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歸昶身子一僵,連眼都沒睜:「你方才不是說,不能胡來。」
「我沒胡來。」鳳君珏無賴的笑道:「是你勾我,你躺我懷裡,我若沒點反應,那才該擔心呢。」
燕歸昶抬手去推他的臉:「明日你還要去幫我造謠,快睡。」
鳳君珏偏不睡,手已經往他腰上摟:「那你先幫我,像剛才那樣。」
燕歸昶終於睜眼,側臉看他:「還得寸進尺了。」
鳳君珏笑著去親他嘴角:「好哥哥,你最會疼人。」
燕歸昶嘆口氣,到底由著他去了。
等兩人鬧夠了才睡覺。
這一夜,他睡得特別踏實,沒有醒來,也沒有做夢,很安心。
天亮時,燕歸昶先醒了。
他輕輕拍鳳君珏的臉:「君珏,該起了。還要上朝。」
鳳君珏翻個身,把燕歸昶連被抱住,閉著眼喃喃道:「再抱一會兒,就一會兒。」
燕歸昶笑著拉他坐起來。
鳳君珏睜開眼,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口,才掀被跳下床:「好了,我起了,你在床上歇著。膝蓋還沒好,別下床亂走。」
「肩背也仔細著,不許讓其他人碰,聽見沒?」
燕歸昶心裡暖得發熱,輕輕點頭:「知道了,路上當心。」
鳳君珏穿好官服,又走回床邊,在他額角頭親了一口:「等我回來。」
又依依不捨看了一眼才出了門。
早朝上,大臣們又扯起中秋後選妃的事。
鳳君珏把內庫差事簡單回了,只說已清出不少積年舊檔,待中秋前整理成冊,必不耽誤宮宴。
他嘆了口氣:「可惜太傅大人病了。不然有他盯著,臣還能偷些懶。」
殿中沒人敢接。
孫茂出列,說了幾句誇讚太后恩典,鳳大人能幹的話,像故意給人聽。
趙延霖點頭:「朕知道了,太傅這幾日告病,燕府又傳出要辦喜事。等他病好,可要有得忙了。」
眾臣陪笑。
散朝後,不少人圍到鳳君珏身邊,今日燕歸昶不在,對鳳君珏話里話外全是巴結。
鳳君珏笑著應了兩句,又開始扯別的:「說起來,太傅這病,來得可真突然。」
「閉門不出,又急著訂親,誰知道是病,還是躲什麼?」
一個官員忙附和:「是啊,下官也覺得奇怪。」
其他官員不敢接,只低頭不語。
鳳君珏掏出扇子展開,笑得風流倜儻:「不過這是燕家的事,太傅要成婚,關們不出來,那定是有些難言之隱,不方便成婚嘛。」
「咱們這些外人,也就聽個熱鬧,都散了吧。」
他說完抬腳便走,留下眾人一臉茫然,不明所以。
這太傅閉門不出,經他這一提,怕是用不了兩日,滿京城都會傳出別樣的版本。
鳳君珏上了馬車,先去私宅陪燕歸昶用了午膳,又給他換了藥,才去了都察院。
一進院門,眾人照例圍上來。
鳳君珏點點頭,也不急著進屋,靠廊柱上,扇子輕輕的搖著:「你們可聽說,太傅大人要成親了?」
眾人相互看一眼,摸不准他什麼意思。
有人小心試探:「聽是聽說了,燕家都傳出來了。就是…還沒換庚帖。」
鳳君珏嗤笑:「換什麼庚帖,我看這親事,十有八九成不了。」
「太傅大人是什麼人,你們難道沒瞧出來?三十好幾不娶妻,府里連個通房都沒有。」
「平日裡見了女子便側身避開,像躲瘟疫似的。我看他就是不喜歡女子。娶蘇家小姐,那不是糟踐人家嗎?」
眾人臉色繽紛,又不敢不接。
一個機靈的小官忙道:「鳳大人這麼一說,下官也想起來了。」
「有一回宮宴,幾位小姐同太傅敬茶,太傅連頭都沒抬,話也不說。那蘇家小姐若真嫁過去,怕是夜夜獨守空房。」
另一個官員也來勁:「可不是,太傅每日天不亮就起,不是看摺子就是在書房,聽聞他書房裡的燈,常點到後半夜。嫁過去不是當夫人,是當書童。」
鳳君珏收了扇子,笑得更濃了:「書童?那也得會磨墨。蘇家小姐那雙手,怕是只會繡花。」
「太傅脾氣又古怪,不合心意的人,多看一眼都嫌。真成親了,蘇家才該哭。」
幾人聽得連連點頭,又有人小聲胡說:「我還聽太傅府的下人說,太傅命裡帶煞,這要是…」
鳳君珏瞥他一眼:「話可別亂說,本官只說他不近女色。至於命煞不煞,讓外頭那些算命的去傳。都察院的人,嘴得嚴。」
這幾人忙道:「是是。」
可他們心裡都有數了,鳳大人今日這話,不是閒聊。
這是往外遞風。
果不其然,不出半日,太傅不近女色、嫁過去守活寡、蘇家小姐怕要往火坑裡跳這些話,便從茶樓酒肆傳了出去。
鳳君珏坐在後堂,慢慢喝了口茶。
他心道,蘇家最好面子。
這風聲再吹兩日,他自己就得找上燕家,把這樁還沒過明路的親事,給退了。
他答應燕伯昀的事,很快便能辦成。
燕歸昶這克妻名聲,雖不好聽,可比起被人硬塞個蘇家女,倒算不得什麼。
反正往後站在燕歸昶身邊的,只會是他鳳君珏。
這京城,早晚也得習慣。
鳳君珏辦完這事,又讓人把季長川叫來。
他靠在椅中,緩緩吩咐道:「中秋宮宴上,你替我放個風。」
「就說內庫有幾筆舊帳,和工部的底檔對不上。不必說太多,模稜兩可,讓人猜去。」
季長川一怔,沒敢多問,只點頭:「下官明白。大人放心,話會遞得自然。」
鳳君珏又叫住他:「季長川,你不會轉頭就把本官賣了吧?」
季長川站住,回身看向他,坦誠回答:「下官不敢。下官既選了追隨大人,這條命便押在大人這兒,大人不必疑我。」
鳳君珏笑起來:「好,你順道去一趟內庫,跟趙順說,都察院有個閒差,先讓他過來幫幾日忙。」
「等中秋過了,本官自會替他謀個正經位置。」
季長川雖不解,還是應了。
他剛轉身,鳳君珏又開口:「對了,你季家不是錢多嗎?先借我點用用。」
季長川笑了,走近他,從懷裡掏出厚厚一疊銀票,雙手遞過去:「大人先拿著,不夠,我回府再取。」
鳳君珏瞄了眼,票面不小,少說有兩三萬兩。
他也不點數,直接塞進懷裡,笑得眉開眼笑:「夠了夠了。不過本官還是更喜歡金子,你下回帶點黃貨來,更壓手。」
季長川忙道:「下官記下了,下回給大人抬一箱來。」
鳳君珏聽得都快笑出聲了,馬上擺擺手:「下去吧。好好辦事,本官不會虧了你。」
季長川行了個禮,退了出去。
鳳君珏摸著懷裡的銀票,樂壞了。
這季家,果然肥。
有這麼個錢袋子,往後辦起事來,也能鬆快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