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!」
一記響亮的耳光,驟然拍在夜羅剎臉上。
夜羅剎捂著自己的臉,滿臉不敢置信,「你能看穿我的幻術?!」
少女眼神朦朧,呆呆傻傻的:「七安哥哥你說什麼,什麼幻術?」
夜羅剎仔細盯著她臉上的神色,照理說,一個小小金丹期修士,不可能破的了他的幻術。
在少女進城時,他便盯上了。
在此之前,他從未見過如此清純絕艷的女子。
所以即便她周圍有化神期的人,他也一直潛伏著,伺機而動。
在那個化神期遠離後,他便第一時間破開結界,將她帶出。
可保不准,他們還有後手。
夜羅剎袖袍一揮,變回本來的模樣,猙獰可怖,面部像是被揉碎再重塑,眼窩深陷如枯骨,鼻歪嘴斜,鼻孔一直朝外噴灑著腥臭氣息,臉頰上還爬著像蜈蚣一樣的暗紅爛疤,整張臉皮肉鬆松垮垮的耷拉著。
沒有一個女人能在看到他的真容時不尖叫。
除非深中他的幻術,才會認定他依舊是心上人的模樣。
少女眨了一下眼,「七安哥哥,你模樣好像變了?」
「是嗎?」夜羅剎目光腥紅,在她背後的手已經準備好敲暈她。
「更好看了!」她評價,眼裡全是星星,半點作假的姿態都沒有,好像他在她眼裡就是那個所謂的『七安』哥哥。
「那你親我一下?」
夜羅剎湊近,眼裡滿是淫邪之光。
他此刻相信這小娘子沒看破他的幻境,就是想占便宜。
他又被推開。
「不要,七安哥哥真壞,怎麼能在外面親親。」
少女跑到轎子前端,掀開看外面的風景:「哇,好好看啊,我從未來過這裡。」
底下是一片墨色的河水,如同凝固的血,上面飄散著灰白霧氣,兩岸陰風卷著腐臭氣息呼嘯而過,吹動河面上漂浮著的層層疊疊的枯枝與斷骨。
說不出的陰森詭異。
夜羅剎到她身旁,往底下瞧去,涼笑一聲:「忘川河,好看吧,我也喜歡這裡,過了這裡,就沒人能打擾我們,到時候我們想做什麼都不會被發現。」
少女眨了眨眼,忽得,抬腳一踢。
夜羅剎毫無防備,直接被一個小小金丹期踹進忘川河裡。
河裡的厲鬼感應到有活物入內,紛紛湧來,攀爬上夜羅剎的身體,撕扯啃咬,夜羅剎惱怒地把他們全部甩回河裡,兇惡地看向把自己丟下來的人。
沈青禾單手支著下巴,笑盈盈望他:「七安哥哥,你在下面洗澡的樣子真好看。」
少女笑容明媚,哪怕周邊是陰森詭譎的鬼界,她依舊像是一道七彩陽光,眼裡流轉的光暈,比星辰還耀眼,跟春日初綻的繁花一樣璀璨。
夜羅剎怔愣住,下意識捂著自己心口的位置。
跳的好快。
……
「照料好她。」
到一座宮殿前,夜羅剎扔下這話,便走了。
沈青禾打量著周圍,臉色慘白的兩個婢女道:「小姐,請隨我來。」
她們的聲音像是被人掐著嗓子,尖銳又詭異。
沈青禾聽話地跟他們走進一個狹小的浴池,她四周環顧,「你們先下去,我自己洗。」
婢女:「是。」
她們退出去,沒有腳步聲,沈青禾也沒看到她們的腳。
沈青禾望了眼浴池裡的水,和忘川河裡的顏色一樣,像是某種液體,還在咕咚咚冒泡,上面還有幾片乾巴巴的花瓣,沈青禾感覺給她個勺子攪一攪,就能成一坨漿糊了。
周邊更是陰森,窗戶破了個洞,風一吹就嗚嗚作響,橫樑處更是蛛網密集,她都不敢站過去,生怕有蜘蛛掉到她身上。
沈青禾有點不理解,怎麼當時女主被抓來的時候,夜羅剎就完全變成蕭景淵的模樣,住的是豪華宮殿,來服侍的暖心侍女,到她這裡就變得這麼可怕。
天知道,夜羅剎那張臉懟過來的時候,她有多害怕,硬撐著不讓自己有異樣,但最後還是沒忍住,把他踹下忘川河。
當時沈青禾也不怕夜羅剎生氣,因為她知道,夜羅剎抓人過來是要練功法的,不可能一生氣就把她嘎嘣了。
但她現在都到夜羅剎的地盤了,再不想點辦法,她就真要完蛋了。
沈青禾閉上眼,去感應自己那一抹在玄天護心鏡上的神魂,想藉此聯繫上離燭。
玄天護心鏡,離她很近。
就像是在,身後……
沈青禾驀地睜開眼,轉頭去看,白髮少年雙手環抱,張揚肆意,眉眼清冷,似乎不怎麼高興。
沈青禾立刻撲進他懷裡,「離燭哥哥,我好想你啊。」
離燭:「下次還要我走嗎?」
「不要。」
沈青禾使勁搖頭,揪著他的衣服,剛才被抓後害怕的勁兒來了,眼淚控制不住往外掉。
白髮少年繃著的臉瞬間破功,手足無措地幫她擦去眼淚:「別哭,我不凶你了。」
「嗚嗚,離燭哥哥,我害怕……」
沈青禾自認不是矯情女子,可現在她一想到夜羅剎湊近嚇唬她的樣子,就覺得好可怕。
「不怕,有我在。」白髮少年顯然沒哄人的經驗,憋半天,也只能吐出這幾個字。
沈青禾緩和好情緒:「我沒關係了,趕緊去尋寶吧。」
離燭點頭,「好。」
她不哭,做什麼都好。
……
客棧內,風雨俱來。
沈清辭二人剛找到蘇婉清,她倒在一處空地昏迷著。
被叫醒後,蘇婉清茫然無措:「我怎麼會在這裡?」
沈清辭皺起眉:「你昏迷前,有見過什麼人嗎?」
蘇婉清搖頭:「我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這時,沈清辭面色一變。
結界被人破開了。
蕭景淵見他面色不對,也隱隱反應過來什麼:「是不是青禾妹妹那邊出了什麼事?」
沈清辭點頭:「我去看看。」
蘇婉清道:「我也去幫忙,都是因為我的關係,你才沒有在青禾妹妹身旁保護她。」
她坐起身,痛呼一聲,差點又要跌倒,蕭景淵及時扶住。
「我的腳有些疼,不耽誤,你們先去管青禾妹妹,我自己過去。」
沈清辭皺眉:「夜羅剎蹤跡難尋,你很可能會被盯上,不能私自行動。」
蘇婉清眸光微動。
沈清辭還是在意她的,這種時候都不拋棄她。
隨即,沈清辭便看向蕭景淵:「你照顧好她,我先去尋我的妹妹。」
說罷,他的身影化為一道流光轉瞬消失。
化神期的修為,他們想追都追不上。
蘇婉清望向蕭景淵,目光依戀:「景淵哥哥,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……」
蕭景淵聲音平靜:「你知道就好。」
蘇婉清心裡一緊,慘然一笑:「若是景淵哥哥想厭棄我,便直接離開吧,我可以照顧好自己。」
「你做這些,不就是為了引我和沈清辭過來?」蕭景淵淡淡道。
蘇婉清面色微變,她揪緊衣擺:「 沒想到景淵哥哥會這麼想我,這裡這麼危險,我有必要以身犯險嗎?」
蕭景淵:「我也想不通,可你恰好在這時不見,這裡又只有你一人,你身上還未受傷,沒丟東西,那便說明,那個人不圖財不圖色,那為何要打暈你?」
「我,我不知道,我剛才真的是被一個人打暈的。」蘇婉清慌張搖頭。
以前,她不是沒有失蹤過,蕭景淵和沈清辭都會著急尋她,從不過問她為何一個人失蹤。
蕭景淵嘆一聲:「清兒,我對你很失望。」
蘇婉清眼淚簌簌落下,很有骨氣地甩開他的手:「既然你不信我,便走吧。」
「還騙?」
蕭景淵眼底多了幾分不耐之色:「你好自為之。」
他一甩袖,很快離開。
蘇婉清跌坐在地,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。
一道黑影,落在她身側,陰惻惻的聲音帶著意外:「竟是還沒離開,那今夜便用你練功,不必動她了。」
前不久,夜羅剎路過,敲暈這女子。
因為這女子和化神期一行人在一起,可以利用一下引開他們注意力。
蘇婉清抬頭,目光恍惚一瞬,沾滿淚痕的小臉浮現笑意:「景淵哥哥,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……」
夜羅剎聲音磁性低沉:「來我懷裡吧。」
他伸手,將蘇婉清拉進懷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