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......」
利益輸送？？
聽到這四個字。
張秋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，火氣差點兒就壓不住了。
向來是清清白白，兢兢業業！
現在居然被扣上了一頂「利益輸送」的帽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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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誰忍得了！
說實在的。
別說四十萬了！
就陸離今天上午講的那堂關於「防衛權」的刑法理論課！
那裡面包含的社會痛點、那清晰易懂的法理分析！
要是做成幾期特別普法節目在他們頻道黃金檔播出，光是拉來的GG贊助費，才止這四十萬？？
自己頂著違規的風險，急事急辦。
分明是在為台里搶奪收視保障，是在為台里做貢獻好吧！
張秋這暴脾氣一上來，也顧不上什麼上下級關係了。
直接在電話里對著總台長懟了回去：
「王台！您這話可就屈死我了！」
「什麼叫利益輸送？」
「總台長，您這完全就是偏見好吧！」
「您是光看著我花錢，沒看著我買回來的是什麼寶貝啊！」
張秋越說越激動：
「要是您今天上午，抽空看了我們【直擊高考】節目的跟拍直播。」
「看了陸離在教室里講的那堂課！」
「您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來！」
「我敢拿我的前途擔保，那四十萬花得絕對是物超所值！」
「......」
面對張秋這理直氣壯的頂撞。
電話那頭的王野，似乎是有些不以為然。
他哼哼兩聲：
「你以為我這個總台長跟你一樣閒呢？」
「我每天開不完的會，看不完的文件，還有時間去看直播？」
「行了行了！」
「我不管你買回來的是什麼寶貝。」
「總之，你趕緊把流程、合同什麼的都給我補上，做到滴水不漏！」
「不然，小心我直接上報你涉嫌挪用公款！」
說完。
「啪」的一聲。
王野乾淨利落地掛斷了電話。
辦公室里。
王野放下手裡的電話。
抬起手，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，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然後，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「這個小張啊，還是這麼衝動......」
其實。
王野剛才在電話里，確實是有些敲打的意思在裡面。
關於那個叫陸離的學生的事兒。
以他王野在宣傳口的這個級別，自然也是知曉個七八分內幕的。
國安那邊的絕密檔案。
境外戰場刀人如麻的戰績。
還有平推電信園區，燒毀罌粟的壯舉。
這些事件.....
普通人光是聽著，心臟就突突的。
這是一個普通學生嗎？
這特麼簡直就是一顆行走的人形核彈啊！
按照王野那求穩的本意。
他作為央台的一把手，是絕對不可能同意讓央台這個國家級喉舌，去和一個有著如此恐怖境外僱傭兵背景的傢伙，產生什麼密切接觸的！
但是。
事情的走向，並不受他的控制。
聽說，上面決策層的幾個鷹派大佬，在看了國安遞交的情報後。
對陸離在境外乾的那些事情，那是相當的欣賞！
甚至有大佬在高層會議上，直接激動得一拍桌子。
說出了「少年強則國強！」的豪言壯語！
大佬明確指示，這種熱血愛國、敢於在境外揚我國威的精神，正該大肆宣揚！
要讓全龍國的少年，都學學陸離這種血性和氣節！
正好。
當時央台這邊，
唐嘉欣主持的【直擊高考】節目，
陰差陽錯地成了第一個接觸到陸離的官方媒體。
於是。
上面順水推舟，直接下達了指令。
乾脆就讓唐嘉欣他們節目組，對陸離進行全天候的持續跟拍，樹立一個另類的少年典型。
大方向既然定下來了，王野這個總台長自然只能執行。
不過，說句心裡話。
王野還是覺得，陸離乾的那些事兒，實在是太炸裂、太不可控了！
就算龍國境內不追究他的責任。
可萬一呢？
萬一以後，境外那些在陸離手上吃過血虧的傢伙。
把陸離的身份給查出來了。
直接在國際外交上發難、譴責過來！
到那個時候。
風向又會發生什麼變化？
這事誰也不敢保證啊！
如果央台跟陸離綁定得太深，肯定會惹上一身騷。
所以。
王野作為一隻老狐狸，他採取的策略就是甩鍋。
他並不想自己跟陸離扯上什麼直接關係，有關陸離跟拍項目的所有簽字、決斷，他都順理成章地扔給了分管台長張秋。
就算以後真出了什麼播出事故，也有張秋在前面頂著。
王野長出了一口氣。
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準備潤潤嗓子。
然而。
就在這時。
「叮鈴鈴鈴——」
桌面上，一部黑色的內部辦公電話，又瘋狂地響了起來！
王野眉頭一皺。
怎麼今天這麼多事？
他剛掛掉張秋的電話還沒兩分鐘呢！
王野接起電話：「餵？」
電話那頭。
傳來了央台科教頻道台長老劉，那焦急得幾乎要哭出來的聲音。
「王台！出大事了！」
「救命啊！」
聽到老劉這如喪考妣的語氣。
王野心裡一沉，臉色頓時嚴肅起來：「老劉，你好歹也是一台之長，慌什麼？天塌不下來！說，出什麼事了？」
電話里，老劉急得直跺腳：
「王台！真塌下來了！」
「咱們頻道的那個《百家講堂》節目，今晚的那期出大事故了！」
「什麼？！」
這一下，連王野都有些坐不住了，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由不得他不緊張。
《百家講堂》啊！
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娛樂綜藝或者花邊新聞節目。
這是整個央台的一張文化名片！
既有深厚的文化內涵，又有極強的社會影響力。
最關鍵的是，這個節目的受眾極廣，收視率一直居高不下，可以說是央台當之無愧的「王牌欄目」之一！
「怎麼回事？播出帶壞了？」王野急忙問道。
「不是帶子壞了，是人出事了！」
老劉在電話里咬牙切齒地說道：
「最近連錄了好幾期節目的那個大學歷史系老教授！」
「十分鐘前，突然在微博上發布了一些極其腦殘、崇洋媚外的影響很不好的言論！」
「現在網上已經炸鍋了，網友們正在瘋狂聲討他！」
「這種劣跡嘉賓，今晚他的那期節目，絕對不可能播出了啊！必須立刻撤下來！」
聽完老劉的匯報。
王野的臉色，瞬間黑得像鍋底一樣。
這確實是播出事故里的最頂級災難！
可是......
撤下這期節目容易，那空出來的檔期怎麼辦？！
要知道。
《百家講壇》這個節目很是特殊！
它完全摒棄了花哨的燈光舞美和明星互動。
通過純粹的講課、講故事的方式，來向觀眾傳達思想和文化。
整個節目，只有一個布景，一張桌子，和唯一的一位講師！
一期節目的時長，足足有一到兩個小時！
完全通過單人講座的方式呈現內容！
在畫面呈現上，確實沒有任何難度，攝像機架著拍就行了。
但！
這對講師的要求，簡直高到了變態的地步！
講師必須要有極強的語言組織能力、恐怖的知識儲備、以及深刻的思想深度。
一個人，對著冰冷的鏡頭，侃侃而談兩個小時，
還要保證內容生動有趣，能留住電視機前的觀眾。
這難度......簡直上天了！
別看節目播出時長只有一兩個小時。
但整個拍攝錄製過程，因為講師經常會忘詞、卡殼、或者狀態不對。
往往需要耗費一整天的時間去一遍遍重錄！
然後，還需要後期人員，一點一點地把那些「嗯」、「啊」的語氣詞和廢話給剪輯掉。
就算全團隊不睡覺加班加點，也至少需要一天一夜的周期！
而最致命的問題是。
「老劉，備播的存貨呢？」王野急促地問道。
「備播的全是那個老教授的系列啊！他一個人錄了好幾期，現在全廢了！」老劉快哭了。
「那趕緊聯繫台里合作的其他權威學者！讓他們馬上過來救場！」王野吼道。
「王台，沒用的啊！」
老劉絕望地說道：
「央台雖然面子大，人家也願意過來。」
「但講課不是聊天啊！準備兩個小時的乾貨講課內容，查資料、寫大綱、背稿子......別人就算是神仙，也需要時間去準備的呀！」
「今天晚上八點，黃金時間檔就要播了！」
「滿打滿算，只剩下不到八個小時了！」
「現在突然出這檔子事......」
「真的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啊！」
「......」
......
王野沉默了。
他拿著電話，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。
難道......
今晚黃金檔的這期《百家講壇》，只能鴿了？？
絕對不行！
央台的臉面往哪擱？！
況且就算央台願意丟這個臉，臨時撤去這一期，
但在那個時間段，也必須要有一個時長、質量、調性都匹配的節目頂上去啊！
王野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「老劉，你先別慌。」
「節目的事情，大家一起想辦法！」
掛斷電話。
王野直接拿起手機，打開了微信。
點開了那個央台頻道台長工作群。
群里，一共十幾個分管各大頻道的台長。
王野手指翻飛，火速在群里輸入了一大段文字，把《百家講堂》面臨的緊急情況給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。
信息發出去後。
王野緊跟著又@了所有人：
【@所有人。現在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，十萬火急！】
【你們誰的手裡，現在有現成的、能頂上一兩個小時的單人訪談或者講課類節目？】
【調性要正，內容要硬！】
【急急急急，馬上回話！】
隨著王野的消息發出。
原本安靜的微信群，瞬間就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彈。
但是。
炸彈炸開後，換來的卻是死一般的沉默。
足足過了一分鐘。
終於有台長開始小心翼翼地回復了。
少兒頻道台長：【王台......我這兒倒是有現成的，但都是《智慧樹》和動畫片的，這調性不符啊......】
紀錄片頻道台長：【王台，我手裡的視頻素材倒是挺多的。什麼去野外拍動物交配的，拍大自然風光景色的，沒有播出過的庫存素材多得是。】
【但......現成剪輯好的、帶配音的一小時長視頻？？】
【這玩意兒大伙兒上哪兒給您臨時找去啊？？】
其他台長也紛紛附和。
【是啊王台，光是整理那些碎素材，搞後期剪輯，還要找人配音錄字，一套流程下來，壓根就不可能趕得上今晚八點的播出啊！】
【現在誰手裡會有那種不需要怎麼剪輯、質量也不錯，還能播出一個多小時的成片啊？】
看著群里的回覆。
王野的心一點一點地沉入了谷底。
他也知道自己這是在強人所難。
電視工業是一項複雜的流水線作業，
哪有那種天上掉餡餅、拿來就能播的完美節目？
這時。
群里有人弱弱地提議了一句：
【王台......那難道只能選一期以前的老節目，搞個重播了？】
看著消息條里的「重播」兩個字。
在辦公室里的王野，原本跟鍋底一樣黑的臉，變得比鍋底還要黑了！
那可是晚上八點的黃金檔！
全國無數雙眼睛盯著呢！
因為嘉賓出事，臨時撤了王牌節目，然後隨便拿個以前的老掉牙重播節目來糊弄觀眾？？
要真是這麼做了。
他們央台不得被下面那些各大地方衛視給笑話死啊！
「央台江郎才盡」、「處理突發事件能力低下」的帽子，瞬間就會扣在他們頭上。
王野咬著牙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卻不知道該回復什麼。
絕望的情緒，在群里蔓延。
卻在這時。
群里一條新的消息，突然彈了出來。
是張秋。
張秋顯然一直在窺屏，看著其他同事們都焦急又毫無辦法的樣子。
他似乎是在手機那邊猶豫了很久，最終還是沒忍住。
張秋台長：【那個……王台。】
【要說不需要怎麼剪輯，直接就是成片，而且調性很正、質量又極高的講課節目......】
【我這兒......倒是好像有這麼一個。】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