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覆北城,霓虹碎落街邊晚風。街角的序幕清吧藏在鬧市一隅,暖黃燈光慵懶繾綣,舒緩的輕音樂緩緩流淌,混著淡淡的酒香漫溢在空氣里。
卡座內,池楹和一眾好友圍坐閒談,桌上擺著幾瓶果酒,正熱熱鬧鬧玩著真心話大冒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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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瓶一轉,穩穩停在池楹面前,眾人立刻起鬨打趣,抽完卡牌一看,任務竟是隨機找店裡陌生帥哥要聯繫方式。
對面的女生眼睛一亮,目光掃過全場,,最後牢牢定格在吧檯邊獨自獨酌的男人身上。
他側身而坐,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,骨節分明的指尖捻著玻璃杯,漫不經心淺抿威士忌。周身縈繞著一層生人勿近的清冷疏離,安靜得近乎要融進吧檯的陰影里,卻偏偏自帶致命吸引力,讓人目光不由自主深陷,再也挪不開半分。
「看見那位帥哥沒?快去,把聯繫方式要來!」
池楹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,手裡的酒杯險些握不穩。
她怎麼會不認識,化成灰都認識。
是盛栩。
周遭起鬨聲愈發熱烈,眾人笑著推搡,連連催促。
「快去快去,這顏值簡直天花板級別!」
「沖啊學妹,別害羞!」
……
池楹拗不過眾人,耳尖泛著滾燙的緋紅。她深吸一口氣,在滿桌目光的注視下,硬著頭皮一步步朝吧檯走去。
盛栩敏銳察覺到身前有人駐足,緩緩偏過頭。
他獨自坐在此處,方才約談的客戶剛離開不久,正安靜放空。
池楹停在他桌前,指尖緊張得死死攥住衣角,心頭怦怦直跳。
猶豫幾秒,她鼓起勇氣。
「盛栩哥,我喜歡你。」
有些藏在心底的心事,也只有借著遊戲的名義,才敢宣之於口。
盛栩沒有立刻應聲,目光淡淡越過她的肩頭,精準瞥見角落裡一群探頭偷看的笑臉,甚至還有人悄悄舉著手機,在偷偷錄像。
其實他一進來就看見池楹他們了。
他收回視線,眉峰微微一挑,神色依舊溫和,眼底卻漾開一抹淺淺笑意。
「真心話大冒險?」
池楹早料到他會看穿,淺淺彎了彎唇:「被你看出來了,盛栩哥。」
盛栩眼底笑意又深了幾分,語氣清淺慵懶:「看你那群朋友的架勢,想不知道都難。」
他的語氣依舊淡淡的,但池楹聽出了那層溫和底下的一點點打趣。
池楹攥著手機立在原地,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她默默把手機收回口袋,放輕聲音,略顯侷促道:「我朋友還在等我,我先回去了。」
不等他回應,便轉身快步走回卡座。
剛一落座,身邊好友立刻圍上來追問不停:「怎麼樣怎麼樣?要到聯繫方式了嗎?不會失敗了吧?」
池楹扯了扯嘴角,故作輕鬆地笑了笑:「是啊,失敗咯。」
其實從一開始,她就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。
坐在她對面的白T恤男生程嘉豪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聞言眼底悄然掠過一絲歡喜,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笑意。
身旁女生連忙出聲安慰:「沒事啦學妹,這種自帶高冷氣場的男人本來就難接近,別往心裡去,咱們喝酒!」
眾人紛紛附和舉杯碰盞,喧鬧的氛圍再次拉滿,繼續喝酒玩鬧。
遊戲照常進行,話題幾經轉換。池楹跟著說笑起鬨,舉杯飲酒,神色看似如常,目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頻頻飄向吧檯方向。
盛栩始終沒有離開。
他依舊坐在原位,面前的酒換了新的一杯,身側空位一直空著。
池楹心底忍不住暗自思忖。
他是在等人嗎?
等剛才那個男人?可那個男人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。
她看了好幾次,每一次盛栩都是同一個姿勢,安靜地坐著,偶爾看一眼手機,偶爾喝一口酒,不像是等人的焦急,倒像是在消磨一段不急著過完的時間。
夜色漸深,眼看臨近午夜十二點,酒意漸漸上頭,池楹臉頰泛紅,眼神也變得朦朦朧朧,已然有了幾分醉意。
這時,程嘉豪率先站起身,看向醉態淺淺的池楹,語氣溫和:「楹楹學妹,時間太晚了,我送你回去吧。」
話音剛落,一道低沉清冽的男聲驟然自身後響起:「池楹,回家嗎?」
卡座瞬間安靜一瞬,所有人聞聲齊刷刷抬眸望去,只見盛栩緩步朝這邊走來。
池楹身旁的女生最先反應過來,看看盛栩,又轉頭看向池楹,眼睛瞪得溜圓,滿是詫異:「楹楹,他認識你?」
程嘉豪站在池楹身邊,臉上的笑容還掛著,但眼神已經變了。
他打量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,語氣客氣裡帶著一絲審視:「你是?」
盛栩神色淡然,語氣平穩無波:「我是她哥哥。」
池楹腦袋昏沉發暈,聽見熟悉的嗓音,迷迷糊糊抬眼,軟糯含糊地喚了聲:「盛栩哥~」
眾人這才恍然,細看之下,兩人眉眼間竟真有幾分相似,只當是表兄妹,紛紛客氣地打了聲招呼。
程嘉豪也沒多想,只當是家人,便禮貌退讓開來。
盛栩從容朝眾人頷首示意,不多寒暄,俯身輕輕扶住腳步虛浮的池楹,帶著她轉身走出清吧。
路邊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,司機見自家老闆忽然扶著一位醉酒姑娘出來,眼底掠過一絲好奇,卻識趣不敢多問。
盛栩將池楹安置在后座,關上車門,語氣淡淡:「我送你回家。」
池楹腦袋靠在車窗上,搖搖頭,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執拗:「不回去……回去太晚,會被家裡罵的。」
盛栩沉默片刻,最終還是跟司機報了自家別墅的地址。
車子平穩駛離街邊,穿行在夜色里,一路駛向靜謐清幽的郊區別墅區,最終停在一棟獨棟別墅門前。
盛栩扶著腳步踉蹌的池楹進門,將她安頓在客廳沙發落座,轉身走進廚房,親手煮了一壺溫熱的醒酒茶。
他端來醒酒茶餵她緩緩飲下,又拿了醒酒藥讓她服下。
溫熱茶水入喉,翻湧的酒意漸漸消散大半,池楹的神志也清醒了幾分。
她抬眸望著身前身形挺拔,眉眼溫潤的盛栩,借著殘留的酒勁,壓不住心底藏了許久的情愫,輕聲呢喃開口。
「盛栩哥,其實……我真的好喜歡你。」
盛栩垂著眸,長睫掩去眼底複雜的情緒。
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,語氣平淡卻帶著分明的距離感:「你喝醉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