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修斯被緊急送往了醫院。
梔晚就守在急救室門外,一步都不肯離開。
沙嬈和畫室的同事也被昨晚的事情嚇得不輕,一路跟過來。
沙嬈坐在旁邊輕聲勸她:「你先去洗個澡,換身乾淨衣服,這樣熬下去會生病的。」」
梔晚依舊一動不動,呆呆地盯著急救室的大門:「裡面的醫生靠譜嗎?會不會有危險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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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倫一貫的吊兒郎當收斂了幾分:「嫂嫂放心,這是沈哥手下的醫院,救不回孟哥,他們也不用出來了。」
畫室的同事,從來沒見過她這麼狼狽的樣子。
臉上,身上都是泥,一點血色都沒有,就連指甲縫裡面都全是泥垢。
尤倫也勸:「嫂子,你先去換衣服,我們都在這守著。」
梔晚還是不肯離開。
等不到孟修斯出來,她走。
就在這時,走廊盡頭的電梯,「叮」 的一聲輕響。
接著傳來皮鞋沉穩行走的聲音。
梔晚和幾人下意識看過去。
來人渾身都是泥,衣服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。
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壓迫,不用細看也知道是沈舟港。
他停在梔晚面前,自上而下瞧著她。
梔晚抬眸,撞進他漆黑的瞳仁。
「去洗澡。」
語氣強勢霸道,不容拒絕。
梔晚喉頭滾動了一下,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搶救室大門,還是乖乖站起身。
男人走在前面,寬厚結實的背影沉穩可靠。
直接帶著女孩去了高級病房,裡面設施齊全,跟酒店差不多。
進到浴室里,沈舟港親自上手,將她的衣服全部剝落。
淋浴頭澆灌,將身上的污泥全部沖刷乾淨。
梔晚怔怔看著正在幫她認真清洗指甲縫的男人,視線漸漸模糊了。
積壓了一整夜,情緒徹底繃不住,忍不住哭出來。
「沈舟港,他會不會死啊?」
「他是不是在生氣.........」
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。
幫她清洗指甲的男人抬眸,冷沉的嗓音問:「他生氣什麼?」
梔晚抿緊沒有血色的嘴唇,話卡在喉嚨里。
孟修斯生氣什麼?
氣她後知後覺,才看清自己對他的心意。
還是氣前段時間,自己無比慶幸他能離開。
浴室里淅淅瀝瀝的水聲。
梔晚愣了片刻,瓮聲瓮氣地責怪自己:「昨晚我就該發現不對勁的,他一個人坐在那裡,該有多冷啊……」
指甲已經清理好,此刻沈舟港身上的泥土也被沖刷乾淨。
他抬起她的下巴,看進濕漉漉卻滿是擔憂的眼睛中:「這是我和他的一致決定,你沒有必要怪自己,他不希望你擔心,否則早就告訴你了。」
梔晚知道,就是因為知道,才更加難受。
「如果我沒有聽見小貓叫,固執地非要去就好了。」
猛地,梔晚想到那支錄音筆,心口一緊:「沈舟港,那支錄音筆!」
男人關掉花灑,拿過掛在一旁的浴袍,輕輕將她裹住,又拿毛巾幫她擦著頭髮:「我會處理,先換衣服。」
昨晚,是周梔晚聰明,知道給他打電話,兩個男人陪著她一起去。
不敢想像,她如果自己一個人去了,掉進那個冰冷的山洞裡。
萬一那根樹枝刺中的是她?
她該有多疼?又該有多絕望?
或者說,如果還有一個人在那邊等著她,她又會遭遇什麼?
沈舟港根本不敢往下想,他面色依舊冷峻,沉默著幫她吹好頭髮。
等收拾妥當出來,梔晚的魂,早就飛到了急救室。
她站在門口,沈舟港輕輕拍了拍她的腰窩:「想去就去。」
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,孟修斯那邊有醫生。
梔晚過去,搶救室的男人還沒出來。
另一邊,沈舟港直接進了電梯。
電梯鏡里,透出男人冷俊的五官,欣長的身形被剪裁利落的昂貴西裝包裹,周身散發難以捉摸的寒意。
這家醫院是沈氏旗下的。
出了電梯,沈舟港直奔醫院的廢棄倉庫。
推門進去,生鏽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。
屋裡的吳斌余立刻看過來,恭敬退到一旁:「沈總。」
聽見有人進來,跪在地下的蓄聲瘋狂掙扎,目眥欲裂:「你憑什麼這麼對我?你以為你是誰?雲浦有律法,信不信我報警抓你!」
沙嬈搬了凳子過來,沈舟港坐下,修長的雙腿悠悠交疊。
從煙盒裡咬出支煙,沙嬈立刻過來點燃。
沈舟港吐出煙,朦朧散去後,狠厲的眸子跟著暴露出來。
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的人,嘲諷他的不自量力:「報警?」
他都多少年沒聽說過這個詞了。
雲浦、北坎,整個北國和東谷都在他們兩兄弟的籠罩下。
報警?警察抓誰?
那些酒囊飯袋全靠他交的稅,苟延殘喘地活著。
他們是個什麼東西?
有幸見他一眼,都夠他們回去吹噓一輩子。
沈舟港抬手,按住蓄聲的兩個手下,立刻把人拖到他腳邊。
沈舟港抬腿,皮鞋狠狠踩在蓄聲的肩膀上,用力往下碾壓。
森冷的嗓音傳遍整個倉庫:「錄音是你放的?」
蓄聲到現在還不知死活,梗著脖子一臉怨毒:「對,就是老子放的!」
「我就是看不慣周梔晚!憑什麼大家付出一樣的努力,就因為她是女的,會爬床,就能一路順風順水!」
沈舟港腳下驟然加重力道。
早就說過了,這些窮男人除了一無是處的自尊,什麼都沒有。
心比天高,嫉妒、貪婪、自私、齷齪。
心思比地溝里的老鼠還要陰暗。
別說主動去招惹,就是被他盯住看一眼,都要吐上三天三夜。
沈舟港嘖了一聲:「我不太喜歡你這舌頭。「
吳斌余立刻拿起燒紅的烙鐵,準備過來。
沈舟港又開了口,語氣慵懶又陰狠:「不過為了一會聽你的慘叫,我大方地允許它多在你的嘴裡待一會。」
一支煙燃盡,他緩緩傾身,將燃燒正旺的菸頭,狠狠按進蓄聲的額頭。
皮肉灼燒的滋滋冒響。
沙嬈立刻遞上新的香菸點燃。
沈舟港指尖夾著煙,淡淡開口:「昨晚,我親弟弟被你設計陷害,差點死了。」
「哦,還有我家寶寶擔驚受怕一整晚,還要承受你莫須有的骯髒嫉妒,這筆帳該怎麼算?」
蓄聲余光中,那盆燒紅的炭火噼里啪啦地響,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。
渾身抖的像篩糠,慌忙求饒:「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沈先生饒了我,我給你當牛做馬!」
死到臨頭了,求饒的話一股腦地往外冒。
這麼一點骨氣都沒有。
沈舟港嗤笑了聲,再一次起身。
然而這一次,沈舟港的目標是他的眼睛。
猩紅的菸頭對準他的眼珠,蓄聲瞳孔驟縮。
菸頭停住。
沈舟港歪了歪頭:「把人帶進來。」
大門被推開,蓄聲的父母、弟弟、爺爺奶奶,一家子人被綁成一串,全都跪在地上。
蓄聲徹底崩潰哭喊:「沈先生,我真的知道錯了,你別對他們動手,你有什麼沖我來!」
親情有時候真的很偉大,不知死活的時候,囂張的不知天高地厚。
大禍臨頭,又開始請求別人大發慈悲,饒家人一命。
菸頭在距離蓄聲瞳孔不到一厘米位置轉了轉,灼燒的熱氣熏的眼淚直流。
沈舟港語氣幽幽:「我家寶寶什麼都沒做,給你超出市場價的工資,賞你一口飯吃,你恩將仇報,可沒想過饒過她。「
菸頭毫無預兆地對著他的眼珠戳進去。
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間倉庫。
叫聲真難聽。
沈舟港慢悠悠收回腳,神色漠然。
吳斌余見狀,拿著烙鐵過來,趁著他張嘴慘叫的功夫,將烙鐵燙進他的舌頭。
又是一聲更悽慘的叫聲。
地下很快淌了一灘渾濁的液體。
糜爛,噁心。
按住蓄聲的兩人,抓著他的肩膀把人往後拖。
這時,沈舟港兜里的手機響了。
「沈哥,孟哥出來了,醫生說還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一段時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