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君珏狠狠掐了把大腿,逼自己保持理智。
他不能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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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歸昶一定不會娶那個蘇家女。
眼下先是把手上的內庫帳目做完,按計劃先摘曹洪澤,再牽葉昭銘。
他不能因為一封信,就衝到燕府去。
鳳君珏把自己關進內庫,連查三日。
帳目漸漸清楚,該留的留,該送的送。
有些數字,他讓人抄下來,命人送去了盛府。
中秋還有四日,所有線都該收口了。
這日從內庫出來,他沒回府,直接去了杭青岑的住處。
有些帳,是該算了。
他翻牆進去,院中竟沒人看守。
他心下生疑,悄聲繞過遊廊,突然聽見花園一頭傳來爭執。
杭青岑坐在竹榻上,眼睛無神,手中茶杯「砰」砸在石桌上:「我從未讓你天天過來,你走便是。」
葉昭頌立在一旁,固執道:「我會照顧你。」
杭青岑冷笑:「我的眼睛不是被你毒瞎的,你何須可憐我?你不必再來了。」
葉昭頌沒動,平靜道:「我怕你自尋死路。太傅大人如今真要成親了,你何苦攪局?」
杭青岑抬頭,無光的眼睛朝虛空一瞪,冷冷道:「我何苦?我不好過,誰也別想好過!」
「我為燕府賣命這麼多年,不過動了一個鳳君珏,就全被抹平,憑什麼!」
葉昭頌嘆了口氣。
鳳君珏拍手「啪啪啪」,從花叢後走出來:「杭大人,這筆帳,不如先同本官算算。」
杭青岑聽出他的聲音,偏過頭,也不慌,臉色更冷:「你來了,怎麼,見不到先生,便來尋我撒氣?也對,你現在怕是連燕家門都進不去。」
葉昭頌起身朝鳳君珏點頭:「鳳大人,許久不見。近幾日事多,還未來得及拜訪,還望見諒。」
鳳君珏甩甩手道:「葉兄客氣。」
「今日我來找他,是為私事。我和太傅的事,有人捅到燕伯昀那裡。」
「如今太傅被禁足,婚事被擺上檯面。我是來找他要個說法的。葉兄若方便,可否讓我與他單獨說幾句?」
葉昭頌看向杭青岑。
杭青岑已經抓住他衣角:「你不許走,他會再對我下藥。」
葉昭頌皺眉,又看向鳳君珏。
鳳君珏笑著保證道:「我今日不下毒,也不動手。只談事,若我傷他,葉兄儘管拿我。」
葉昭頌看了杭青岑一眼,輕輕撥開他的手,轉身離開。
杭青岑僵立一會,慢慢靠回椅中,冷聲道:「你想說什麼?」
鳳君珏走近,在他身邊坐下,輕嗤一聲:「表弟,你可真糊塗。」
杭青岑心頭一顫,沉聲冷斥:「別跟我套近乎。我有今天,全拜你所賜。」
鳳君珏笑了一聲:「我?你今日的官,今日的權,今日的命,都是燕歸昶給的。」
「你倒好,反手把他坑了。你恨我,無妨。可你傷害燕歸昶,我不能容。」
杭青岑厲聲打斷:「住口!若不是你們楚家,我何至於家破人亡!」
「我寧肯粗茶淡飯,也不要這份用我爹娘的血換來的前程!你就是葉映月養的一條狗,也配和我講這些!」
鳳君珏不氣反笑:「罵得好。」
「不愧是楚家人,嘴夠毒。可我今天來,不是同你算舊帳。」
「我告訴你,我這些年留在葉映月身邊,就是為了有朝一日,把她的勢力連根拔起。你要報仇,該找她。」
「等我扳倒太后,你再想殺我,我鳳君珏奉陪。可眼下你再去燕伯昀那裡攪風攪雨,別怪我先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了口。」
他語聲更沉:「我是認真的,你恨我可以,別把燕歸昶拖下水。」
「他若因你傷了一根頭髮,我讓你從此連個廢人都做不成。」
杭青岑臉色一寒:「你少顛倒黑白,明明做她狗,如今卻說把她連根拔起,你休要威脅我。」
鳳君珏站起身:「說的都是實話,還要不要試試,你自己掂量。」
鳳君珏站起身,下一刻又俯下去,一把扣住杭青岑的下巴。
杭青岑想躲,卻被他捏得更緊了。
鳳君珏笑得惡劣:「這回先給你點教訓,下不為例。」
杭青岑氣結怒道:「你說過不下毒!」
鳳君珏把一粒藥塞進他嘴裡,一抬他下巴,逼他咽下。
杭青岑猛咳,聲音都劈了:「鳳君珏!你…」
鳳君珏鬆開手,拍拍他的背:「放心,不是毒。是補藥,好好與葉昭頌快活。負責辜負了我的好藥。」
他說完,大搖大擺的從正門走了。
杭青岑伏在椅上,臉上已開始發燙。
他馬上知道自己吃了何藥。
他咬牙,忍不住喊:「葉昭頌!葉昭頌!」
葉昭頌聞聲趕來,見他雙頰緋紅,呼吸急促,忙扶住他,急道:「你怎麼了?」
杭青岑摟住他脖子,身子直往下滑:「好熱…他給我下了藥…帶我進去,快…」
葉昭頌耳根發紅,見他快站不住,彎腰橫抱起,快步進了內室。
杭青岑在他懷裡蹭,葉昭頌剛把人放上榻,便被他勾住脖子吻了上來…
杭府外。
鳳君珏出了門,心裡想見燕歸昶的心達到了頂峰。
他左轉右拐,直接到了燕府外頭。
他見四下無人,便翻進去。
燕府與太傅府不同,非恢弘氣派的官邸,曲廊幽徑,透著老派世家的清冷肅穆之氣。
他繞了幾處,此處太大,越走越暈,最後竟闖進一處極安靜的院落,迎面就是一座家祠。
他一驚,剛想退走,卻見祠堂深處跪著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素衣散著,屈膝跪著,腰板不彎,是燕歸昶!
鳳君珏心中一緊,就要衝過去。
腳剛邁出兩步,後領就被人一扯,直接被按在地上。
他掙扎著想起身。
耳畔一道冷厲威嚴嗓音響起:「何人?!敢闖我燕家祠堂。」
他側過頭,正對上一雙幽深凌厲的眼。
燕伯昀!
他還沒開口,祠堂里的燕歸昶已經轉過頭來。
兩人對視,鳳君珏看見他眼中驚色。
他又轉頭看向燕伯昀
燕伯昀五十餘歲,面容清俊,眉目溫雅,身形很高,手勁極大。
他把鳳君珏從地上一提,又往旁邊一推:「你是楚家那小子!膽子不小,敢直接闖我燕家祠堂!」
燕歸昶急忙起身。
他跪得久了,腿腳發麻,站不穩,仍快步出來扶起鳳君珏,焦急道:「可有摔疼?你怎的來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