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消息的沈舟港坐在會議室主座,下位的眾人戰戰兢兢,腦袋都不敢抬。
吳斌余目不斜視,一個項目,愣是沒人拿得出來滿意的方案,不怪人發火。
兜里手機震動,主座男人一個眼神掃過來。
吳斌余掏手機的動作一頓,右邊兜里,是沈舟港的手機,而且還一般都是周梔晚發來的。
吳斌余頂著高壓的視線掏手機。
會議桌上的眾人震驚:他膽子是真大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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亮起的屏幕顯示熟悉的備註,吳斌余就知道穩了,這頓罵是怎麼著都不會挨。
他把手機遞過去:「沈總,周小姐的消息。」
沈舟港不耐煩敲了敲桌面:「滾下去!」
眾人散開,順便還朝吳斌余遞了個感激的眼神。
沈舟港打開消息內容。
下一秒,男人手裡的鋼筆從會議桌這頭砸到另一頭,最後落在地上碎成一堆碎片。
走到門口的吳斌余身子一僵,會議室里空氣凝滯,氣壓低的駭人,他不敢多待,輕手輕腳關門出去。
沈舟港電話撥過去,那頭等了好久才接。
「周梔晚,昨晚不回今晚不回,明晚是不也不想回?」
當然啊,要明晚也可以不回去,梔晚睡覺都能笑出聲。
「可以嗎?」
沈舟港一梗,差點要被她氣死:「你乾脆永遠都別回來。」
那可真是太好了。
光是想想,梔晚都憋不住想笑。
但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,她清了清嗓子,壓下喜悅:「你不要我了嗎?」
沈舟港皺眉:「在做賊?聲音這么小。」
他嘴巴抹百草枯了。
「我在外面,餐館人很多,怕吵到你。」
沈舟港冷嗤,還拍上彩虹屁了。
「行,今晚不用回來。」
孟修斯今晚過生日,他也沒空回去。
梔晚眼睛一亮,趁熱打鐵:「那明晚呢?」
「周梔晚,得寸進尺是吧?」
梔晚撇撇嘴:「後天,我一定會去。」
過後又紅著臉小聲補充: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。」
總算說了點沈舟港願意聽的話,他大發慈悲:「行,後天。」
這下,梔晚的高興再也控制不住了:「真噠!沈舟港,你對我最好啦!」
要是能把她甩了,就更完美啦!
掛斷電話,梔晚激動的在原地跳了兩下。
當晚,天色徹底黑下去,孟修斯從沈氏大樓出來,同沈舟港一前一後在驅車往桑河灣趕。
經過紅燈,紅色超跑和黑色邁巴赫同時停下來。
吳斌余:「沈總,是周小姐。」
路邊的小餐館外全是玻璃,一眼就能看進去。
周梔晚端著托盤穿梭在餐桌中間,穿的花花綠綠的不知道什麼玩意,一縷頭髮凌亂的散在耳邊。
漂亮到過分的臉蛋和亂鬨鬨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擁擠,逼仄,吵鬧。
沈舟港看一眼都能聞到空氣中的汗臭。
可,女孩臉上卻又笑的明朗,沈舟港從沒見過她在他跟前這樣笑過。
搞不懂。
她寧願在這種骯髒的環境,也不想跟他回去。
沈舟港收斂視線,語氣不辨喜怒:「開車。」
吳斌余沒動,看向後視鏡:「沈總,孟二少還沒走。」
早就綠燈了,孟修斯的車擋在前面,長指握著方向盤,饒有興趣地盯著右邊的餐館。
忙碌的女孩時不時擦一下臉頰的汗。
原來。
姐姐的根在這裡。
後面傳來喇叭聲,孟修斯才興奮的舔著後槽牙驅車離開。
半個小時後,梔晚拎著保鮮盒出了小餐館。
步行到桑河灣大門口,梔晚才給沈書語開視頻。
桑河灣的別墅里,都是幾個知道孟修斯和沈書語身份的朋友,在一塊喝著酒小聚。
兜里一震動,沈書語就知道是梔晚到了,貓著身子起身,準備到外面去接。
屁股剛挪開沙發,就被一道幽冷的眼神掃過來:「去哪?」
沈舟港漫步盡心搖晃高腳杯,透紅液體在裡面搖曳。
同時,懶散坐在地毯上的孟修斯也跟著抬眸。
來自兩位親哥哥的血脈鎮壓,沈書語吞了口口水:「就.....去外面看風......吸新鮮空氣。」
對,就是呼吸新鮮空氣!
沈書語背脊挺得筆直:「在家待了一天,有點悶。」
沈舟港挑眉,沒戳穿她的謊話,沖大門口揚下巴:「別走遠了。」
「嘿嘿。」沈書語嬉皮笑臉:「那我去咯。」
美味雞爪!等我來也!
她前腳剛走,後腳,沈舟港就斜了孟修斯一眼。
孟修斯懶洋洋的撐起膝蓋:「哥,我才不去,她都多大了,還能被人騙了?」
沈舟港冷嗤:「她腦子不行,指不定碰到黃毛了。」
那畫面簡直讓人心梗。
孟修斯跟出去。
沈書語吩咐門衛放梔晚進來。
儘管是晚上,燈光亮的跟白天一樣,周圍的花花草草,全是不是北國本土的綠植。
梔晚只看到一個字:貴!
經過轉角,隔老遠就看見蹦蹦跳跳的沈書語,嘴裡還哼著音樂。
梔晚興奮的朝她揮手。
兩個小女孩躲在一顆大樹後面,一屁股坐地上。
梔晚驚訝:「你在這裡吃?」
沈書語吸溜著口水打開保鮮盒:「我想了想,帶回去吃萬一被他們發現,我就要死了。」
「嘿嘿,好香!還是在這吃安全!」
梔晚把一次性手套交給她,給自己也戴上一隻。
從包里掏出兩杯奶茶。
沈書語眼睛都在發光:「姐妹,我簡直要愛死你了!」
梔晚猛喝了口奶茶:「你老實說,你家裡是不是很有錢!」
酸酸辣辣入口,沈書語因感冒寡淡的味覺都恢復了:「姐妹,我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。」
「嗯......就是家裡情況比較複雜.......」
梔晚:「打住,不用說啦,不管你家什麼樣,我都認你。」
「嗚嗚,你怎麼介麼好!」
「這麼一比較,我家裡兩個哥哥簡直就是混蛋,管的比我爹都嚴,他們自己每天晚上不回家,還非要強迫我必須回來。」
「混蛋!」
梔晚:「不是耶,他們肯定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。」
她爸媽以前就是這麼要求她的,直到後來上了大學,跟了沈舟港。
沈書語含了一大口雞爪:「姐妹,我覺得不夠酸,有醋嗎?」
梔晚又在雙肩包里掏。
很小的醋瓶子拿出來,沈書語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:「哇哦哇哦,姐妹,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家,我認你當乾姐姐!」
梔晚:「不要不要。」
上次跟沈舟港的二助笑了幾聲,沈舟港直接在辦公室........
要知道她莫名其妙認了個乾姐姐,不知道又要怎麼折騰她。
沈書語正準備說什麼,突然眼睛一眯,趕忙拉著梔晚躲到樹背面。
梔晚:「怎麼了怎麼了?」
「噓。」
梔晚抿唇,從樹後面探頭,看過去。
五百米處有一道身影,男的,看不清長相,看起來像是在找人。
梔晚:「找你的嗎?
沈書語腦袋探在另一邊:「嗯吶嗯吶,是我二哥,肯定是出來捉我的,走,咱們換個地方。」
等人走遠了,沈書語拉著梔晚去了少年剛才找過的小亭子。
「嘿嘿,他找過這裡 ,肯定不會再回來,安全!」
兩個女孩躲在亭子下面背光的地方,又開始一口雞爪一口奶茶。
孟修斯折返回來就聽見藏在樹後面的竊竊私語。
走近了才發現壓根不是黃毛,另一個也是女孩子。
白色裙擺從轉角露出來,白色板鞋,白襪子,裙擺下還有半截小腿暴露在外面。
兩個女孩聊得正歡,絲毫沒察覺有人靠近。
梔晚:「哈哈哈,你大哥真的好兇啊。」
沈書語:「哼哼,我大哥至少表里如一,二哥才更惡劣,經常笑眯眯的做些毛骨悚然的事。」
比如蹲在人跟前,親昵的托著人下頜,用很溫柔的語氣說:『請你去死啊。』
「二哥簡直是個瘋子!」
光顧著吐槽,沒注意旁邊有一道陰影落下來。
頭頂換來熟悉的,含著笑,又足夠危險的嗓音:「沈書語,誰是瘋子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