪刀劃傷督軍夫人裙子的洋人,手指被硬生生地折斷了好幾根,被拖到暗處挑斷了手筋和腳筋。
樓縛辰繼續親她,正熱烈地擁吻著,忽而,二人的耳邊傳來男女難耐的低吟,二人的身子都是一僵。
這裡面還有別人?
這親熱的聲音越來越大,伴隨著胭脂水粉盒子噼里啪啦地從桌面上掉落的聲音。
女人似乎再也隱忍不住,喊叫的聲音越來越大。
雲藝眨了眨眼睛,雙頰通紅,兩人都知道不遠處的那開著門的化妝間裡面正在發生著什麼。
舞女與熟客私下見面,發生這樣的事情也不稀奇。
只是,這一對可真是刺激啊,開著門做,也不怕被人看到。
樓縛辰的呼吸不可抑制地粗重了起來,他是血氣方剛的督軍,可受不了這樣的刺激,此刻又是美人在懷,他托起雲藝的腿,摟住她的腰,面貼面的將她抱出了後台,去了一樓深處拐角的包廂。
「這是我的私人包廂。」
雖然在後台的化妝間裡面更刺激,但他不想髒了雲藝,還是自己的私人包廂更乾淨一些。
雲藝仰著頭,被他親的渾身發麻:「你經常來這裡?」
「什麼意思,試探我之前有沒有找過女人?」
「我不是和你說過,我沒有過其他的女人,這私人包廂不過是個落腳的地方,我不常來,當然,沒有我的允許,也不會有人進來。」
他悶哼一聲,按在她後背的大掌驟然發力,指尖幾乎要掐進她的骨肉里,仿佛真要將她這副溫軟的身子骨徹底揉碎,嵌入自己的血脈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