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的腳步漸漸走近,就像真的小貓咪,在用爪子一點點試探安全性,最後停在門後。
「什麼事?」
明明現在是她有求於人,可她的聲音比少年還冷幾分。
少年又敲敲門:「打開,我再與你說。」
門開了一條小小的縫,連指縫都塞不進。
「弱小的人類聽話開了,你說吧。」少女語氣不好道。
外面的少年薄唇緊抿,顯然很不滿意少女這種態度,而且少女話的意思,明顯還在記恨他前面說的,很小心眼的人類,真話都不讓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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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他大可以直接推開這扇門,可他發自心底拒絕,像是不敢,當然他不會承認自己是真怕一個人類,頂多說是尊重這個人類。
少年想到自己後面要說的話,有幾分自信,根本不擔心少女會不開門,他道:「你哥哥又出青玄宗了。」
果然,下一瞬,門嘩啦一聲被少女拉開,她大步出來,召喚出青璃劍御劍。
又想起什麼,回頭,將小白虎主動又抱進懷裡,卻一言不發,用
「是你自己一直不開門。」
沈青禾將它抱進懷裡,聲音緩和許多:「那我跟你道歉,是我太容易有自己的小情緒了。」
少年愣了愣,揚起虎頭,按理說,聽到對方態度變得恭敬,不敢再在自己面前鬧小脾氣,他應該心情愉悅。
可在他的記憶里,少女似乎並不是這種低聲下氣的人,更不會把道歉掛在嘴邊。
而且,不知為何,他並不喜歡她這樣,聽到她這麼說話甚至會覺得煩躁。
「不必道歉。」他聲音彆扭:「幫你是我自願的。」
沈青禾改口很快:「那謝謝你。」
聽到這四個字,小白虎心情更加煩悶,趴在她懷裡,尾巴焦躁地在空中亂拍。
「也不用和我說謝謝。」小白虎補充:「我不喜歡聽。」
少女眸子愣了愣,抬起小白虎的臉,湊近,仔細看它的眼睛,似是想從那雙平靜的金眸里看出什麼其他東西。
小白虎睜圓眼,腦袋下意識往後縮,但被她抱在懷裡,避無可避。
嗅覺靈敏的鼻子清晰聞到她湊近時的甜香,小白虎耳朵有些燙,不知為何,過往那些記憶再次在眼前浮現,卻無法讓他再覺得是一潭死水。
就再這時,少女忽得和小白虎的腦袋拉遠距離,漂亮的杏眸跟著黯淡,像是漂亮的寶石失去原有的光彩。
小白虎下意識和她貼近點,也不喜她露出這種神色,但少女將它放了下來,輕聲噓一下:「哥哥就在附近,我們小心些。」
沈青禾不敢放出神識查看,怕就被哥哥發現,只能用天階隱匿符,偷偷靠近。
看見哥哥落在一個不大的府邸前,上面寫著『李府』。
沈青禾一臉莫名,她怎麼不記得哥哥什麼時候和姓李的人有什麼糾葛?
很快,府門打開,一個老婦人提著籃子出來,裡面裝了大包打包好的東西。
見到青年,老婦人笑容和煦:「沈宗主真有心,剛回來又給妹妹買糕點,這些是李記鋪子今日趕工做出來的糕點,全部都給您包好了。」
沈青禾驚訝。
李記鋪子?就是那個藍滄城最好吃的那家,她每次下山,排半天隊都只能買到一小包的糕點?
「辛苦了。」沈清辭拿出一袋靈石遞過去,老婦人臉上的笑容更和睦:「應該的,應該的,沈宗主下次還需要可以再跟我們訂。」
沈青禾:!!!
原來還可以拿更多的靈石去買,早說啊,那她之前排的隊算什麼!
不過,沈青禾也是才知道,為什麼縹緲峰給她準備的糕點味道都很不錯,她還覺得不比李記的差多少,原來是出自一家。
沈清辭將東西放進儲物戒,轉身離去。
沈青禾看著哥哥離開的背影,心情複雜。
「我也要糕點。」
月光底下,少年的臉龐白的有幾分不真實,如血色的唇冷冷勾著,猶如玄衣厲鬼。
「鬼啊!」
老婦人驚慌失措地大叫,連籃子都不要了丟到地上,著急忙慌地跑進門,重重合上。
隔著門,還能聽到老人家中氣十足的尖叫聲:「救命!有鬼啊!」
白髮少年抿緊唇,正要過去,袖袍被一股力道拽住,「有哥哥買的就夠吃了,買太多會放壞。」
白髮少年不高興地說:「她叫我鬼,我不是。」
剛成神的神龍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憋屈的事。
沈青禾溫聲細語道:「那是因為神龍大人太好看,她覺得不像凡間之人,又沒見過神,所以才錯認成鬼,神龍大人這麼善良正直,就原諒她吧。」
白髮少年本來繃著的唇角漸漸放鬆,驕矜地點頭:「行吧。」
成神後,白髮少年性格比曾經更加淡漠,斷絕情根,但某些骨子裡的東西,是不會變的,比如喜歡聽好話。
沈青禾微微鬆口氣:「我們回去吧。」
少年卻不動,忽得道:「我送你出去,我自有辦法讓你哥哥成功。」
沈青禾驚訝看他,有點不解:「為什麼要我出去?」
離燭望著她,陳述一個他剛才想明白的事實:「你哥哥最重要之人,大抵是你。」
試煉之境的世界可大可小,但必定是繞著考題轉動的。
沈清辭現在做的每件事,或多或少,只會與他最重要之人有所牽扯。
開始,他們只把那最重要之人當成蘇婉清,以為沈清辭是將見蘇婉清這件事放到後面。
可是,沈清辭下山,依舊是為了沈青禾。
殺了沈青禾,沈清辭才能試煉成功。
沈青禾只是頓了頓,便道:「死就死一下,又沒關係,就算我在幻境這具身體裡也沒事。」
離燭皺眉看她:「可你會疼。」
沈青禾望他一眼,搖了搖頭:「沒關係,只要哥哥能成功通過試煉就好。」
離燭抓重點:「你不信我能幫他成功?」
沈青禾無奈:「我不是不信你,只是,想親眼看哥哥成功,若是我和哥哥身份對調,他也會這麼選擇的。」
「愚蠢的親情,我不管了。」離燭冷冷扔下這話,瞬息消失在夜色中,不見蹤跡。
「抱歉,我得管哥哥。」
少女低喃一句,踏劍離去。
等少女身影消失,一抹玄衣白髮的身影,無聲出現。
少年的薄唇緊緊抿著,紮好的高馬尾似乎都矮了一截,周身散發著說不出的沉重,孤寂的氛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