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御劍,直往宗門的方向而去。
身旁,不知何時又多了把黑色長劍,少年長身玉立,低垂著眉眼,任何人都能看出他此刻的不高興。
但沈青禾並不看他,還加快了幾分速度。
少年緊追其後,就像條甩不掉的尾巴。
「沈青禾,為什麼不哄我了,你不是最喜歡哄我嗎?怎麼突然不哄了?」少年清清冷冷的嗓音,莫名夾雜著幾分委屈。
沈青禾垂下眼帘,並未言語。
「剛才,你還願意哄我,是因為覺得我還有價值,對嗎?」少年道:「只是現在,你知道你哥哥該殺的是誰,覺得不需要我,所以不想哄我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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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禾依舊沒說話。
因為,她是這樣的。
知道離燭失去情根後,她對他,可能更多的就是利用,只想讓他幫助自己救哥哥。
她已經失去和離燭的愛情,不能再失去哥哥。
哪怕這樣做,對離燭很殘忍,她也別無選擇。
少女知道,就算阿燭現在再無情,也不可能害她和哥哥。
她不信任現在的阿燭,不想再用多餘的時間哄著他,只想快些結束這裡的一切,讓哥哥平平安安離開。
其他,都不重要,她也不想再去想。
少女的沉默,無聲訴說著她的答案。
氣氛更加僵滯。
然而,少年在這時故意掐著嗓音,模仿少女平時說話的語調說:「不好意思,阿燭,我現在哄你。」
說完,又輕咳一聲,恢復正常語調:「行,我原諒你之前的錯,這件事到此為止。」
白髮少年一鼓作氣說完,別開臉,耳根燙得不行,根本不敢看少女的眼睛。
沈青禾杏眸微微睜圓:「你……」
「我都說和好了,那些事到此為止。」少年彆扭道:「別再提剛才的事。」
他的腦子都有點混沌,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,他竟然會反過來哄她。
可他真的厭惡極了剛才的氛圍,只想讓兩人恢復到之前和平輕鬆的相處氛圍。
而他的記憶里,有許多可以參照的應對措施,但每一個似乎都得抱著少女黏黏糊糊,他已經選了一個最冰冷冷漠的方式,解決兩人之間的爭吵。
好在,說完後,他心臟那處好受許多。
那些看似難以說出口的話,在說完後,好像也沒那麼丟人。
甚至,他還慶幸自己說了,兩人之間的氛圍似乎回去了一些,他甚至覺得。
想到記憶里自己每次貼近下次可以試試記憶里其他哄人的方式,沒準也有不錯的效果。
想到這裡,連他自己都愣了愣。
他現在已經不適合留在凡間了,本來打算的是,等此間事了,便飛升上界,找那一直算計他的老頭報復。
可去了後,便再也看不到她。
白髮少年的心情莫名又開始低落,可兩人之間的氛圍剛剛融洽,他不想再用不好的心情讓她也不高興,便化為小白虎,跳回她的懷裡。
少女揉了揉它的腦袋,似乎他變為動物,兩人才可以更加親近。
小白虎嗅著她身上的氣息,鬱悶的心情稍稍好轉。
以後的事,以後再說好了。
小白虎如是想著。
回宗門後,他們直接去了哥哥所在的青玄峰。
夜色已至,但主峰許多地方,依舊燈火通明。
對於絕大多數修士來說,睡眠幾乎是沒有必要的事,一般累了只需要打坐片刻。
沈清辭的屋門,此刻也是亮著的。
「哥哥,哥哥哥哥哥哥……」
門從裡面打開,露出青年無奈清雋的眉眼:「妹妹,怎麼了?」
面前一陣寒芒閃過,沈青禾拿出青璃劍,直直朝著他刺去:「哥哥,你現在同我比試一番。」
沈清辭:「……」
沈青禾沒辦法告訴哥哥,這是一場試煉,就算他殺了自己也沒關係。
在這裡的沈清辭,是真會覺得自己殺了自己的妹妹。
可能就是這個原因,沈清辭一直不肯出手。
那就她主動點。
沈清辭側身,避開鋒利的劍刃,輕嘆一聲喚出凌霜劍。
兩把劍在空中交鋒,打得有來有回。
沈青禾看得出,哥哥在讓著自己,因為每當她故意露出破綻,對方就當沒看到似的,自動避讓。
急死她了。
這樣,何時才能證道成功?
忽得,沈青禾想到凌霜劍常用的劍法招式,青玄劍法的第十式很難收回力,剛好可以擊殺她。
少女手裡的劍一轉動,改變劍的方位,青年也下意識使出青玄劍法第十式,一劍朝著少女的頸邊刺來,帶著勢如破竹的威力。
少女躲避的動作停住,站立在原地。
青年眸色變化,幾乎是瞬息反應過來,大喝:「沈青禾,躲開!」
沈青禾不動,就看著劍鋒越來越近。
躲在暗處的白髮少年眸色冷沉地望著這一幕,準備等少女這具身體被傷,就立刻抽出她的神魂,這樣她就不會感到多少痛楚。
在記憶里,少女就是個很怕疼的人。
劍刃擦到少女纖細的脖子,即將擦破,青年猛地逆勢收劍,硬生生將劍氣逼回劍身。
青年身體往後倒退幾步,背脊依舊挺拔如松,唇邊卻因強行收劍式溢出一抹鮮血。
「哥哥……」
沈青禾呆愣一瞬,面露憂色,儒雅的青年第一次對著妹妹徹底冷下臉,寒聲道:「沈青禾,誰允許你這樣的,你知不知道,若是我剛才沒收住劍,你已經身首異處。」
「我剛才愣了一下,沒反應過來。」少女蒼白解釋,因為她都沒想到,哥哥會收回劍式。
「為什麼會愣?怎麼可能會愣?」沈清辭又氣又怒:「以你的反應,不可能躲不掉,沈青禾,你到底,想做什麼?」
沈青禾垂下腦袋,大腦極速轉動,無法說自己就是想要哥哥殺死自己證道,才能完成這場試煉。
一道森冷的聲音驀地響起:「誰允許你這麼和她說話的。」
白髮少年的身影驀然出現在不遠處,紅色衣袂隨著微風輕輕飛起,跟他整個人一樣,突如其來,肆意張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