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一眾案犯到堂,只不過是淌著血來的。
「老大,金家家主金老太,樂瑤夫君金非仁,龐春燕到案。」
馬良說著錯開身,讓出身後的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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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此人名叫寧嫻,乃是范玉耀未過門的妻子,她說她有冤情上報。」
魏善眼神一凝,看著卷宗冷冷說道:
「這卷宗上說,范玉耀多年所作書籍皆是剽竊黃元真而來,就連這次解元頭銜亦是剽竊而來,最後事發,有讀者不憤被其欺騙,一怒將其殺害,兇手當場自戕,這等沽名釣譽之輩,你如今還有何冤可訴?」
聽到這話,寧嫻轟然跪地。
「大人,民女與范玉耀自幼相識,本就是青梅竹馬,他是否真有才華,我又怎會不知?」
「他九歲便可七步成詩,桃源縣世人皆知,早在學堂中,他便每每同他人講述志怪故事,如此才氣,又何須剽竊?」
「玉耀出事前,雖說秋闈在即,但他卻依舊在奔走樂瑤的案子,偏偏他高中後就被人殺了,也是在他死後,這才爆出他剽竊黃元真一事,試問那名兇手是如何未卜先知的?」
「我覺得,一定是有人擔心玉耀查出元瑤命案的真相,這才設下了如此詭局,將我夫君殺害。」
「是嗎?」
魏善自然知道此事蹊蹺,但卻故意說道:
「官府在你夫君府中搜出黃元真書籍舊稿,並且黃元真還提供了多年來你夫君所著之書的所有手稿,從筆墨看,這些手稿每一本都與你夫君的書年代相仿,就連此次秋闈,你夫君的考卷都是黃元真的筆記,你真當本官是三歲孩童?」
寧嫻眼眶微紅,無助的搖了搖頭。
「民,民女也不知為何會如此,但有一點我敢肯定,我夫君不可能剽竊黃元真,因為我夫君出書三年後才認識黃元真,又如何去剽竊他的手稿?」
「還有件事,黃元真與我夫君相交時,雖說有禮有節,但我夫君死後,他卻在深夜來到府上,還對我說了很多輕薄之言,民女覺得此人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光明磊落。」
「阿嫻,你可以不接受我,但你真不該如此詆毀黃某。」
就在這時一名錦衣青年走了進來,他先是拱手對著魏善一拜。
「黃元真參見魏千戶,請恕在下功名在身,不便給大人下跪。」
錦衣華服,油頭粉面,見面行禮,標準的高階反派啊!
魏善笑了,現在這反派的智商是越來越高了,都學會主動出擊了。
自以為主動上門就能洗清嫌疑?只可惜教父曾說過:記住誰找你和談誰就是叛徒。
魏善擺了擺手,冷笑著看向對方:
「聽說黃公子已經在金州侯了實缺,是什麼官啊?」
「大人見笑了,雖說是東洲安撫使,名頭挺大,也不過正七品官銜。」
「怎麼?黃公子嫌小?」魏善抬手掃過臉頰,「不如讓你做大武的皇帝?」
此話一出,黃元真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「大人此話可說不得,在下一心報效國家,絕無不臣之心。」
魏善這話說的輕描淡寫,但堂內卻沒有一人不怕的,他們都在想,這個千戶就不知道怕嗎?這話傳到皇帝耳朵里,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。
「你慌什麼?」魏善懶得跟對方磨牙,「黃公子,寧嫻對他夫君的案子有疑,那本官就得過問,你給解釋解釋,方便嗎?」
其實魏善此刻在想的是另一個問題,東洲安撫使。
其實東洲本就是大武的一部分,前朝亂世,東洲藉機圍城自治,並與東瀛形成掎角之勢。
先帝平定亂世建立大武朝,唯一的心病便是東洲,然東洲與滇南隔著無涯海,且主城與海岸相隔數十里,多年來,他們依靠整座島嶼的懸崖峭壁,設下了無數道屏障,可謂是易守難攻。
其實先帝也曾親率大軍壓境,圍困東洲三月,光是第一道熔岩湖就死傷無數,船在海上水源本就是一大問題,人家島上不僅不缺水,糧食也可以自給自足,根本耗不起。
最後東瀛人率軍增援東洲,先帝這才不得不率軍撤回。
近年來,東洲與東瀛來往密切,武帝盛怒,但值此多事之秋,他也不願徒增戰事,於是多次募兵,加固海岸線。
鎮東王顧淵亦是每十日便要向玉京城發去奏摺,隨時匯報無涯海的情況。
東洲安撫使便是年初武帝親自許諾的官職,他明言,今年的滇南解元,便是東洲安撫使。
其主要職能便是募兵,增強鎮東軍的軍力,徹查軍中腐敗,以及安撫昔日老兵,以及因戰事死去的鎮東軍家屬。
如果說這一切皆是有人刻意為之,那目的定是這東洲安撫使一職,至於他們想幹什麼,那就得要他們自己開口了。
「舊友已故,本不想再提傷心事,但大人問起,在下不敢不說。」
黃元真面色平靜,在確定魏善的身份後,能有這番鎮定,要說他是個普通人,魏善還真不相信。
「在下與范兄很早便已相識,我們時常一起吟詩作對,討論學問。」
「我自小喜歡寫點志怪故事,但范兄對這些卻絲毫不感興趣,多年後他以志怪故事成名,倒是讓我很是意外,不過我雖說喜歡寫,但卻沒有看的耐心。」
「直到范兄出事,官府上門查案,我這才知道,范兄這些年所出書籍,皆是由在下的手稿所改,我當時甚為震驚,原來他每次借我的手稿看,都只是想要抄錄,現在想想,還真是唏噓。」
「至於此次秋闈,我與范兄相鄰而坐,我如何也不敢相信,他竟買通監考官更換了我的答卷,也怪我太過粗心,都沒仔細檢查,就署了名,現在想來,我若是能細心點,也不至於讓范兄走上歧途,斷送了性命。」
「你胡說……」
一旁的寧嫻放聲嘶吼,眼中滿是恨意。
「我夫君的學識遠在你之上,他怎會更換你的考卷?何況你的考卷連前三甲都沒進,若真是出自我夫君之手,何至如此?」
「阿嫻,我知你愛屋及烏,但黃某自問以我的學識,當得解元,至於范兄,他與其父一般,心比天高命比紙薄,他的學識,真進不了前三甲。」
「至於你先前向魏大人狀告我深夜騷擾你一事,正所謂朋友妻不可欺,但范兄已經不在了,我向你袒露愛慕之情,何錯之有?」
「當著魏大人的面,你自己說,我可對你有不敬之舉?」
「偽君子,你這個偽君子……」寧嫻聲音哽咽,「可恨我夫君怎會與你結交……」
魏善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,心中已然有了算計,就在這時,林晉快步走了進來,將一包東西遞到魏善手中。
「老大,東西取回來了。」
只打開一看,魏善眼中殺意肆虐。
狗東西,不僅要了對方的命,還想拿走對方半生的名聲。
好好好!那就讓你們知道,地府的門是朝哪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