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婉兒聽到秦默的聲音,肩膀猛地一抖,抬起頭來。
她看到秦默的那一刻,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有了眼淚。
但宋婉兒硬是忍住了,沒讓眼淚掉下來,只是咬著嘴唇,朝秦默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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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動作秦默太熟悉了,意思是別管我,快走。
這個溫柔的嫂子每次覺得會連累自己的時候,都是這個動作。
那羅閻王轉過頭來,看見秦默,先是一愣,然後陰冷的笑了:
「你指著老子說什麼呢?」
秦默沒理他,徑直走到宋婉兒面前蹲下來,把她嘴角的血跡輕輕擦掉。
他擦得很仔細,像是在擦一件瓷器,但手指碰到她臉頰上那個掌印的時候,眼神在一瞬間冷到了零度以下。
「呵呵,原本你們只需要補交兩千銅靈幣的管理費!」
「但是你剛才敢罵老子,現在得交四千!」
「要不然老子就把你這嫂子賣到窯子裡面去頂債!」
羅閻王冷冷的說道。
秦默站起身來轉過頭,看到煉體小成的羅閻王和那兩個煉體入門的手下時,那抹冰冷已經消失了。
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。
秦默冷冷的說道:
「姓羅的,這個月的管理費我們已經交了,還補交什麼?」
羅閻王冷笑一聲:
「管理費漲了。」
「怎麼,有意見?」
「你現在是選擇給錢,還是賣你這嫂子?」
秦默眼睛閃了閃,從懷裡摸出一枚金靈幣:
「沒意見,我補交,找我六千銅靈幣。」
金靈幣的光澤在暮色下格外扎眼。
圍觀的拾荒者們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金靈幣!
這可是稀罕物!
連營地里的老拾荒者攢一年都攢不下多少銅靈幣,這小子居然隨手就掏出一枚金靈幣?
羅閻王的眼神瞬間就變了,貪婪的光在他眼睛裡炸開。
他一把接過金靈幣放在嘴裡咬了一下,確認是真貨,然後上下打量著秦默,目光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掂量。
「喲呵,秦家小子,行啊!」
「在至陽山上挖到秘寶了?」
「找錢?我找你媽!」
「那六千銅靈幣就當你對老子不敬的賠償了!」
羅閻王正要轉身,路邊篝火旁中的一個拾荒者忽然扯著嗓子喊了起來:
「羅爺!這小子還獵了頭鐵脊熊回來!就藏在路邊那塊破布下面!」
「咱們哥幾個剛才路過的時候親眼看見的,好大一頭,少說三四百斤!」
秦默瞳孔猛地一縮,冷冷的看向那個拾荒者。
而那個拾荒者卻只是討好的看著羅閻王,根本沒將秦默放在眼裡。
羅閻王腳步一頓,回頭看向秦默,臉上橫肉堆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他大步走到路邊,一把掀開那塊破布,露出底下那頭鐵脊熊。
熊屍龐大如牛犢,熊掌厚實,熊皮油光水滑,一看就是上等貨。
羅閻王踢了踢熊頭,回頭沖秦默豎起一個大拇指,語氣里滿是戲謔:
「行,小子,這頭熊也算你的孝敬了!」
「以後記著,在這營地里,有好東西得先想著羅爺,別想著自己私藏,懂了沒?」
就在羅閻王的手下準備搬熊屍時,秦默瞬間摸出了腰間那把獵獸弩,一箭射向了那個多嘴的拾荒者!
血花飛濺,全場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,隨後齊刷刷的看向秦默!
二百步距離,一擊即中!
這秦默射箭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!
「小子,你什麼意思?」
羅閻王眯起眼睛。
秦默這一次將箭頭對準了羅閻王。
周圍所有聲音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,圍觀的拾荒者們瞪大眼睛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臥槽!
這秦家小子不要命了?
居然敢用弩指著羅閻王!
「羅爺。」
秦默雖然對羅閻王換了稱呼,但是聲音很冷:
「這頭熊是我在至陽山上蹲了兩天兩夜才獵到的,我嫂子身體虛,都幾個月沒吃過肉了,急需要補補。」
「您要管理費,我給了;您要漲價,我也認了。」
「但凡事留一線,日後好相見。」
「您說是不是?」
羅閻王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。
他盯著秦默的眼睛,想從裡面找到一絲恐懼或者顫抖。
但羅閻王沒找到。
即便剛殺了一個人,秦默那雙眼睛依舊是很平靜。
羅閻王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手下搬走熊屍,這支弩箭就會釘進他的腦門。
「小子,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?」
羅閻王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秦默沒有回答,只是扣下了扳機。
弓弦彈響,弩箭擦著羅閻王的頭皮飛過,釘在他身後那棵枯槐樹上。
一撮斷髮從羅閻王頭頂飄下來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羅閻王的瞳孔猛地一縮,他身後兩個手下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,但刀只拔出一半就僵住了。
因為他們不知道秦默什麼時候已經壓好了第三支箭!
太快了!
「羅爺,我秦默在營地里混的這些年,沒什麼本事,就練了一手弩。」
「今天您拿了我金靈幣,也打了我嫂子,面子也有了,里子也有了。」
「如果您非要咄咄相逼,那咱們就試試!」
羅閻王的臉上肌肉抽搐了兩下。
他在荒野上混了這麼多年,看得出來什麼樣的狠人是虛張聲勢,什麼樣的狠人是真敢動手。
面前這小子,是真的會扣扳機。
他今天只是來給手下出頭的,得了好處也沒必要把人逼急了。
羅閻王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,把手從刀柄上鬆開了:
「好好好!」
「看在金靈幣的面子上,老子今天放過你!」
羅閻王冷哼一聲,轉身就走。
走出幾步,那個精瘦如猴的手下湊上來壓低聲音說:
「老大,就這麼算了?咱三個人還怕他一個麼……」
羅閻王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,打得他往前踉蹌了好幾步差點一頭栽進碎石堆里:
「你他媽沒看見他箭射的多快多准?」
「老子是來收管理費的,又不是來打架的!」
「再說了,老子肩膀上有傷,行動不方便,晚上還要去找紅姑,你他媽想讓老子綁著繃帶去干那事?」
他摸了摸懷裡的金靈幣,嘿嘿笑道:
「等老子今晚先把這股邪火發泄痛快了,明晚再多帶點人來收拾這小子!」
兩個手下揉著後腦勺連連點頭:
「是是是,還是羅爺深謀遠慮!」
「羅爺,今天晚上也讓哥幾個也聽聽聲唄!」
「就是就是!聽說那騷蹄子叫的可好聽了!」
羅閻王大手一揮,哈哈一笑:
「行!那就讓你們看看老子有多猛!」
說著,三人便是朝酒棚的方向走去。
圍觀的人群見羅閻王居然就這麼走了,互相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。
那個秦家小子竟然用一把弩讓羅閻王低頭了!
人群漸漸散去,至於那個多嘴被殺的拾荒者屍體,根本無人問津。
而宋婉兒看著秦默一直站在門口沉默不動,眼眶終於流下淚來:
「秦默,我……我又給你添麻煩了……」
秦默這才回過神來,搖了搖頭:
「嫂子,說這些就見外了!」
「我哥走了之後如果不是你行醫養活我,我早就死了。」
「你先回屋吧。」
「我去辦點事。」
宋婉兒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沒說什麼,轉身進了窩棚。
秦默站在原地,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面,然後轉身朝院外走去。
秦默的眼神,在轉身的那一刻就變了。
方才那種平和認命,甚至有點窩囊的表情,像一層被剝掉的蛇皮,露出底下那雙冷靜到近乎冰冷的眼睛。
敢打我嫂子!
不弄死你,老子都對不起我統子哥!
秦默將身形隱沒在陰影里,朝著那酒館摸了過去。
之後,秦默就在陰影中一直蹲著,一直等到酒棚那邊陸續有人散場。
月黑風高時,酒棚的木門終於被推開,羅閻王打著酒嗝晃了出來。
身後除了跟著那兩個手下外,胳膊里還摟著一個穿紅布裙的女人,裙擺短得遮不住膝蓋,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。
營地里都叫她紅姑,平日裡在酒棚陪酒,誰給錢最多就跟誰走。
顯然,今晚羅閻王給錢最大方。
紅姑的肩膀上挎著一個小布包,另一隻手扶著醉醺醺的羅閻王,嘴裡咯咯笑著:
「羅爺,您慢點,別摔著了。」
羅閻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,力道不輕,紅姑吃痛地叫了一聲,笑聲卻更響了。
兩人跌跌撞撞地朝營地北邊走去。
秦默從陰影里站起來,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羅閻王的窩棚就在北邊最偏的位置,他摟著紅姑鑽進去,門還沒關緊,裡面就傳出了紅姑誇張的笑聲和衣服窸窣的摩擦聲。
紅姑的叫聲很響,像是想讓整個營地都聽見羅閻王在她身上花了錢,看的兩個手下在外面心直痒痒!
「娘的!這娘們真帶勁啊……」
那個壯碩的手下扒著門縫話音還沒落,忽然就「嗚」的一聲,緩緩倒了下去。
「我說你是真變態啊!趴下去看嗎!」
旁邊的那個瘦小手下側頭罵著,卻發現對方後心插著一支弩箭!
他剛驚恐的大喊出一聲「啊!」
下一秒,一支弩箭同樣貫穿了他的心臟。
而屋內此刻也傳出來了怒罵聲:
「你們要看就好好看!不看就踏馬的給我滾蛋!都把老子給叫軟了!」
羅閻王穿著衣服猛地衝過來打開門想要怒罵自己手下,看到兩具屍體時頓時愣了!
「嗖!」
這時,一支弩箭飛速射來,直插羅閻王心臟!
而下一秒,隱藏在暗處的秦默眼睛猛地瞪大了——
那弩箭竟然沒能射進羅閻王的身體,反而是直接崩飛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