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很熱。
蓉城的六月尤其悶熱。
考場外的樹蔭下,
家長們三三兩兩地坐著。
手裡捏著教輔機構免費發放的塑料扇子,
呼啦呼啦,
扇出來的風都特麼是燙的。
有的家長實在頂不住,
乾脆坐回了車裡吹起空調。
路邊,
停著一輛普通的白色麵包車。
車窗緊閉。
裡面冷氣開得十足。
幾個等得百無聊賴的家長聚在車裡,
正猛猛搓著手機鬥地主。
「四個二帶雙王!」
「臥槽!你把把牌這麼牛批!」
「開掛了吧兄弟?」
幾個人打得熱火朝天,空調涼風呼呼猛吹。
車外近四十度的高溫,
跟他們沒有半毛錢關係。
哆、哆、哆。
車窗忽然被敲響。
「車上沒位置了啊!」
正捏著一手好牌的家長頭都沒抬,
隨口就不耐煩地回了一句。
哆、哆、哆。
外面的人並沒有走,而是繼續敲。
車裡打牌的家長終於有點不耐煩。
皺著眉頭抬起頭,
往車窗外看了一眼。
然後......
他整個人直接愣住了!
車外面,不知何時站著好幾個人。
穿的都是很普通的夏季短袖,
深色淺色都有,沒有任何標識。
但......
那短袖下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......
硬梆梆!
精瘦且強悍!
那幾個人臉上的表情,也都是冷硬得一絲不苟。
敲窗那人見他終於抬頭,
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證件亮了亮。
「下車。」
「請配合一下。」
聲音很平靜,甚至還挺有禮貌。
但車裡的幾位家長,
卻全都不約而同感覺到一股涼意。
「警......警察證?!」
「警察叔叔!!?」
車內瞬間安靜,
咔噠!咔噠!
手機被飛速按下熄屏鍵,屏幕齊刷刷變黑。
幾個大老爺們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乖乖拉開車門,
一個接一個地下了車。
「警、警察同志......我、我們什麼也沒幹啊!」
「對對對!我們就是等孩子高考無聊,斗個地主打發時間......」
「真的只是隨便玩玩!絕對不是賭博啊!」
一位家長甚至雙手高舉手機,
恨不能當場調出帳單自證清白。
帶頭的便衣收起證件掃了他們一眼,
「你們誰是車主?」
「我......我是......」
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地舉起手。
後背瘋狂冒著冷汗。
完了完了完了......
難道是查聚眾賭博???
就三塊錢一把的鬥地主,至於嗎???
他不敢往下想了!
要是真因為這事兒被抓進去蹲局子,
等孩子考完第一場出來,猛然發現......
臥槽,爹沒了?!
那心態還不得當場原地爆炸???
後面還有三場考試呢啊!!
短短五秒鐘的時間。
這位家長把慘痛的後果想了一遍,
臉上的表情比哭還要難看。
便衣靜靜地看著他說道。
「我們在執行任務。」
「現在需要依法徵調一下這輛車,不知道你方不方便?」
中年家長愣了整整三秒。
緊接著生怕對方反悔,迫切又激動地表示:
「方......方便!!太方便了!!!」
「這是我的榮幸啊!!!」
說著忙不迭掏出身份證和行駛證,
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。
「警察同志!這是我的證件!車鑰匙就在車上沒拔!」
「您有需要儘管拿去用!」
「另外......還有什麼能幫忙的?儘管吩咐!!儘管吩咐啊!!!」
便衣接過證件掃了一眼,又遞了回去。
「替我們保密,就是最大的幫忙了。」
「謝謝你們的配合。」
隨後,
幾個便衣動作利落地上了麵包車,砰的一聲拉上車門。
而那幾個被請下車的家長,
已經非常自覺地,
縮到了不遠處一個偏僻的樹蔭底下。
此刻的他們除了慶幸之外,心裡也全都充滿了疑惑。
「他們......這到底是在執行什麼任務啊?」
一個家長終於沒忍住好奇,偷偷地小聲問道。
「應、應該是正常執勤吧?畢竟這裡可是高考考場嘛。」
「對對對!肯定是怕有壞人擾亂考場秩序!」
「正常!很正常的!」
幾個家長紛紛如同搗蒜般點頭,
只是......
但那輛麵包車停在路邊始終沒開走的事實,
還是讓他們有點不安。
......
麵包車內。
空調的冷風依舊呼呼地吹著。
幾名便衣坐在車裡,
氣氛嚴肅。
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些緊張!
坐在副駕駛上的便衣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照片。
低頭盯著看了兩秒。
照片上的人很年輕。
穿一件普普通通的深灰色T恤,
側臉有些清秀。
碎發,有點小帥,還透著一股子淡淡的憂鬱風。
扔進考場裡,妥妥的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考生。
便衣將照片重新收好,
刺啦一聲接通對講機。
「目標已進入考場。」
「重複,目標已進入考場。」
「是否立刻實施行動?」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