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號劇烈震顫,艦體護盾表面盪開層層漣漪。
舷窗外,七艘漆黑如墨的星艦如鯊群般破開灰霧,呈扇形圍攏而來。這些星艦造型怪異,艦艏呈扭曲的螺旋狀,表面覆蓋著暗紫色的詭異紋路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深淵氣息。
為首的星艦艙門開啟,三道身影踏空而出。
正中是一位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,兜帽下只能看到兩點幽綠的火焰在燃燒。他左手托著一顆不斷旋轉的黑色水晶球,球體內仿佛囚禁著無數哀嚎的靈魂。
左側是個身材高挑的女子,一襲暗紫色緊身戰甲,長發如瀑,面容妖冶。她雙手各持一柄彎曲的短刃,刃身流淌著紫黑色的毒光。
右側則是個鐵塔般的壯漢,赤裸的上身布滿猙獰的傷疤,肩扛一柄門板大小的巨斧。斧刃上殘留著乾涸的血跡,散發出濃烈的煞氣。
「深淵觀測會,三大執事。」星璃臉色微白,「黑袍的是『咒術師』冥淵,掌握深淵咒法;紫衣的是『毒刃』紫魅,擅長暗殺與劇毒;壯漢是『碎星者』屠山,以力證道的體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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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玥快速調出數據:「三人都是皇級後期,且配合默契。加上七艘星艦的火力壓制,我們勝算不足三成。」
墨清璇已站在主控台前,雙手結印,星辰之力注入艦體陣法:「夫君,戰還是撤?」
蘇訣望向窗外那三道身影,眼中混沌輪轉。他剛剛參悟《混沌歸墟經》入門,體內混沌與歸墟之力初步融合,正需一場實戰來印證。
「星璃,星骸礦場還有多遠?」
「全速前進的話,半個時辰。」星璃緊張道,「但他們不會給我們時間。」
「那就打。」蘇訣平靜道,「清璇,你操控混沌號,以防禦和機動為主。銀玥,用時空觀測鎖定他們的薄弱點。星璃,你對虛空法則最熟悉,伺機干擾他們的陣法。」
他頓了頓,看向三女:「我出去會會他們。」
「小心。」三女異口同聲。
蘇訣微微一笑,一步踏出艙門。
虛空之中,冥淵幽綠的眼眸鎖定蘇訣,聲音嘶啞如毒蛇吐信:「交出虛空行者遺脈,還有你體內的歸墟圖殘片。或許,本座可留你全屍。」
蘇訣負手而立,白衣在亂流中獵獵作響:「就憑你們三個?」
屠山獰笑一聲,巨斧猛然掄起:「不知死活的小子,老子這就把你劈成兩半!」
話音未落,他已化作一道殘影撲來!
那速度完全不符合他龐大的體型,巨斧斬落的軌跡在虛空中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痕。斧未至,恐怖的罡風已吹得蘇訣長發狂舞。
蘇訣不閃不避,只是抬起右手。
掌心之中,混沌氣自然流轉,隱約可見一朵青色蓮花的虛影。
巨斧斬在掌心的剎那——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然後,在屠山驚駭的目光中,他那柄足以劈碎星辰的巨斧,竟被那隻白皙的手掌穩穩握住。斧刃與掌心接觸處,爆發出刺目的火花,卻無法再進分毫。
「力道尚可。」蘇訣點評道,「但太糙。」
他手腕一翻。
咔嚓!
巨斧從斧刃到斧柄,寸寸碎裂!無數碎片倒飛而回,將屠山龐大的身軀射出數十個血洞!
屠山慘叫著暴退,胸前血肉模糊,眼中滿是驚駭:「你……你的肉身怎麼可能……」
「混沌道體,包容萬物。」蘇訣甩了甩手,「你的力量,現在是我的了。」
他剛才那一握,不僅接住了屠山的全力一擊,更用混沌道體包容、分解了那一擊蘊含的法則與能量,將其反哺己身。這是《混沌歸墟經》中記載的「歸元化生」之術,可將敵人的攻擊轉化為自身養分。
紫魅眼神一凝,雙刃交叉:「冥淵,此人詭異,一起上!」
冥淵黑袍鼓盪,手中水晶球驟然爆發出幽暗光芒:「深淵詛咒·萬魂蝕骨!」
無數扭曲的鬼影從水晶球中湧出,發出悽厲的尖嘯撲向蘇訣。這些鬼影蘊含深淵怨力,觸之即腐,沾之即亡,尋常皇級修士被纏住,不消三息就會化作枯骨。
蘇訣眼中閃過冷意。
他最厭惡的,就是這種玩弄魂魄的邪術。
「青蓮淨世。」
他背後,混沌青蓮虛影徹底顯化。蓮瓣緩緩綻放,清光普照。那些鬼影觸碰到清光的瞬間,如冰雪遇陽,紛紛消融、淨化,最終化作最純淨的靈魂光點,重歸天地。
冥淵悶哼一聲,水晶球表面浮現數道裂痕。這招萬魂蝕骨是他以數千生魂祭煉而成,如今被蘇訣一記淨化,直接毀了他三成修為!
「這不可能……青蓮本源怎會在此人身上?!」冥淵嘶聲道。
紫魅抓住時機,身形化作一道紫影,瞬間出現在蘇訣身後。雙刃如毒蛇吐信,直刺後心與後腦!
她這一擊快得超越了時空感知,刀刃上塗抹的「深淵腐毒」更是連帝級強者都要忌憚的劇毒。尋常修士哪怕被劃破一點皮,三息之內就會化作一灘膿血。
但蘇訣仿佛早有預料。
他頭也不回,只是左手向後輕輕一點。
指尖與刃尖相觸。
紫魅臉上剛剛浮現的獰笑驟然僵住。
因為她感覺到,自己刀上的深淵腐毒,正被一股更霸道、更本質的力量反向吞噬、同化!那股力量仿佛是萬毒的克星,是一切污穢的終結。
「歸墟之力……你竟能駕馭歸墟之力?!」紫魅尖叫著暴退,雙刃上紫黑色的毒光已黯淡大半。
蘇訣轉身,看向三人,眼神平靜:「玩夠了嗎?現在,該我了。」
他雙手在胸前結印。
混沌氣與歸墟之力同時湧出,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幅玄奧的陣圖。陣圖緩緩旋轉,左半混沌演化萬物,右半歸墟終結一切,中央處一朵青蓮緩緩綻放。
「此術,名『混沌歸墟印』。」
「請三位品鑑。」
陣圖壓下。
冥淵三人面色劇變,同時爆發出最強底牌。
冥淵噴出一口精血,灑在水晶球上,球體化作一面漆黑的盾牌,盾面浮現出無數猙獰的鬼臉。
紫魅雙刃交叉,毒光化作一條百丈紫蟒,張開巨口咬向陣圖。
屠山則咆哮一聲,全身肌肉膨脹,化作一尊十丈高的血色巨人,雙拳轟天!
三種皇級後期的全力一擊,與混沌歸墟印碰撞的剎那——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只有一片寂靜的湮滅。
鬼臉盾牌在觸及陣圖的瞬間,無聲消散。
紫蟒咬中陣圖,從頭到尾寸寸崩解。
血色巨人的雙拳轟在陣圖上,如泥牛入海,連一絲漣漪都未掀起。
然後,陣圖繼續壓下。
「不——!」冥淵尖叫,黑袍炸裂,露出下面那副乾枯如骷髏的真身。他想逃,但周圍的時空已被陣圖鎖定,動彈不得。
紫魅和屠山也面如死灰,拼盡全力卻無法掙脫。
就在陣圖即將吞噬三人的剎那,蘇訣忽然收手。
陣圖懸停在三人頭頂三寸處,緩緩旋轉。
「給你們一個選擇。」蘇訣淡淡道,「臣服,或者死。」
冥淵三人面面相覷,眼中滿是掙扎。他們身為深淵觀測會執事,地位尊崇,若臣服一個來歷不明的修士,後果不堪設想。
但若不臣服……眼前這個白衣青年展現出的實力,已遠超皇級範疇,恐怕已觸及帝級門檻。
「我……我願降!」屠山最先崩潰,單膝跪下,「請主人饒命!」
紫魅咬牙片刻,也扔下雙刃,低頭道:「願降。」
只剩冥淵還在掙扎。他眼中幽綠火焰劇烈跳動,最終嘶聲道:「你可知深淵觀測會的背景?我們背後是『深淵主宰』,那可是真正的帝級存在!你今日若殺我,主宰必會……」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蘇訣抬手,對著他輕輕一握。
冥淵的身體開始從腳到頭寸寸化作飛灰,連慘叫都發不出。三息之後,原地只剩下一顆黯淡的水晶球,和一件破爛的黑袍。
「我最討厭威脅。」蘇訣收起水晶球,看向瑟瑟發抖的屠山和紫魅,「現在,可以好好說話了嗎?」
兩人連忙磕頭:「主人饒命!我等定當效忠,絕無二心!」
蘇訣抬手,兩道混沌印記打入他們眉心:「此印可感應你們的心思,若有異動,瞬間斃命。現在,帶我們去星骸礦場。」
「是!」
在屠山和紫魅的引領下,七艘深淵星艦調轉航向,護衛著混沌號駛向古淵星域深處。
艦內,銀玥看著光幕上蘇訣輕鬆鎮壓三人的畫面,銀眸中異彩連連:「他的實力……又進步了。剛才那一式混沌歸墟印,已隱隱有帝級道韻。」
墨清璇溫柔一笑:「夫君天縱之資,又有大氣運加身,進步自然神速。」
星璃則小臉通紅,滿眼崇拜:「蘇大哥好厲害!那三個壞蛋在古淵星域橫行多年,沒想到在蘇大哥手下連三招都走不過!」
銀玥忽然看向墨清璇,低聲道:「清璇姐姐,你……不介意嗎?」
「介意什麼?」墨清璇不解。
「蘇訣他……身邊女子越來越多。」銀玥聲音漸低,「先是浩土那些姐姐,然後是我,現在星璃也……」
墨清璇失笑,握住銀玥的手:「傻妹妹,修行路漫漫,能遇到知心之人相伴,是福氣。況且夫君待我們每個人都真心實意,從未厚此薄彼。只要他心中有我們,多幾個姐妹又何妨?」
她看向光幕中那道白衣身影,眼中滿是溫柔:「而且,夫君背負的東西太重了。浩土危機,歸墟之患,虛空行者一族的託付……他需要更多助力。我們若能幫到他,便是最大的幸福。」
銀玥怔怔看著墨清璇,許久,輕聲問:「清璇姐姐,你不覺得委屈嗎?」
「委屈?」墨清璇想了想,搖頭,「我只恨自己不夠強,不能為他分擔更多。」
銀玥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「我明白了。謝謝姐姐。」
星璃在一旁眨巴著銀眸,似懂非懂。
半個時辰後,艦隊抵達一片奇異的星域。
這裡漂浮著無數星辰的殘骸,大的如山脈,小的如碎石。殘骸表面覆蓋著銀色的晶石,在灰霧中散發著淡淡的光芒。更奇異的是,這片區域的空間結構異常穩定,連時空亂流都無法侵入。
星骸礦場。
「主人,這裡的虛空晶石是修補星艦、煉製法寶的絕佳材料。」屠山恭敬道,「深淵觀測會在此開採了三百年,也只挖了不到一成。礦場深處還有一座天然形成的『星核熔爐』,可將晶石提煉成『虛空源液』,一滴就抵得上萬枚晶石。」
蘇訣神識掃過,果然感應到礦場深處有一股磅礴的星辰本源之力。
「清璇,帶混沌號去採集晶石,儘量補充能量。銀玥,掃描礦場結構,尋找隱患。星璃,你感應一下,這裡是否有虛空行者留下的痕跡。」
三女領命而去。
蘇訣則帶著屠山和紫魅,飛向礦場深處。
越往深處,虛空晶石的品質越高。從最初的銀色,逐漸變成淡金色、深金色,最後甚至出現了幾塊紫金色的晶石,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轉。
「那是『虛空星髓』,萬年難得一見。」紫魅解釋道,「我們三百年也只挖到三塊,都被冥淵獻給深淵主宰了。」
蘇訣點頭,繼續深入。
最終,他們來到一處巨大的地底空洞。
空洞中央,懸浮著一顆直徑百丈的銀色球體。球體表面不斷流淌著液態的星光,內部則是一團熾熱的星核火焰。這正是星骸礦場的核心——星核熔爐。
而在熔爐周圍,竟然建造著一座簡陋的營地。
營地中有十幾間石屋,石屋外晾曬著衣物,還有開墾的小片藥田。顯然,這裡有人長期居住。
「什麼人?!」一聲警惕的喝問從營地中傳出。
緊接著,三道身影從石屋中衝出。
那是兩男一女,都穿著破舊的銀色服飾,與星璃的裝扮有幾分相似。為首的男子年約三十,面容剛毅,手持一柄星光長劍。女子二十出頭,容貌清秀,背著一張銀色長弓。另一男子則是個少年,約莫十五六歲,握著一根星光法杖。
三人看到屠山和紫魅時,臉色驟變。
「深淵走狗!你們竟敢找到這裡!」為首男子厲喝,長劍出鞘,星光流轉。
屠山和紫魅下意識看向蘇訣。
蘇訣擺手示意他們退後,上前一步,溫聲道:「三位不必緊張,我們不是敵人。」
他取出星隕給的銀色令牌,令牌在感應到三人氣息時,自動綻放出柔和的星光。
三人看到令牌,同時一震。
「這是……大祭司的『時星令』?!」女子驚呼,「你從何處得來?」
「時星殿守墓人星隕前輩所贈。」蘇訣如實道,「他托我尋找虛空行者遺脈,帶你們離開這裡。」
三人面面相覷,眼中既有激動,也有警惕。
為首男子沉聲道:「在下星痕部遺脈,星瀾。這位是我妹妹星雨,這位是族弟星羽。閣下如何證明你所言非虛?」
蘇訣沉吟片刻,放出一縷氣息。
那是融合了歸墟圖殘片後,獨有的虛空行者一族的氣息——純淨、古老、承載著歸墟的烙印。
星瀾三人感應到這股氣息,同時跪倒在地,熱淚盈眶:
「真的是……我族的氣息!」
「三千年了……終於有使者來尋我們了!」
星瀾抬頭,激動道:「使者大人,星隕前輩他……」
「星隕前輩已圓滿歸去。」蘇訣輕聲道,「他將星璃託付給我,讓我帶你們去安全之地。」
「星璃……她還活著?」星雨驚喜道,「她是星隕爺爺的孫女,我們從小一起長大!」
蘇訣點頭,傳音讓星璃過來。
當星璃看到星瀾三人時,先是一愣,隨即尖叫著撲了過去:「瀾哥哥!雨姐姐!小羽!」
四人抱在一起,泣不成聲。
三千年的分別,三千年的堅守,終於等來了重逢。
待情緒平復後,星瀾擦乾眼淚,鄭重向蘇訣行禮:「使者大人大恩,星瀾沒齒難忘。從今往後,我星痕部遺脈願奉您為主,任憑差遣!」
蘇訣扶起他:「不必如此。我答應過星隕前輩,要為你們尋找新的家園。不過在此之前,我需要先解決歸墟之患。」
「歸墟之患?」星瀾臉色凝重,「大人可是要集齊萬象歸墟圖?」
「正是。你們可知最後一塊殘片的下落?」
星瀾與星雨對視一眼,緩緩道:「我們確實知道一些線索。最後一塊殘片,被墮落虛空供奉在『污穢聖殿』。而污穢聖殿的位置……就在古淵星域最深處,與『深淵觀測會』總部相鄰。」
蘇訣眼神一凝:「相鄰?」
「不錯。」星雨接口,「我們這些年暗中探查,發現深淵觀測會與墮落虛空早有勾結。他們似乎在謀劃某個大計劃,需要集齊三塊歸墟圖殘片。如今大人手中有兩塊,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正說著,銀玥的傳音忽然在蘇訣腦海中響起:
「蘇訣,掃描發現異常!礦場下方三萬丈處,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源正在甦醒!能量讀數……帝級!」
幾乎同時,整個星骸礦場劇烈震動!
地面裂開無數縫隙,銀色的虛空晶石紛紛墜落。星核熔爐開始不穩定地膨脹收縮,熾熱的星火從裂縫中噴涌而出。
屠山和紫魅臉色大變:「是……是深淵主宰!他甦醒了!」
蘇訣瞳孔驟縮。
帝級存在,終於要現身了嗎?
他深吸一口氣,對星瀾三人道:「帶所有人撤離礦場,去混沌號與清璇匯合。」
「那大人您……」
「我去會會這位深淵主宰。」蘇訣眼中閃過戰意,「正好,試試我新悟的道。」
他一步踏出,化作一道流光,沖入地底裂縫。
越往下,溫度越高,壓力越大。尋常皇級修士到了這裡,恐怕瞬間就會被壓成肉泥。
但蘇訣的混沌道體在高溫高壓下反而更加活躍,周身竅穴自動吞吐著精純的星辰之力,反哺己身。
三萬丈後,眼前豁然開朗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,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千丈的黑色球體。球體表面流淌著粘稠的暗紫色液體,無數觸手從液體中伸出,緩緩舞動。
而在球體上方,盤坐著一道身影。
那是個身穿暗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,面容威嚴,雙眼緊閉。他周身散發著如淵如獄的恐怖氣息,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個空間震顫。
帝級威壓,鋪天蓋地。
蘇訣落地,白衣纖塵不染。
中年男子緩緩睜眼。
那是一雙純黑的眼眸,沒有瞳孔,只有無盡的深淵。他看向蘇訣,聲音如萬古寒冰:
「混沌道體,青蓮本源,歸墟圖殘片……不錯,不錯的祭品。」
蘇訣平靜道:「深淵主宰?」
「你可以這麼稱呼本座。」深淵主宰緩緩起身,「本座在此沉睡三百年,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。將你的身體、你的本源、你的殘片都獻上吧,本座將賜你永恆的安眠。」
話音落,他抬手一抓。
空間凝固,時間停滯。
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憑空出現,五指如天柱般壓下。巨手所過之處,虛空崩塌,法則崩解,一切存在都在湮滅。
這是真正的帝級一擊,蘊含著一絲宇宙本源的力量。在這一擊下,皇級修士如螻蟻,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。
但蘇訣抬起了頭。
他眼中,左眼混沌輪轉,右眼歸墟倒映。
「正好,我也想試試……」
「帝級,有多強。」
他雙手結印,體內混沌氣與歸墟之力徹底沸騰。
「混沌歸墟經——第一重。」
「萬象歸元!」
蘇訣身後,混沌青蓮虛影轟然綻放。但這一次,蓮心處不再是純粹的黑暗,而是一個緩緩旋轉的漩渦。漩渦左半混沌演化,右半歸墟終結,中央一點青蓮淨世。
巨手壓下的剎那——
漩渦驟然擴張,將整隻巨手吞入其中!
沒有碰撞,沒有爆炸。
巨手在漩渦中被分解、轉化、吸收。混沌部分被同化為混沌氣,歸墟部分被煉化為歸墟之力,雜質則被青蓮淨世之光徹底淨化。
三息之後,巨手消失無蹤。
而蘇訣身後的漩渦,卻膨脹了整整一倍。
深淵主宰瞳孔微縮:「你竟能化解帝級一擊?」
「不是化解。」蘇訣邁步向前,「是吞噬。」
他每踏出一步,氣息就攀升一分。當走到深淵主宰百丈前時,他的氣息已從皇級後期巔峰,攀升至半步帝級!
「這不可能……」深淵主宰第一次露出驚容,「你剛才那一式,竟在戰鬥中突破了瓶頸?」
「還要多謝主宰的饋贈。」蘇訣微笑,「您那一擊蘊含的帝級道韻,正是我突破所需。」
深淵主宰臉色陰沉下來:「好,很好。本座倒是小看你了。但你以為,半步帝級就能與真正的帝級抗衡?」
他雙手在胸前結印,暗金色長袍無風自動。
「深淵禁術·萬界沉淪!」
整個地下空間驟然扭曲,化作一片無垠的黑暗深淵。深淵中浮現出無數世界的虛影,每一個世界都在崩塌、沉淪、最終被深淵吞噬。
這是深淵主宰的領域,是他的「道」的具現。
在這片領域中,他就是主宰,他就是規則。一切敵人都會在萬界沉淪的幻象中迷失自我,最終被深淵同化。
蘇訣置身於無盡深淵中,看著一個個世界在眼前崩塌。
但他眼神依舊清明。
「深淵?不過是大一點的池塘罷了。」
他抬手,對著虛空輕輕一划。
「我有一道,可開混沌,可定歸墟。」
「此道,名『混沌歸墟道』。」
一道灰濛濛的劍氣自他指尖斬出。
劍氣初時只有三尺,但在斬出的過程中不斷膨脹、演化。劍氣左半混沌演化萬物,右半歸墟終結一切,中央一線青蓮淨世之光永恆不滅。
劍氣斬入深淵。
如熱刀切黃油。
深淵領域被一分為二,無數沉淪的世界虛影在劍氣中湮滅。劍氣所過之處,黑暗褪去,光明重現,連深淵主宰的帝級領域都無法阻擋分毫。
「不——!」深淵主宰終於色變,雙手連拍,打出無數道禁術試圖阻擋。
但一切都是徒勞。
那一道混沌歸墟劍氣,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的偉力,斬碎一切阻礙,最終斬在深淵主宰真身之上。
嗤!
暗金色長袍破碎,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從右肩延伸到左腰。
深淵主宰踉蹌後退,帝血灑落虛空,每一滴都沉重如山,砸得地面崩裂。
他死死盯著蘇訣,眼中滿是不甘與駭然:「你……你這一劍,已觸及『道主』的邊緣!你究竟是誰?!」
蘇訣收劍,平靜道:「浩土,蘇訣。」
「浩土……原來如此……」深淵主宰忽然慘笑,「難怪,難怪你能得青蓮本源,能掌歸墟之力……你是那個『變數』,是這一紀元的『希望』……」
他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,聲音也逐漸飄忽:
「但你可知……真正的歸墟之患,遠比你想像的可怕……墮落虛空背後……還有更恐怖的存在……」
話音未落,他的身體徹底消散,化作點點暗金光芒,被蘇訣身後的漩渦吸收。
一代帝級,隕落。
蘇訣閉目,消化著這一戰的收穫。
吞噬了深淵主宰的帝級本源後,他體內的混沌歸墟之力終於達到平衡。半步帝級的瓶頸徹底鬆動,只差一個契機,就能真正踏入帝級。
而那個契機……就在最後一塊歸墟圖殘片上。
他睜開眼,望向古淵星域最深處。
那裡,污穢聖殿與深淵觀測會總部相鄰而立。
是時候,做個了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