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蘿跪在地上,渾身都在發抖,她只知道一個勁的磕頭。
「陛下……奴婢……奴婢是被逼的……安王他抓了奴婢的家人……奴婢沒有辦法………。」
蕭景棲沒有聽她說完,他直接不耐煩的抽出了旁邊侍衛的劍。
GOOGLE搜索TWKAN
「唰」的一下。
像一道驚雷,震得林糯整個人都彈了一下,劍刃出鞘的聲音又尖又長,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耳朵。
林糯看見那道寒光從蕭景棲手中亮起來,他瞪大了眼睛,身體開始發抖。
因為他不知道這把劍是會落到青蘿頭上,還是落在他頭上。
青蘿跪在地上,她恐懼的看著蕭景棲:
「陛下………陛下饒命……奴婢再也不敢了……奴婢可以幫陛下……奴婢可以幫陛下盯著安王………奴婢……」
蕭景棲冷「哼」一聲,「朕不需要。」
話落,林糯就看見蕭景棲手裡的那把劍抬了起來,他不受控制的後退一步。
然而就在他抬頭的那一瞬間,青蘿的眼睛越過了蕭景棲的肩膀,看向了他。
四目相對,林糯看見那雙眼睛裡閃過了一個他永遠都忘不了的東西。
是怨恨。
而隨著怨恨而來的是,蕭景棲的劍。
林糯本以為人頭落地會有聲音的,就像電影那樣的聲音,沉悶的,鈍重的,讓人想捂住耳朵的聲音。
但現實中沒有,只有一聲極輕極細的「嗤」,像是什麼東西被撕開了,然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,像一袋米被人從高處扔下來。
然後是血。
血從青蘿的頸間湧出來,在青磚地上鋪開,像一朵緩慢綻放的花。
那朵花開得很大,很大,蔓延到林糯的腳邊,浸濕了他靴子的鞋尖,他低頭看著那灘血,看著它在地面上蜿蜒,擴散,滲進青磚的縫隙里,像一條條細細的紅色的蛇。
他的腦子一片空白,所有的東西都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,連恐懼都被抽空了,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殼子,站在那灘血旁邊,站在那股鐵鏽味瀰漫的空氣里。
他聽見蕭景棲在說話,但聽不清說的是什麼。
聲音很遠,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。
他看見那個禁軍被拖走了,甲冑拖在地上發出的聲響又悶又長,像是什麼東西在地面上被緩慢地拖行。
他看見有人走過來,蹲下身,用布把地上那灘血擦乾淨。
布被血浸透了,變成暗紅色,擰一擰,血水滴在青磚上,發出細微的,像是下雨一樣的聲響。
他看見蕭景棲轉過身,朝他走過來。
蕭景棲的臉上有血,像兩顆暗紅色的痣,他的很表情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,冷淡,平靜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好像剛才殺的不是一個人,好像剛才濺在臉上的不是血,好像這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,不值得放在心上記掛的小事。
他走到林糯面前,站定,低頭看著林糯。
林糯仰著頭,看著他臉上的血,看著那雙墨色的眼睛裡倒映出的自己。
一個臉色慘白的,嘴唇發紫的,渾身都在發抖的,像一隻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一樣的小太監。
「怕了?」蕭景棲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