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小子!你敢追過來殺我的人!」
羅閻王雙目赤紅,一把抄起靠在門邊的長刀,赤著腳就沖了出來。
咔嚓一聲。
風高起夜雨,霎時暴雨如注。
刀身映著屋外的閃電,寒光凜冽。
羅閻王拖著刀大步朝秦默衝過來,每一步都踏得泥水四濺。
長刀在雨幕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,朝秦默當頭劈下。
秦默側身避過,刀鋒擦著他的肩膀砍進他身後的泥地里,濺起一片泥漿。
羅閻王一刀落空,反手又是一刀橫掃。
秦默後仰彎腰,刀鋒貼著他的鼻尖掃過,冰冷的刀氣讓他眉心一涼。
羅閻王嘴角頓時咧開一個猙獰的笑:
「呵,就這點本事也敢來偷襲老子,老子今天就把你剁成肉泥!」
秦默腳下不停,繞著院子中央那棵枯槐樹不斷閃避,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刀鋒,但始終沒有扣動扳機。
這羅閻王應該是有內甲,他修的又是射箭,短接硬拼不是對手。
他在等,等一個能一擊斃命的破綻。
羅閻王越砍越猛,越砍越狂,嘴裡罵罵咧咧:
「躲!老子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!等老子砍死你,明天就把你那漂亮嫂子賣到窯子裡去!」
秦默的眼睛在雨幕中微微眯起。
在羅閻王一刀劈在枯槐樹幹上,刀身嵌入樹幹的瞬間,他拔刀的動作出現了不到半息的停滯。
就是現在!
暴雨中,秦默踩上枯槐樹粗壯的枝幹,借力騰空翻身,整個人在半空中轉了一圈。
羅閻王剛拔出長刀,抬頭看到秦默已經翻到了他身後。
人在空中,弩機端平,箭頭對準了羅閻王的後頸。
就算羅閻王有內甲,他能護得住軀幹,卻根本不可能護的住脖子!
羅閻王猛地轉身,長刀橫斬。
但他在射箭巔峰的秦默面前,太慢了!
秦默扣動扳機的那一刻,天空正好划過一道閃電。
慘白的電光將整個院子照得亮如白晝,弩箭在電光中化作一道銀線,從羅閻王后頸刺入,箭頭貫穿喉管。
閃電照亮了羅閻王那張滿是橫肉的臉,他的嘴張著,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,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咕嚕聲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這個秦默竟然這麼厲害!
長刀從羅閻王鬆脫的手指間滑落,刀尖插入泥地。
閃電的光芒褪去,院子裡重新陷入黑暗,只剩下暴雨沖刷著那具緩緩跪倒的屍體。
秦默落地,手裡還端著那把獵獸弩,雨水順著弩身往下淌。
他走到羅閻王的屍體前,彎腰扒開羅閻王的衣服,卻發現他裡面根本沒有什麼內甲,只有一個上面帶有箭痕的金靈幣!
臥槽尼瑪!
這麼巧的嗎!
而這時,他注意到了那個縮在門框後面的紅姑,不禁破口大罵:
「你踏馬出來賣還是後付費的啊!」
秦默怎麼也沒想到,這金靈幣還在羅閻王身上,而且還替他擋了自己一箭!
此刻的紅姑渾身上下只裹著一件被扯爛的紅裙,嘴唇哆嗦著,眼睛瞪得像兩個窟窿,看著院子中央那個站在暴雨里的少年。
但是在荒野上生存的本能,讓她沒有叫。
紅姑認得這張臉!
是秦家那小子!
這小子竟然過來殺了羅閻王!
她的心跳得很快,但腦子轉得比心跳還快。
在荒野上活這麼久,紅姑太清楚現在的狀況了。
羅閻王死了。
這間窩棚里只有五個人。
三個死人,一個兇手,一個目擊者。
紅姑說自己什麼都沒看見,這秦家小子會信嗎?
他不會!
在荒野上,沒有人會信這種話!
她在酒棚里陪了這麼五年酒,見過太多殺人滅口的事了。
羅閻王那個精瘦如猴的手下,去年在營地裡面勒死過一個欠債的,據說被一個小女孩看見,當場就被他給殺了!
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。
而且看著秦家小子現在很憤怒!
所以,紅姑現在思考的,是如何讓秦默不要殺自己!
「秦……秦家兄弟。」
紅姑跪坐起來,紅裙從肩膀上滑下去,深吸一口氣,抬起眼睛看著他,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:
「我能幫你!」
秦默的動作頓了一下,轉過頭看她,那雙眼睛裡滿是審視。
「幫我?你能幫我什麼?」
秦默的目光,是在判斷這個女人說這句話是真心的還是在耍花樣。
紅姑迎著秦默的目光沒有躲。
她知道這個時候躲了就是心虛,心虛就是死。
「我有一種獨特的化骨散,是之前過咱們營地的一位製藥師嫖客給我的,保證能讓這羅閻王的屍體消失的乾乾淨淨!」
紅姑跪坐起來,壓低聲音,語速很快,語氣中滿是哀求:
「明天有人問,我就說羅閻王做完事之後自己出去解手,就再沒回來,剩下的我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她說這些的時候,嘴角甚至擠出了一絲習慣性的媚笑。
看秦默不說話,紅姑在大雨中,往前膝行了一步,距離秦默更近了。
濕透了的紅裙已經完全散落,堆在膝蓋彎里,仰著臉看秦默。
閃電的光芒把她臉上的殘妝和身體照得斑斑駁駁:
「我知道讓你現在放了我,對你來說是禍患。」
「但是你讓我幫你,我就是同謀,同謀不會去告密。」
「我死去的丈夫跟你哥是髮小,我還有一個三歲的孩子。」
「我是實在沒辦法才做這個的!我不是壞人!」
「你放過我!求求你放過我!」
秦默看著她,眯了眯眼睛,隨後輕輕點了點頭。
這屍體如果真的能處理乾淨,倒是能幫自己很大的忙。
接下來的半個時辰,秦默站在陰影里看著,沒有說話,也沒有幫忙。
他在看著紅姑交投名狀。
紅姑拉上自己的紅裙,利索的從自己的小包裡面拿出了一個竹筒,往羅閻王的屍體傷口上倒了幾滴粉末。
血肉嘶嘶地溶解,酸腐的臭氣瀰漫開來。
紅姑捂著鼻子退到牆角,但沒有轉頭,她盯著整個過程,親眼看著羅閻王一點一點化成血水,然後被雨水衝散。
隨後,紅姑冒著雨,把土翻了一次又一次,直到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等一切都收拾乾淨,已是後半夜。
雨過天晴,月光照在紅姑那張花了妝的臉上。
她跪在秦默面前,濕透了的紅裙領口歪到一邊,露出一截沾著汗珠與雨水的鎖骨窩和雪白。
紅姑呼吸急促,嘴唇發白,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,紅裙那半透明的布料緊緊的貼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。
活幹完了。
現在該等著秦默的審判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