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臉色微白。
而這時候的沈青禾，大腦也開始混沌，意識越來越不清晰，讓她很想閉上眼，睡一覺。
可看到對面是蘇婉清，她又驟然清醒起來。
不能在這裡睡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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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還有事要做！
「哎喲。」
沈青禾猝不及防跌倒在地，抱著肚子痛呼，「好疼，我的肚子好疼……」
蘇婉清愣住，錯愕：「怎麼可能會肚子疼？」
沒走遠的婢女聞言折返回來，「沈姑娘，你有沒有事，我給你找大夫。」
「我的孩子，孩子……」沈青禾低聲道，腿間流出一大片刺目的腥紅。
蘇婉清連連後退，「跟我沒關係，是她自己……」
「小禾！」
沈清辭大步走來，看到妹妹流出的血，身體顫抖，正要將她抱起，一道身影比他還快，先一步橫抱起沈青禾。
沈青禾看向自己哥哥，聲音虛弱：「哥哥，我沒想到她會在茶水裡對我下手，如果我沒挺過去，你也別怪她，畢竟她是你喜歡的人，在你心裡，她的地位更重要我能理解。」
她的臉色愈發蒼白，仿佛下一秒便會徹底失去氣息。
「妹妹，你別說話。」沈清辭忙拿出丹藥，塞在自己妹妹口中。
但沈青禾似乎還是支撐不住，控制不住地閉上雙眼，徹底暈死過去。
少女的面色逐漸紅潤，仿佛只是睡著了。
但那些流出的血，都是真真切切的。
沈清辭的眼睛都紅了，凌霜劍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中，他劍指蘇婉清，「為何要對小禾下手？」
蘇婉清忙搖頭：「我沒有，是她自己……」
一直沒出聲的婢女猝不及防開口：「剛才奴婢親眼看到，沈姑娘是喝了蘇姑娘倒的茶水，才會腹痛難忍，最後，最後失去孩子……」
蘇婉清看向婢女，那眼神想把她生吞活剝了，婢女嚇得一抖，跪下來：「奴婢說的都是真話。」
沈清辭看著蘇婉清柔弱的面龐，心裡那道聲音又開始不停重複蘇婉清是無辜的，是他誤會了。
何其可笑，他妹妹都這樣了，蘇婉清還無辜？！
那道聲音在他這個思緒飄過後，似乎淡了很多。
沈清辭冷聲道：「我已經一而再，再而三放過你，為何還要對小禾下手！」
蘇婉清臉色十分難看，一直是她裝柔弱扮可憐，卻沒想到今天卻被沈青禾反過來算計。
「真的不是這樣。」
可蘇婉清越這麼說，解釋就越蒼白。
「蘇婉清，我留不得你了。」沈清辭聲音冷然，凌霜劍直直刺向她。
磅礴的化神期威壓襲來，蘇婉清臉色慘白地倒在地上，根本沒有掙扎的餘地。
劍尖直指在女人的眉心，卻在要刺入她體內時，猛地停下。
沈清辭想要動，卻無法再刺入，心底一道更強烈的聲音響起，不斷告訴他，不能傷害蘇婉清，蘇婉清是他最愛的人，殺了他會後悔一輩子……
劍掉落在地，他半跪在地上，猛地吐出一口鮮血。
蘇婉清看到劍掉落在地上，面上一喜：「清辭哥哥，我就知道你捨不得。」
「出了什麼事？」蕭景淵走了過來。
看到沈清辭口吐鮮血，頗為驚訝：「你怎麼……」
一旁婢女繼續道：「蘇姑娘用毒，害沈姑娘失去孩子受傷，如今昏迷不醒。」
蕭景淵眸色頓時冷下，他的配劍也出來了，「蘇婉清，沒想到你竟然惡毒至此！」
「我沒有，景淵哥哥，你相信我。」蘇婉清哭著道。
蕭景淵眼底毫無波動，「沈兄，你這都對她手下留情，我對你很失望。」
沈清辭：「……」
蕭景淵提劍又朝她刺去。
沈清辭微不可察鬆一口氣。
然而下一秒，蕭景淵的劍也落了地。
緊接著，他猛地噴出一口血。
和剛才的沈清辭一模一樣。
兩人對視，皆從彼此眼裡看到震驚和不可思議。
怎麼會這樣？
他們竟然，都無法對蘇婉清動手！
蘇婉清則劫後餘生地又哭又笑，「景淵哥哥，清辭哥哥，我就知道，你們不會這樣對我。」
兩個青年誰都沒說話，紛紛起身，轉身離開，絲毫不聽身後的女子說了什麼。
樹梢上，錦衣少年望著這幕，面露沉思，「這女人，有點東西。」
不過，現在最重要的，是沈青禾。
他看到，她喝下了魅水。
事情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他的身旁，出現兩道鬼魅的虛影，「冥王殿下。」
墨夜淡淡道：「你們想辦法，吸引那條龍的注意，絕不可讓他壞我好事。」
「是。」
虛影很快消失。
墨夜很放心。
兩道虛影都是他練就的傀儡，比夜羅剎和白羅剎有用多了，至少能拖個一時半會兒。
屋內。
少女閉著眼，仿佛陷入了某種美夢中，唇角始終微微勾著。
白髮少年蹲在旁邊，歪著腦袋，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她，小心翼翼地輕推少女，「阿禾，該醒來了。」
少女眼睫輕顫，仿佛下一秒就會睜開那雙眼睛，靈動地望向他。
屋外，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，帶著濃濃的鬼氣和殺意。
白髮少年的眸子沉了下來，望了眼少女戴著的明珠項鍊。
他低頭，在少女光潔的額頭上落下輕吻：「阿禾等我，我很快回來。」
白髮少年的身影轉瞬消失。
很快，屋門被推開。
穿著錦衣華服的少年，慢悠悠地踱步進來，唇角的弧度一直高高揚著。
他的聲音也十分溫柔，「阿禾，阿禾醒醒……」
陷入睡夢中的少女，聽到有人喚她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映入眼帘的，是一個長相俊美病態的錦衣少年，他的身形仿佛一下在她腦海里出現深深的烙印。
可下一秒，她腦海里又出現一個白髮少年的背影。
兩個身影轉換不定。
沈青禾扶著腦袋，頭痛欲裂，每次腦海里的身影被錦衣少年占據，又很快出現白髮少年的身影。
到最後，她的腦海好像撐不住兩個身影的鬥爭，再次昏過去。
但這次，少女的眉心時刻蹙著。
墨夜眼裡掠過一抹意外：「竟是忘不掉那條龍嗎？」
魅水可以讓人對醒來後第一眼見到的人一見鍾情，且無藥可解。
等第二次醒來，心裡眼裡會漸漸只會有第一眼見到的人。
墨夜本來對這種東西極為不屑，拿到後就丟到犄角旮旯。
可現在，看著昏迷的少女，他心底突然有點期待。
就在這時，一抹灼熱的火焰自背後襲來，他匆匆避開。
白髮少年也注意到床榻上的沈青禾有些不對勁，冷眸看著他，「你在對阿禾做什麼？」
墨夜扯出一抹笑：「沒什麼。」
他面上鎮定，心底暗驚，那兩道虛影，竟然在這條龍手裡連半盞茶的時間都撐不到。
這條龍，恐怕實力在他之上。
白髮少年沒多說，他厭惡與阿禾之外的人交流，反正人死前說的都是實話。
他的手裡再次凝聚起一團黑焰，直直朝著墨夜打去。
墨夜險險側身躲過，身後是昏睡的少女。
但黑焰仿佛生了靈智，緊緊跟著他。
墨夜罵了聲，狼狽逃竄離開，但黑焰已經點燃他大半的衣服。
離燭沒再管他，急匆匆走到少女身前，抵住她的額，探入靈力，仔細檢查她的狀態。
可她身體沒有任何異常，但她看著好像特別難受。
離燭著急，卻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。
突然，他想到什麼。
臉頰微微發紅。
現在似乎只有一個辦法，能讓她好受些。
白髮少年抬手，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解開紅色的衣裳。
兩人身體相貼。
在感受到靈力的充盈後，少女緊蹙的眉頭，漸漸鬆開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少女的修為，提高到了元嬰期，又很快到了元嬰中期，朝著元嬰後期而去。
她臉頰紅潤，如蝶翼般的睫毛，輕輕動了動。
沈青禾緩緩睜開眼。
眼前，是她無比熟悉的白髮少年，他的臉色有些白，努力扯出一抹笑。
「阿禾，你醒了。」
沈青禾腦袋暈暈乎乎的，冥冥之中，一道聲音不停告訴她，不要喜歡他，她的真命天子另有其人。
這道聲音不斷重複，吵的她腦袋都開始發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