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火即將打在孩子上。
就在這時,一隻柔軟白皙的手覆在大掌上。
扔出一半的黑火像是突然沒了支撐,瞬間消散。
孩童依舊在樂滋滋吃著糖人,孩童娘親走過來,把他牽走。
白髮少年眨了下眼,聲音很輕:「他,他吃……」
「阿燭也想吃糖人對不對,我買給你吃。」少女微笑道。
一刻鐘後,白髮少年捧著一個少女模樣的小糖人,神情不知所措。
再看旁邊少女拿著一條龍形狀的糖人,張嘴就含著龍腦袋,他張了張口,最後什麼都沒說。
「阿燭,你不嘗嘗嗎?」少女道:「很好吃的。」
「我,我怕阿禾疼。」白髮少年小聲說。
「這是糖人,又不是我,你含嘴裡,是甜的。」
少女不由分說把晶瑩剔透的糖人塞進他的嘴裡。
白髮少年睜大眼,在感受到甜蜜的滋味後,半眯起眼,不需要少女再說,他就吃了起來。
「阿禾真好吃。」
他評價。
沈青禾的臉一下就紅了,踢他一腳,強調:「是糖人,糖人!」
那一腳離燭不覺得疼,還笑起來:「對,阿禾比糖甜。」
沈青禾羞惱地把龍腦袋咬下來,咬得嘎嘣響,好像咬得不是糖,是其他東西。
離燭笑得更開心,一點點把嘴裡的糖人吃得乾乾淨淨,一點糖漬都不剩。
兩人在外面溜達一整天,等天快黑了才回到城主府。
一進屋內,白髮少年便將少女抱起,「阿禾,你給我親好不好?」
沈青禾明白,這個親,並不是止步於唇瓣觸碰的親吻,臉頰緋紅。
「那你得先給我親。」少女不想白被占便宜。
白髮少年的臉也一下紅了,但想到他後面也能親她……便點點頭。
沈青禾眼睛一亮,環住少年的脖子,親上微燙的臉頰:「阿燭真好,我最喜歡阿燭了。」
白髮少年:「我,我也喜歡阿禾。」
兩個人每天都要跟彼此表明自己的心意,誰都不覺得膩得慌,反而覺得這樣才能證明彼此喜歡對方。
少女的手在白髮少年的身上不停作亂。
紅色的衣裳被扯開,露出精瘦胸膛,還有腹肌,無可挑剔的人魚線……
紅唇湊過去。
「阿禾……」
白髮少年額頭上滿是汗珠,壓抑的喘聲從喉間發出,好不容易到床榻邊,他便被撲倒。
就在這時,門再次被敲響,外面響起沈清辭微沉的聲音:「妹妹,聽下人說,你回來了。」
沈青禾的動作一頓,「我是回來了。」
她的聲音嬌媚得能滴出水來,但沈青禾相信,哥哥聽不出來。
然而下一秒,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撞開,沈清辭黑沉著臉大步走進。
變故發生的太快,沈青禾下意識拿被子蓋住兩人。
沈清辭看著床榻上的兩人,白髮少年衣衫不整,妹妹倒穿得還算整潔,可他依舊惱怒,「我怎麼跟你說的,誰允許你們兩個夜裡宿在同一張床榻上!」
凌霜劍無聲出現,沈清辭握住,劍直指離燭,「勾我妹妹墮落,今夜我必不能放過你!」
「哥哥,你冷靜點!」
沈青禾忙攔在白髮少年身前。
沈清辭的臉色更為難看:「妹妹讓開,今夜這白毛必須死。」
但這件絕不可以,沈家女兒不能被人隨意凌辱踐踏!
沈青禾慌得不行,沈清辭靈力一動,便將她帶到一邊。
而他手裡的凌霜劍,直往離燭刺去。
沈青禾動彈不了,腦子一轉,猛地想到什麼,大聲道:「哥哥,你不能殺他,我肚子裡已經有了他的寶寶!」
凌霜劍堪堪在離燭的心口處。
「你說什麼?」沈清辭的聲音平靜,又帶著風雨欲來的沉重威壓。
沈青禾硬著頭皮道:「哥哥,你也不希望你未出世的外甥女沒有爹爹吧!」
沈清辭捏緊手裡的劍,目光森冷地看著白髮少年,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。
白髮少年此刻也有點呆,他不在意近在咫尺的劍尖,而是望向旁邊的少女:「阿禾,你有寶寶了?」
沈青禾點頭:「對,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,這不沒辦法了嗎?」
這離燭也呆呆的,哥哥要殺他,竟然都不知道跑。
沈清辭沒好氣道:「沈青禾,我真想把你腦袋劈開,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。」
沈青禾咽了咽口水,「哥,我和七安哥哥回去就成親,這是我的願望。」
「你……」沈清辭深呼吸,揮袍將還在不停抖動的凌霜劍收回,終究還是鬆了口:「好,你們回去便成婚。」
沈青禾的眼睛瞬間亮起:「哥哥,你真好。」
沈清辭冷冷瞥她一眼:「不過,在此期間,不允許你們再在一個屋裡胡鬧。」
沈青禾忙不迭點頭:「沒問題的哥哥。」
沈清辭又看向離燭:「你跟我來。」
他走在前面,頓了下,又看向朝自己走來的妹妹:「你不許跟過來。」
沈青禾咬著唇,表情緊張兮兮的,可想到離燭的玄天護心鏡上有她的一縷神魂,她又很快放下心。
沈清辭帶著離燭走到外面,上下打量他,越看眉頭皺得更緊,根本不理解自己妹妹為什麼會看上這種混不吝。
他冷聲道:「現在,你對我妹妹有幾分真心?」
離燭:「我心裡只有阿禾。」
沈清辭冷笑,心底根本不信,「嘴上說說誰不會,有本事付出實際行動。」
他的手裡出現一塊玉石,他冷聲道:「這是沈家祖傳秘法,將你一滴血液滴進這塊命石里,若你以後背叛我妹妹,我便捏碎玉石,屆時你也會粉身碎骨,你可願?」
屋內,沈青禾正在努力用那一絲神魂與離燭建立聯繫:「阿燭,你和我哥哥在說什麼,你告訴我。」
可離燭一直沒回應。
屋外,離燭毫不猶豫割破自己的指尖,滴上去一滴血。
沈清辭面色緩和。
沒想到,這白毛竟然真的敢。
什麼捏碎玉石,粉身碎骨都是他胡謅的,只是為了試探真心而已。
不過這玉石,能感應到白毛的蹤跡是真的,這樣他也能知道妹妹有沒有和白毛胡來。
他淡聲道:「時間不早,你回自己院裡吧。」
離燭看了眼屋子的方向,抿了抿唇,心中極其不願。
可他知道,阿禾很聽她哥哥的話,所以他也得聽。
離燭離開了,也終於回應沈青禾:「沒什麼事,哥哥讓我滴一滴血在命石上,說這樣以後我辜負你,便會死。」
沈青禾:「你這麼做了?」
離燭:「嗯。」
沈青禾:「笨蛋。」
哪有什麼命石?頂多是追蹤之術。
哥哥這樣又試探了離燭的真心,又能掌握離燭的動向,好算計啊。
但沈青禾並不生氣,知道哥哥是為她好。
「那你在屋內等著,我過來找你,有事和你說。」沈青禾得把沒懷孕的事說清楚。
她算盤打得很好。
離燭不能找她,那她還不能找離燭嗎?
她順手把哥哥能搜尋她位置的玉佩放下,匆匆跑出門。
為了不讓哥哥發現,沈青禾還繞了一段路,恰好看到不遠處,管家領著一個人往前走,時不時四處張望著。
她躲到一邊,沒被發現。
管家此刻慌得不行。
昨晚他第一時間便和城主說了這件事,詢問城主要不要把沈青禾帶到小少爺面前。
城主當場否決:「不行,他肯定知道我們做的事,讓沈青禾單獨過去,必定是想曝光所有。」
「不會吧。」管家沒底氣地說,主要是他不敢違逆『活著』的少爺。
城主沒好氣拍了下他的頭:「定是如此,沈清辭一直在城主府不走,肯定是有所懷疑。
而沈青禾是修士,今日寂然遭毆打之事,沒準就是寂然故意試探沈青禾的底細,不然為何這麼剛好,非要見她?
正因為沈青禾是這些修士里修為最低的,很難引起我們懷疑,他這是在向沈青禾求救!」
管家恍然大悟:「原來如此。」
城主又推測:「他既然需要求救,便說明他本身沒什麼能耐,明晚你想辦法將他騙出,再結果他一次。
他能復活一次,我們便讓他再死一次,總會死透的。」
管家聽城主這麼說,心底的畏懼少了幾分。
所以,今晚,管家已經準備好,再殺小少爺一次。
他領著小少爺往城主府後門走,走到一半,身後的小少爺突然說:「沈青禾真的來了?」
管家努力維持鎮定:「沒錯,沈姑娘就在後門等著小少爺。」
身後的人微不可乎勾起唇。
等走到後門口,旁邊突然出現拿著木棍兩個壯漢,管家忙避開。
壯漢手裡的木棍朝小少爺打去。
管家閉上眼,默念:「小少爺,別怪我,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。」
可過了半晌,他遲遲沒聽到棍子落下的聲音。
只聽到小少爺輕笑聲:「我不怪你。」
他睜開眼,目瞪口呆,只見兩個壯漢舉著木棍僵在原地無法動彈。
一個輕快的步伐慢悠悠走來,沈青禾冷哼:「就說有古怪,你們竟然欺負城主府弱不禁風的小少爺。」
她一揮手,兩個壯漢倒在地上,昏了過去。
管家扭頭要跑,但下一秒他身體便騰空,狠狠撞在柱子上,管家也昏了過去。
做完這一切,沈青禾走到小少爺面前順口問:「你沒事吧。」
看清『小少爺』的臉時,她瞬間呆住。
青年面若冠玉,帶著獨有的清冽貴氣,肌膚近乎瓷白,卻不顯得病態,抬眸時目光凌冽,帶著睥睨眾生的威壓,好看的不像是人。
這面容,確實不像人,沈青禾雖然只見過一次,而且還是放大版的,但她還是看得出,這是冥王的長相,小少爺根本不長這樣。
墨夜微微勾唇,笑容有些詭異,「我沒事。」
聲音也不是小少爺的,是冥王的聲音。
沈青禾咽了咽口水,就在這時,她又聽到什麼落地的動靜。
低頭一看,是那個平安符成了灰燼。
這一刻,她突然想通了什麼。
平安符變為灰燼,是不是因為破解了幻術?
就像之前,她都沒中夜羅剎和白羅剎的幻術,只是最後平安符變為灰燼。
現在冥王的幻術能力肯定更強大,所以平安符一下燃盡,變成了灰。
她抬頭,果然看到,冥王又變回小少爺的模樣,連聲音也是:「怎麼了?」
他走近一步,沈青禾下意識後退兩步,再看到地上的人,恨不得把他們全都搖醒。
怎麼辦!
她這小卡拉米直接對上冥王?
而且,她白天好像還揍了冥王一頓。
一首涼涼,送給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