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哭了?」
黑八忽然說道,看著寧川,目光意味深長。
寧川一怔,心中的喜悅如潮水般退去,瞭然無痕,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,略帶濕潤,再回想方才經歷了一切,沉沉吐了口氣。
「沒事的。」
寧川笑了笑,收拾好心情。
忽然,他的心魂之力開始瘋狂暴漲,識海飛快擴張,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黑八道:「渡過心魔劫後,心魂之力會迎來一次大的爆發,甚至不亞於心魂修行者。」
「心魂修行者?」寧川好奇道。
「那是一種非常稀少的職業,比淬體古法者還要稀少的多,心魂修行者不觀想古神星,也不煉體,修煉的是玄之又玄的心魂。」
黑八淡淡道:「強大的心魂修行者同樣非常可怕,一念生,一念死,比普通修煉者更為可怕,更為隱蔽,也防不勝防,所以這種人很少會有人願意招惹。」
他頓了頓,又道:「心魂境界分心識,心海,心靈神界三境,一般只有踏入心靈神界才算的上心力修行者,你現在渡過心魔劫,心魂之力最多在心海巔峰。」
「若未來你能踏入心靈神界之境,也算是堪堪步入此道門檻。」
「心靈神界有多強大?」寧川微怔。
聽起來心靈神界似乎十分玄奧莫測。
黑八想了想:「一念生神界,神界之中任何事物都由你的想法演化,強大的心靈修行者可以讓敵人陷入心靈神界中無法自拔,一念之下,歲月流淌。」
「比如在戰鬥中,你打著打著,認為自己贏了,甚至多年之後坐化時都記得此事,可當你閉眼的那一刻都不知道,自己一直活在人家的心靈神界中,戰鬥從未結束,你以為過去了一輩子,殊不知,只過去了短短數息時間。」
「這就是心靈修行者的恐怖之處。」
寧川呼吸微窒,一念化神界,隨心所欲,令敵人至死都分不清虛實,這種感覺簡直令人絕望。
「先別想太多,心海踏入心靈神界的難度不亞於凝聚天劫道胎,一萬個心海境中都未必能有一個心靈神界者,先走好眼前的路吧。」黑八笑了笑。
寧川點頭,盤膝坐下,感受著心魂之力的擴張,短短數息時間就來到了萬丈範圍,相比之前大了數倍。
到了這個地步,擴張速度慢慢放緩。
寧川也不急,等心魂之力蛻變完成,他就有充足的時間來凝聚天劫道胎,他已經感受到了經過心魔劫之後,天劫意境已經雄渾到了極致,正不斷朝道胎之境發起衝擊。
天劫之河再也沒有了排斥之力,而是將天劫意境當做孩子般孕養,天劫意境的成長越來越快。
凝聚天劫道胎,他勢在必得。
三天後。
寧川的識海恢復了平靜,心魂之力停在了兩萬丈範圍,比初入心海時大了足足四五倍,
「以我現在的力量發動心魂雷電,威能恐怕遠超我的想像。」寧川咧嘴。
心魂雷電是作為天罰者的必修課,天劫意境與心魂之力的提升都會讓它的威力層層攀升,絕對不可小覷。
「接下來,凝聚天劫道胎。」寧川算算時間,還有半個多月,自己得加快速度了。
他當即繼續凝氣靜神,內視命星。
命星之上,雷霆道胎化成的少年模樣盤膝而坐,一動不動。
在他身邊,還有一道黑色閃電漩渦在不斷旋轉,這正是努力向道胎轉變的天劫意境。
寧川心神微微一動,身外的天劫之河緩緩環繞在他的身邊之外,將一股股古老而冷冽的天劫之意渡入他的心神。
很快他就看見了。
在那條天劫之河的中央,無數道細密的黑色雷霆在交織明滅,每一次亮起都是一次爆炸,一次毀滅。
「過來。」寧川在心中喚道。
天劫之河沒有言語,只是向他湧來。
那些銀灰色的水流漫過他身體,進入了四肢百骸。
寧川閉上眼,什麼都不做。
與天劫之河融為了一體,不分彼此。
當第一縷劫意入體時,他的身體猛的一顫。
「嘶!」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,這種痛感真是比鍛骨時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緊接著是第二縷、第三縷,越來越多的劫意灌入,劇痛從全身各處同時襲來,像有無數柄利刃在體內攪動。
寧川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額頭上青筋暴起,鮮血從嘴角不斷滲出,染紅了胸前的衣襟。
黑八在一旁撇了撇嘴:「又是淬體古法,又是天罰者,這兩條路有哪一條是人修的?」
「不經歷天劫入體,如何能成就道胎?」
寧川艱難的想著,眼睛血紅。
「給我凝!」
那道黑色雷霆的漩渦在這一刻發出了怒吼,瘋狂的轉動,那些衝進命星的天劫之意同時間朝黑色漩渦匯聚,如百川歸海,全部投入其中。
在那漩渦中心,一個模糊的嬰兒身影開始緩緩顯露身形。
道胎的凝聚過程需要一定的時間。
而在這段時間裡,寧川需要時時刻刻承受這種痛苦。
對他而言,痛苦早已經是家常便飯,他只用了很短的時間便逐漸適應,閉著眼睛,一動不動。
外界。
當第三天的初光落在石橋上。
一直靜坐的北山藏再也忍不住了,走到了雨茉面前,臉色不太好看:「公主,都第三天了,今天的陽光落下,這場爭奪戰我們就徹底輸了,寧川難道還沒有出來嗎?」
雨茉低頭看著手中的南巫令,輕輕嘆息:「沒有反應,我也無法查看。」
「不過我相信寧川會出來的。」
「我當然知道他會出來,問題是時間來不及了啊!」北山藏急得來回踱步:「我們再等下去那就是慢性死亡,這不是正著了雨蝶他們的意麼?」
「就這樣認輸,我不甘心。」北山藏盯著那黑霧,咬牙道。
「北山兄,冷靜,此刻你急有什麼用?難道你有辦法破開黑霧冥陣?」凌陌川走了過來。
北山藏沉默起來。
他寧願和北山凌戰鬥,即便不敵自己也認了,也不想就在這裡坐以待斃。
可這黑霧冥陣,他卻沒有任何辦法。
北山凌,這個只會靠家族賜予靈寶的傢伙!
難道…難道真的要動用那件底牌嗎?
北山藏眼中閃過一絲猶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