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緹錯愕:「你烤過幾個人啊?有多少烤人的事可以說?」
凌不斬心虛地別開視線:「也沒幾個……我也不會每次都用烤的啊!」
柳月緹:「嗯?」
「嗯咳。」凌不斬輕咳,「總之都是死有餘辜的傢伙,哎呀,你就別打聽了,倒胃口。」
「有什麼不吃的?」
柳月緹掰著手指:「我要蔥姜蒜去腥但菜里不要見蔥姜蒜本身,不吃太重的蔥姜蒜味,膻味重的羊也不吃,太腥的魚也不吃,口感奇怪的內臟不吃……」
她挑釁般看向凌不斬,「還做得了嗎,大廚?」
凌不斬靠著廚房門笑:「還有什麼?我聽著呢。」
柳月緹眼神晃了晃:「那、那你給咱家把肉細細切成臊子,一斤不見肥的,一斤不見瘦的,一斤要軟骨不見一點肉的……」
凌不斬挑眉: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——」柳月緹指向飛鷹,「都餵給飛鷹。」
「我覺得飛鷹再這麼吃下去能吃出個我朝第一勇士的體格來!」
「那他也得有第一勇士的武藝。」凌不斬似笑非笑看向飛鷹,「聽見沒有,夫人對你格外看重,今晚你加練兩個時辰。」
飛鷹:「……主子你怎麼有點像在報復我。」
「嗯咳。」凌不斬不搭理他,笑眯眯地問柳月緹,「所以,除了那胡鬧的三斤肉,前面都是真的?」
「唔。」柳月緹有些心虛,「是稍微有點麻煩,但其實也沒那麼麻煩……」
「那些東西我只是不愛吃,也不是不能吃。」
除了外婆,也沒什麼人嬌慣她挑食。
外婆住院以後,她算是自己養活自己,什麼拼好飯也都是能吃的,畢竟外賣品種還是挺多的。
「想什麼呢?」凌不斬在她眼前揮了揮,「問你呢,那用蔥姜蒜水行不行?會不會味道太重?」
「啊?」柳月緹睜大眼睛,「你真要做啊?」
「當然了。」凌不斬得意,「你不會以為我這點小事也做不好吧?」
柳月緹有點不好意思:「沒有啊,我就是怕……太麻煩。」
凌不斬抬眼看她:「本來就是特地給你做的一頓,自然要投其所好。」
「不是有那個什麼說法嗎,就是……」
柳月緹好奇看他:「什麼說法?怎麼說到一半不說了?」
「沒、沒什麼。」凌不斬摸了摸鼻子,飲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,想要討人歡心,自然是要在各種地方投其所好。
只是這麼說出來,倒有些太露骨了。
他轉身又進了廚房:「我要開始了,你坐下等吧。」
「我不。」柳月緹跟著他溜達進去,「我要看看你是怎麼做的。」
「萬一你掏出來一個食盒,給外面買的裝個盤忽悠我怎麼辦?」
凌不斬嗤笑:「想偷師就直說,少拐彎抹角的。」
「我需要嗎?」柳月緹偏了下頭,「我的手藝,真兒吃了都說好!不過平日裡懶得做而已。」
而且她沒怎麼用過古代的灶台,不習慣。
凌不斬酸溜溜地說:「哦——白真兒吃過了。」
「哎呀。」柳月緹嘀咕一聲,「知道了以後有機會給你做。」
「也就偶爾啊,我平常很懶的,你不要指望我還會給你做飯。」
「是——」凌不斬偷瞄著她,「不過往後都是我們一起過,我總歸,會比白真兒吃到的更多一點。」
柳月緹眯起眼看他:「那不一定。」
「我做了肯定要給真兒送點過去的。」
凌不斬:「……」
柳月緹看著他笑出了聲:「你總不至於還吃我真兒的醋吧?非得比她吃得多啊?」
凌不斬盯著她不吭聲。
柳月緹緩緩收斂了笑意:「你、你怎麼不笑啊。」
凌不斬輕哼一聲,手上的刀不停。
柳月緹:「……」
什麼意思啊!搞得他真的會吃醋一樣!
想幹什麼啊這個男主!
柳月緹偷瞄著凌不斬的臉色,試圖轉移話題:「那個,請柬,你送給攝政王了嗎?」
「送了。」凌不斬回答,「本來想著他失憶還是別來了,不過都知道他是裝的,想必他會自己在婚期前恢復的,不用咱們操心了。」
「哎呀。」柳月緹偏了下頭,還有些惋惜,「沈寒之變回去了,真兒應該會覺得可惜。」
畢竟現在這個沈寒之更好親近。
凌不斬看她:「就算不用來婚宴,他也裝不了幾日的。」
「更何況,這種事裝的時間越長,反而越煎熬。」
他垂下眼,「只會覺得,好好的幸福都像是偷來的,騙來的。」
柳月緹:「……」
她現在其實也有點同感。
她站在凌不斬身邊,多少也有些心虛,越是氣氛好的時候,越嚴重。
柳月緹偷瞄凌不斬一眼,這人應該不是在點她吧?
凌不斬抬頭:「看我幹嘛?」
「哦,你弄到臉上了。」柳月緹回過神,笑著用帕子把他臉頰上的一點麵粉擦掉了。
凌不斬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她。
柳月緹:「……」
突然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。
「呃。」她往後兩步,心虛地看向別處,「那什麼,我果然還是去外面等吧,我跟你說話你都分心了,小心不要切到手了。」
凌不斬叫住她:「柳月緹。」
柳月緹停下腳步,深吸一口氣,擺出一如既往的表情才回頭:「嗯?」
凌不斬盯著她說:「你忘了他吧。」
柳月緹怔了一下。
凌不斬覺得,自己大概是老毛病又犯了。
就像柳月緹說的,他非要跟自己過不去。
這種時候,他就非要提謝安師。
凌不斬目光略微慌亂地落在案板上:「我是說,那個……」
他扯出笑臉,「我今天做迷魂湯,你喝了,前塵往事,那些不高興的,就都忘了。」
柳月緹愣了片刻,緩緩轉過身說:「哦。」
兩人之間一時無言。
柳月緹小聲說:「那我……多喝兩碗?」
凌不斬動作一頓,猛地抬起頭看她。
柳月緹輕咳一聲:「前提得好喝啊,不好喝我就不喝了。」
凌不斬忍不住笑,但他笑著還要找茬:「記得那麼深啊,得要兩碗才忘得掉?」
柳月緹叉腰:「哎,你這人……」
凌不斬低下頭笑:「那你今日不說好喝可走不了了。」
「幹嘛?」柳月緹靠在廚房門口,「你還打算把我扣下?」
「嗯。」凌不斬理直氣壯,「你說不好喝,我就重新做,做到合你胃口,你說好喝為止。」
「然後……」
他笑起來,眼裡的光讓人無法忽視,「我得看著你喝兩大碗下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