梔晚真的要瘋了。
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沒合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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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舟港從浴室出來,雲淡風輕:「今天給你請了假,在家睡一天。」
梔晚眼睫毛都懶得動,就連他的聲音都擱了好幾秒才傳到她耳朵里。
一天根本不夠,當晚,沈舟港從公司回來,周姨擔心地跑過來:「先生,周小姐一整天都沒下樓也沒吃飯。」
把人折騰成這樣,也太狠了。
沈舟港聽出周姨話里的埋怨:「要不你讓她給你發工資?」
周姨:「...........」
臥室黑漆漆的沒開燈,走廊的燈光從門縫滲透進去,將沈舟港的影子拉的老長。
床上鼓起的人影蜷縮成一團,跟剛到家沒安全感的小貓睡覺一個姿勢。
沈舟港到床邊,探了下她的鼻息。
隨後才進浴室洗澡。
第二天回來中午,梔晚才幽幽轉醒。
吃過午飯,就要司機送她去學校。
司機:「周小姐,這事你還是問一下沈先生。」
梔晚:!!!
她是勞改犯嗎?
心裡罵罵咧咧,面上一片窩囊,梔晚認命的掏手機打電話。
手機是吳斌余接的:「周小姐。」
梔晚開門見山:「你跟他說一聲,我要去學校。」
這事,吳斌余不敢做主:「周小姐,沈總在開會,稍等十秒,你親自問他。」
那邊傳來腳步聲,然後聽筒里傳來男人低沉簡練的:「怎麼?」
梔晚深呼吸:「我現在是被你囚禁了嗎?學校都去不了。」
小貓齜牙咧嘴了。
定製的高級鋼筆在手中,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面。
狹長的眼眸掃了眼會議室的其他人,眾人立刻會意,悄悄拉開椅子離開。
整個過程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。
「還疼嗎?」
當然還疼!
可是一說疼,他就不讓自己去學校了,梔晚撒謊:「不疼了。」
「呵,周梔晚,你不誠實。」沈舟港冷嗤:「既然不疼,晚上給我等著,咱們繼續。」
梔晚:!!!
這混蛋總是不按套路出牌。
「疼,走路都疼。」她委屈巴巴的補充:「上廁所都好疼。」
聽見女孩的哭聲,敲擊桌面的動作戛然而止,沈舟港垂下眼帘:「疼為什麼不說?」
「怕你不讓我去學校。」
又是這種事,疼成那個樣子還要堅持去學校。
別管疼是怎麼來的。
沈舟港嘆氣,聲音溫柔了些:「你以為不讓你去學校是為了我?」
那頭沒說話。
「梔梔,難受就在家裡待著,家裡不需要你考慮前途的事情,你要什麼,我都能給你弄來,不用去受那個苦。」
話是這樣說沒錯,梔晚小聲狡辯:「還不是你把我弄成這樣的。」
沈舟港笑出聲,油鹽不進是吧。
「上藥沒?」
「上了。」
沈舟港退步:「行,晚上讓司機去接你。」
梔晚握緊手機,遲疑半晌:「我晚上想去餐館幫爸爸媽媽。」
那頭又安靜下去,窒息的感覺讓人寒毛直立,梔晚卻沒退縮:「可以嗎?
經過餐館那晚,某隻小貓眼眶紅的像被他欺負過,有什麼不可以。
「可以。」沈舟港鬆口。
去學校的路上,梔晚收到孟修斯發來的圖片,是一個和梔晚一模一樣的娃娃。
娃娃坐在工具台上,身上穿的衣服都跟她的一模一樣。
是夏大的校服。
白色的短袖襯衫,搭配百褶裙。
[姐姐,好看嗎?]
梔晚又羞又怒:[不好看,好醜,勸你趕緊丟掉!]
[嗯哼,姐姐,今晚我要抱著她睡覺。]
梔晚:[滾啊!死瘋子!]
[明晚我生日,姐姐要來嗎?邀請你見見我家裡人。]
梔晚:[見你大爺!]
腦子秀逗了才跑去參加他的生日宴。
晚上從學校出來,天才剛開始黑,梔晚直接打車去了媽媽的餐館。
計程車里的味道並不好聞,梔晚卻覺得舒暢極了。
那種一家三口為了小家共同忙碌的感覺,梔晚已經很久沒體驗過了。
到達餐館,梔晚故意帶著鴨舌帽和口罩,胸口的姓名牌也摘下來才進屋。
這時候已經過了吃飯的高峰期,只有過路的稀稀疏疏幾個人。
梔晚故意沒看見坐在收銀台玩手機的爸爸媽媽,徑直走到最角落的桌子。
周媽媽拿著菜單過來,一臉慈祥:「姑娘,想吃什麼?」
梔晚憋住笑,壓了壓帽檐:「我要吃魚香肉絲,鐵板豆腐。」
周媽媽越聽越不對勁,腦袋偏了偏,對上一雙狡黠的眸子。
「梔梔!老周,咱們梔梔回來啦!」
周爸爸趕緊湊過來,梔晚去掉帽子口罩,撲進兩人懷裡:「嘿嘿,兩位中年人士,有沒有想我啊。」
周媽媽抹眼淚:「想!我去給你做菜。」
媽媽做的飯菜就是香,魚香肉絲也超級下飯,梔晚全部幹完,甚至感覺自己還能再吃點。
周媽媽和周爸爸就坐在對面看她,一臉慈愛:「夠不夠,再吃點?」
梔晚摸摸肚子,肚子飽了,但嘴沒有,是有點想吃來著。
「不吃啦,留著肚子明天繼續。」
周媽媽大手一揮:「老周 ,咱們關門,陪寶貝女兒散步消消食。」
餐館距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,梔晚挽著爸爸媽媽走在最中間,背包交給周爸爸背著。
步行的三十分鐘,是梔晚過得最快的半個小時。
周六,周爸爸沒課,梔晚又和他們一起逛了圈菜市場,最後再慢悠悠轉去餐館。
中午的客人很多,梔晚要去幫忙,周媽媽怕她把衣服弄髒了,從圍裙里掏出十張百元大鈔:「去,打車逛商場去。」
梔晚才不去,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過來,把錢給她塞回去,挽著她的胳膊撒嬌:「不要,我要幫忙。」
周媽媽沒辦法,沖休息間抬下巴:「去裡面換件衣服出來。」
全是周媽媽的衣服,她很瘦,梔晚穿上剛好合適。
垂在後腰的頭髮也被她用皮筋隨手扎了個低馬尾。
中午好不容易忙完,梔晚往收銀台一趴。
身體很累,又很奇異的滿足。
百無聊賴的刷了會手機,正好刷到沈書語的朋友圈:【嚶嚶嚶,感冒了好難受。】
下面還配了張鼻孔塞著紙巾的自拍照。
梔晚退出朋友圈給她發消息:[你感冒了嗎?有沒有好一點?]
難怪昨天下午沒見到她。
書語:[嗚嗚,姐妹,我鼻子都快要揪掉了,嘴巴都快淡出鳥了,想吃香菜,想吃檸檬雞爪,想吃糊辣殼雞爪,想吃折耳根。]
[我兩個混帳哥哥一會又要過來!我肯定吃不成!]
梔晚:[我給你做,榨成汁當調料,他們不吃發現不了。]
嘿嘿,這還是在沈舟港跟前學到的。
書語:[姐妹!我原地叫你親姐姐!桑和灣十八號,我幫你叫跑腿。]
梔晚:[不用,我就在這附近,晚上給你送過去。]
書語:[好姐妹!一輩子!]
冰箱裡有做好的雞爪,不過那是媽媽做給她吃的,她不想拿給其他人。
她跑到後廚,中餐館的材料都很齊全。
煮好的雞爪放冰水裡泡了會,梔晚撈出來瀝乾水分,開始往裡加調料。
一大盆香菜和折耳根全部炸成汁倒進去。
梔晚不太會做這個,但經常看媽媽做,按照她的步驟加入調料,然後放冰箱醃製。
做完,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沒跟沈舟港說今晚不回去。
雖然他多半不會同意。
梔晚還是發了條消息過去:[今晚我可以再陪爸爸媽媽一晚嗎?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