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內普的辦公室就像是一個蝙蝠洞一樣，既黑暗又陰冷。
這間辦公室的大部分空間都被書架和款式老舊的桌椅占據，因此顯得有些狹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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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舊的木質地板踩上去的時候，還會「咯吱咯吱」地響。
和麥格教授的辦公室簡直是兩個極端。
但不得不提的是，斯內普的私人儲藏室里有著琳琅滿目的魔藥材料。
這讓希蘭看得暗暗心動。
上次希蘭去霍格莫德的時候，買了一些質量很一般的魔藥材料，但就算是這樣，也沒少花錢。
斯內普私人儲藏室里的魔藥材料，哪怕是最普通的，都是品質最好的那種。這種財力，估計也就老鄧能穩壓他一頭。
要是能把這間儲藏室搬空……
那【魔藥天才】的特性詞條估計很快就能刷起來了。
就在希蘭對著辦公室里的魔藥材料，在心裡暗打小算盤的時候，斯內普正冷冷地盯著他。
他沒有著急開口。
而是以一種強硬的姿態坐在椅子上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希蘭。
這是他慣用的一種方式。
用沉默和審視的目光來壓迫人的神經。
讓他們胡思亂想，自亂陣腳。
這種方法他之前屢試不爽。
被他叫到辦公室里的小巫師，都會被他以這種方式搞得心神不定。經常不等他的開口就服軟了。
但是今天，這個辦法好像失效了。
這個姓普威特的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，甚至還在饒有興趣地打量他辦公室里的魔藥材料。
斯內普甚至覺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……
「普威特先生。」斯內普先忍不住了，拖長了音調，用低沉的聲音說，「我想，作為一個有禮貌的小巫師，你應該知道要尊重你的教授和院長吧？」
「不要再用你那貪婪的目光，盯著我私人儲藏的魔藥材料了！」
斯內普警告道：「它們不會自己跳進你的口袋裡！」
說完，斯內普狠狠瞪了希蘭一眼，甚至揮動魔杖，變出了幾條黑布，蓋住了那些瓶瓶罐罐。
「抱歉，教授。」希蘭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，「我只是一時被您這裡的魔藥材料驚呆了。」
「我從沒見過這麼多魔藥材料，簡直比課本上的還要豐富。而且都處理得非常好。」
雖然這話有拍馬屁的嫌疑，但希蘭說的也沒錯。
作為整個魔法界一頂一的魔藥大師，斯內普的私人儲藏室里有很多難得一見的珍貴材料。
有些東西，甚至是課本上沒有的。
「花言巧語可不會讓你從我這裡謀得好處。」
斯內普不屑地冷哼了一聲，但語調卻比剛才正常了很多。
「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地圖是怎麼回事？」斯內普把一張地圖放在桌子上。
終於進入正題了嗎？
「很顯然教授，這是一張地圖。」
「真是漂亮的回答，偉大的製圖師普威特先生。」斯內普把聲音在自己的喉嚨里壓得極沉，「但我的眼睛沒瞎，腦子裡裝的也不是巨怪的鼻涕！」
「我當然知道這是一張地圖，我是說我怎麼不知道霍格沃茨培養的不是巫師，而是奸商？」
希蘭無辜地眨眨眼。
「這地圖的價格很公道啊，現在連一個納特都不要了。」
這是實話。
現在賣地圖的這碗飯算是徹底砸了。
流傳起來之後，以後幾屆的新生都不用買地圖了。
算是直接把根撅了。
斯內普的兩個太陽穴直突突，冷哼著咬牙道：「別的先不說，拜你所賜，諾特三個人現在已經躺在校醫院了。」
希蘭更加無辜了。
「教授，這可和我沒關係，是他們自找的。」
事實上也確實如此。
希蘭雖然掀了桌子，但本來也沒強迫他們上桌吃飯。
他們硬要湊上來，自討苦吃也怪不得別人。
希蘭給他們下套還虧損了一點錢呢。
他們竟然敢上桌，那就得付出代價。
殺人者人人可殺，害人者人人可害。
這就是希蘭的道理。
斯內普說不出話來了。
仿佛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11歲的小巫師，而是一團捉摸不定的空氣。
無論他怎麼用力去抓，都抓不住。
這讓斯內普覺得有些無從下手。
希蘭簡直是一點壓力都不吃。
他只好開始翻舊帳。
「地圖的事先不說，你在剛開學的時候用魔咒傷害同學，甚至在開學宴上用餐刀割傷同學的手指，又是怎麼回事？」
希蘭張了張嘴正要說話，斯內普卻忽然打斷了他。
「別再用你那些花言巧語來狡辯了。」斯內普露出一個嘲弄的笑意，「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吧？」
希蘭低下頭沉默不語。
似乎是被他說破了心事，因此無比羞愧和害怕。
他的這副樣子，終於讓斯內普重新找回了熟悉的感覺。
不再是之前那種，一拳打在空氣上的無力感了。
這讓他的話變得多了起來：「普威特先生，你不要以為自己有些天賦就能任意妄為了。」
希蘭仍舊沉默著。
斯內普舒服地靠在椅背上，手肘抵在椅子的扶手上，十指交叉：「或許你應該學一學……」
「不。」希蘭開口了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被打斷的斯內普冷冷地盯著他。
希蘭猛地抬起頭，一雙眼睛憤怒地瞪著斯內普，幾個大步走到桌子前，兩隻手緊握成拳，狠狠砸在桌子上。
「砰！」
桌子上的書本和玻璃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。
「斯內普教授，您剛才說的，是我無可辯駁的事實。但我有話要說！我身為一個混血，儘管冠以普威特之名，卻依舊遭受那些純血巫師的排擠。」
「如果我不出手，他們就會對我使用惡咒！」
「諾特威脅我要將我掛在樹上，剝掉我的袍子。」
「當然，這我可以忍讓！」
「無非是我自己遭受一些霸凌罷了。」
「可是！」
希蘭說到這裡的時候，聲音猛地一沉。
放在桌子上的兩隻拳頭緊緊攥著，因為過於用力，甚至還有些輕微的顫抖。
他的眼睛裡再沒有原先的那種溫和清澈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憤怒的野火。
「可是他竟然敢罵格蘭傑小姐……」希蘭停頓了一下，以一種咬牙切齒的語氣說，「泥巴種！」
泥巴種。
這個近乎被斯內普封存了幾十年的禁詞，從希蘭嘴裡吐出來的時候，簡直變成了一條要命的鉤鎖。
把斯內普不願面對，卻又不敢忘記的記憶勾了出來。
這些記憶就像是染血的荊棘一樣，在他的五臟六腑里攪動起來。
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，就把他的心、肝、脾、肺，攪得支離破碎。
緊接著又把這些碎肉殘血揉成一團，一股腦地塞進了他的喉嚨里。
幾乎讓他窒息。
斯內普從椅子上跳了起來，兩隻手拍在桌子上，像一隻憤怒的野獸一樣瞪著希蘭。
「永遠！永遠不要說這個詞！」
他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才把這句話從自己的喉嚨里擠了出來。
「如果我有錯的話，那我罪名就是聽不得別人用這個詞侮辱我的青梅竹馬。」
希蘭毫無懼意地和斯內普對視。
他是故意這樣說的。
句句都在戳斯內普的肺管子。
【巧舌如簧：熟練度+5】
這次漲這麼多？
看來自己的語言藝術有進步啊。
希蘭心裡有些驚訝，但臉上卻並未表露半分，依舊是一副憤怒的樣子。
他其實也沒想提這件事。
誰知道斯內普會主動翻起舊帳來？
那不好意思，我不吃壓力，還是你吃吧。
斯內普雙手按著桌子，和他怒目而視。
「頂撞教授，關你半個月禁閉！」
「現在，滾出去！」
希蘭求之不得，麻溜兒地從斯內普的辦公室里走了出去。
到他這關禁閉也不算什麼壞事。
說不定還有機會拿到一點魔藥材料的邊角料呢。
這樣想著，希蘭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。
他順著樓梯，一路來到一幅巨大的水果畫像面前，伸手撓了撓上面的那個大梨子。
梨子就像是人被撓了胳肢窩一樣吱吱地笑起來。
然後變成了一個綠色的門把手。
推開門，就是霍格沃茨的廚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