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舟港直接掛了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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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半個小時,屋內傳出一陣陣男女老少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蓄聲爺爺奶奶、父母,還有僅有的弟弟。
沒過多久,沈舟港的手下抬著五麻袋重物出來。
過後半個小時,他們找來十個流浪漢,餵了*藥,和蓄聲一起關在一起。
沈舟港回到樓上,孟修斯已經從搶救室換到重症監護室。
梔晚穿著無菌服,呆呆地看著床上的男人出神。
沈舟港出現在監護室的玻璃牆外,梔晚抬眼。
男人還是那副模樣,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看起來永遠冷靜可靠。
主刀醫生對沈舟港格外恭敬,等他換好無菌服,親自迎著他進門,跟他仔細說了孟修斯現在的身體狀況。
等醫生離開後,重症監護室里只剩下各種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,像極了昨天晚上冰冷的雨滴。
孟修斯戴著呼吸機,臉色白得駭人。
沈舟港拉過椅子坐下,伸手握住了梔晚的手。
粗糙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,像是在安撫:「回去休息,我在這兒守著。」
梔晚想留下來陪孟修斯,但她找不到留在這邊的身份,最終還是走了。
等她走後,沈舟港依舊坐在病床前,模樣閒散疏懶。
目光飄向帶著呼吸機的親弟弟:「你死了最好,這樣我明天就和她去領結婚證。」
「順便把你的屍體凍在殯儀館,等我們辦婚禮的時候,讓你親眼看著。」
「對了,我們還會生很多孩子,一個個脆生生地喊我爸爸。」
「等孩子們看到照片問起你,我就跟他們說,這就是個暗戀你們媽媽的蠢貨。」」
「沒有你的出現,周梔晚很快會將你忘得徹徹底底,心裡只有我一個人。」
他一邊說,一邊留意孟修斯的反應。
床上的人一動不動,只有各項儀器的數值還算平穩。
另一邊,梔晚回到單開的高級病房。
此時正是下午3點多,外面陽光刺眼。
拉上厚重的窗簾,整間病房陷入昏暗。
梔晚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
這個時候,她才有功夫去想昨晚的孟修斯該是以怎樣的姿態坐在那裡,一個人靜靜地等死。
而他和沈舟港都默契地一聲不吭,誰都不告訴她。
不告訴她的原因,她也知道。
那些被她隱藏的、刻意壓制的情愫,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翻滾出來,將梔晚吞噬得遍體不剩。
反應再遲鈍,她也意識到一件事情。
她喜歡孟修斯,喜歡到已經無法忽視。
迫切地想要他清醒過來,投入他的懷抱,聽他的聲音。
可是沈舟港怎麼辦?她也不想失去他。
她好像變成了一個壞女人。
一個同時對兩個男人動心的壞女人。
她沒辦法心安理得地和任何一個人在一塊,這對另一個人太不公平。
身體很疲憊,腦子卻異常的清醒。
更加不可能同時和兩個人待在一塊。
她不可以,也不能將自己變成那樣沒有下限的地步。
唯一能做的,就是誰都不交往。
她從枕頭底下,摸出手機,檢查自己的銀行卡餘額。
一大半,是沈舟港給她轉的錢。
從永江被抓回來了之後,沈舟港讓她簽過一份合同。
一旦她提主動提出分手,她就要雙倍奉還沈舟港給她的錢。
那些錢她沒有動過,原封不動地在那裡。
這一段時間她掙了很多,超出她曾經作為一個普通大學生意料之外的金錢。
但這些還是不如沈舟港轉給她的多。
要還上他的雙倍,遠遠不夠。
錢的事情好解決,她再努力一段時間,就夠了。
可一想到以後要離開沈舟港,也不能再見孟修斯。
好痛啊,心臟好痛。
她把自己蜷縮成一塊,拳頭一下一下地捶著胸口。
可越捶,痛感越散開來,指縫、呼吸都是痛的,像會要了她的命。
沈舟港回來的時候床上的女孩已經睡著了, 小小的一團,整個腦袋都埋在被子裡。
他腳步放得很輕,慢慢走過去,輕輕撩開被子一角。
女孩閉著眼睛,臉上的淚痕都沒幹,睫毛也是濕的,手緊緊攥著手機。
他將被子往下折了一點,將女孩腦袋露出來。
想悄悄抽走她手裡的手機,抽了抽,沒抽動。
倒是女孩的眼睛睫毛顫了顫,眼看就要醒。
沈舟港連忙伸手輕拍她的背,哄小孩一樣:「梔梔乖,攥著手機睡不好,先給我,好不好?」
沉穩的嗓音讓梔晚漸漸放鬆,手一松。
沈舟港成功拿走手機,調了靜音,放在床頭。
換好睡衣,躺到她身後,伸手將她緊緊摟進懷裡。
孟修斯醒過來是在兩天後的早晨7點。
沈舟港的手機突然震動,是醫生打來通知他,人醒了。
電話掛斷。
懷裡的女孩立刻睜眼,滿眼期待地看他:「他醒了嗎?」
沈舟港眼底情緒淡淡:「嗯。」
梔晚連衣服都沒換,穿著睡衣就往病房門口走。
沈舟港閉了閉眼,冷不丁叫她:「周梔晚。」
握住門把手的人背脊一震,心虛地看他:「我就是想去看看他醒了沒,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。」
沈舟港目光幽黑,落在她赤裸的腳:「先穿鞋。」
原來是這個。
梔晚撇撇嘴,他好兇。
委屈巴巴地說:「知道了。」
她抬起腳丫朝他伸過去,軟糯地撒著嬌:「你幫我穿嘛。」
沈舟港對她無底線縱容,拎著拖鞋過去,單膝跪地。
雙手捧著她涼絲絲的腳,輕輕拍掉腳底沾的灰塵。
簡單的穿鞋,被他弄得像求婚一樣。
「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呀?」
沈舟港握住她的另一隻腳,動作一頓, 沒抬頭:「你說呢?」
他對別的人可沒這麼上心過。
問出口,梔晚就後悔了,她知道答案。
早就知道的。
等他幫她穿好鞋,她乾脆蹲到他腳邊,湊過去,在他嘴唇上親了親。
「你對我這麼好,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。」
沈舟港覺得有意思極了,周梔晚什麼時候這麼跟他說過煽情的話?
不過是現在發覺她對孟修斯的心意。
心虛。
沈舟港把人扶起來,借題發揮:「拿你這個人來回報,乖乖待在我身邊,哪都別去。」
這麼說著,沈舟港又掏出手機,給她轉帳。
看到轉帳提醒,梔晚人都麻了。
人還沒離開,欠的帳是越來越多了。
她這雙倍什麼時候才能掙得完?
男人挺拔的背影走在前面,後腦勺都透著一股腹黑勁兒。
梔晚覺得他就是故意的。
她掙得每一筆錢,他心裡都有數。
估摸著差不多的時候,他就再轉一筆,讓她的帳永遠平不了。
可惡!
氣死了!
一怒之下怒了一下。
她氣沖沖地往前走,一頭撞上男人後背。
硬邦邦的。
男人像是知道她在心裡罵他,好笑著側頭:「給你轉帳,你也罵我?」
梔晚:?
突然不想說話了。
這個人把她的心思抓得明明白白,沒有一點隱私。
到重症監護室的時候,孟修斯睜著眼睛。
躺在病床上,旁邊的醫生正在幫他做檢查。
沈舟港和梔晚站在外面,透過玻璃窗看進去。
像是察覺到他們在看,孟修斯偏著腦袋看過來,還衝他們眨了眨眼睛。
仔細檢查過後,醫生取下聽診器出來,恭敬地站在沈舟港跟前,
「沈先生,孟二少已經完全脫離危險,我馬上安排人把他轉到普通病房。」
「有勞。」
幾個醫護人員推著病床出來,路過梔晚身邊時,孟修斯看都沒看一旁的沈舟港,徑直朝梔晚伸出手:「姐姐,過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