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！鬆開！」凌不斬氣急敗壞，「誰讓你躺她懷裡了？起來！」
「哎呀，奴家方才多飲了兩杯，這會兒不勝酒力，衝撞了姑娘，實在是不應該……」懷裡的美人掩面，微微起身，又輕哼一聲倒進了柳月緹懷裡，嬌嗔道，「姑娘，人家起不來了嘛。」
柳月緹摟著她傻樂：「嘿嘿，沒事兒，徽音姑娘你躺著吧，別理他。」
「徽音？」懷裡的美人眨眨眼，「可我不是徽音，我是綠腰呀。」
「啊？」柳月緹震驚，「你長得這麼漂亮還不是嗎？」
綠腰掩唇輕笑，倒進了她懷裡：「那姑娘就不要找什麼徽音了，就找我呀。」
凌不斬深吸一口氣：「柳月緹！」
柳月緹抬頭，臉上的笑容還沒消：「叫我幹嘛？」
「我們是有正事才來的！」凌不斬惱怒，「你、你別胡鬧，放開她！」
「不對。」柳月緹搖了搖手指，「是你有正事，我就是來消費的。」
她笑眯眯問綠腰，「你們這還有什麼好玩的？」
旁邊的琵琶聲停了。
一隻手撩開了紗帳，來人一襲紅衣，面覆輕紗，但光看身段就能知道，定是個絕色美人。
柳月緹眨眨眼，問：「難不成，這才是徽音姑娘？」
「是啊。」綠腰微微撅起嘴，「原來姑娘不是來找我的呀。」
她裝模作樣地把銀子推了推，「那看來，這銀子我也不好收了。」
「怎麼會。」柳月緹回過神，「剛剛都說了給你，肯定都是你的。」
「呵呵。」綠腰喜笑顏開，摟著柳月緹就要往她臉上親一口，凌不斬一把捂住了柳月緹的臉，黑了臉：「不許親！你鬆開她！」
「柳月緹！」他晃了晃柳月緹，「你、你……簡直是色令智昏！她說幾句話你就把錢全給她了！」
「沒有全給啊。」柳月緹回過神，「我怎麼可能只有這麼多錢？」
她驕傲地指指自己，拍開凌不斬的手，「姐現在是富婆好吧！」
她眼神往神情冷艷的徽音姑娘那瞟了瞟，「那徽音姑娘，要一起嗎？」
徽音往她這兒瞧了一眼，只彎了彎眼角，並不答話。
「她呀，清高得很。」綠腰親不到柳月緹的臉，只好把腦袋搭在她肩膀上，抬起眼瞧她，「咱們徽音姑娘看不上這些俗物，所以呀，這些東西，你給我就好。」
「她呢，喜歡些稀奇的。」
「要麼是對方才華過人，要麼，是對方拿來的寶貝稀世罕見，否則啊，她是不見的。」
「哦——」柳月緹衝著凌不斬挑眉，「那謝大人是拿了什麼寶貝出來哄美人開心啊？分享一下經驗嘛。」
「自然是靠才華。」凌不斬雙手環胸，皮笑肉不笑地說，「憑柳小姐寫詩的本事，這條路子就別想了。」
「你！」柳月緹臉一黑，被人戳到了痛處。
她輕咳一聲說：「我幹嘛非要用才華？我就不能用稀世珍寶嗎？」
她撐著下巴回憶，「說起來，我的嫁妝裡面，好像有真兒從她爹的珍藏里給我薅的什麼畫聖真跡……」
她一扭頭，徽音已經在她身側坐下了。
柳月緹：「？」
「我聽說過。」徽音勾住了柳月緹的手指，熱情中帶著些克制，「當代畫聖將白相引為知己，旁人千金難求一幅畫，他卻十幾二十幅地往相府送！」
「我早就心生嚮往，只是我這樣的身份……」
她低下頭，「相府門檻金貴，不敢褻瀆。」
「哎！」柳月緹拍拍她的肩膀，「我幫你問問真兒，真兒同意了你就能去看。」
「她給我的那幅好像是一隻小鳥叼樹枝……」
徽音捧住她的手：「是喜鵲銜枝報春圖！」
「那、那除了那一幅，相府中其他畫聖真跡，姑娘見過嗎？」
凌不斬眼看徽音、綠腰一左一右把柳月緹夾在中間，把他擠到了一旁，忍不住開口：「喂，你們倆……」
他試圖把徽音的注意力從柳月緹身上引開，「嗯咳，徽音姑娘，我要的消息呢？」
「在那邊的匣子裡，你自己去拿吧。」徽音只擺了擺手，頭也沒回，眼神熱切地盯著柳月緹，「姑娘，你再說說那畫。」
「哦，我記得，白叔說，畫聖是個話癆，那些話就是他的嘮叨。」柳月緹伸出手指，「那些認真裱起來的，是畫聖覺得能做傳世佳作，有深意的，但那些隨意送給白叔的，都是閒趣。」
「比如村頭見兩隻小狗打架，格外可愛，他就畫了，送給白叔一塊看熱鬧。」
「但若是這畫裱好了放出去，難免就有人要牽強附會，非要附和些深意上去，比如說，非說那兩隻可愛小狗是哪兩個貪官互斗之類的。」
徽音緩緩點頭：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「我現在更好奇那些畫了！」
她緊緊拉著柳月緹的手，「柳小姐，你只要讓我看一眼那些畫，我保證不碰，我、我將身家性命都給你！」
「那些身外之物，我什麼都不留！」
「不用不用。」柳月緹擺擺手，「就算是要收門票，這也太貴了。」
「而且也不是我的畫……」
「確實。」凌不斬已經拿了情報站起來，順手把柳月緹拎起來，「她也得問問白小姐。」
「那我二人就先走了。」
「這就要走？」徽音和綠腰一塊站起來，依依不捨地拉著柳月緹，「姑娘，明日再來呀！」
「好好好。」柳月緹壓不住嘴角，拍拍她們倆的手，「明天等我把他哄睡了，我就再來看你們啊！」
凌不斬皮笑肉不笑地將柳月緹拉過來：「我明日不睡。」
柳月緹挑眉：「嗯？」
凌不斬咬牙切齒：「我徹夜苦讀！不行嗎？」
「那你讀你的。」柳月緹伸了個懶腰，「我難道還得陪讀嗎？」
她被凌不斬拉出了房間，也不枉撐著欄杆往下看，「哎，不是說給我介紹俊俏樂師的嗎？樂師還沒看呢，就要走啊？」
她沖凌不斬挑挑眉毛，眼裡是明晃晃的得意。
凌不斬深吸一口氣：「好啊，看看，你往下看，覺得哪位入得了柳小姐的眼，就把他帶回去。」
「反正相府最近也沒別人，你就讓他給你演奏一夜的小曲兒啊？」
「行。」柳月緹當真光明正大地看起來，「你覺得那個怎麼樣？」
「那個腰好細，看著身段不錯。」
凌不斬冷笑：「當心風一吹就折斷了。」
「那個呢？」柳月緹指著另一邊，「會敲鼓，有勁。」
凌不斬翻白眼：「長得醜。」
「嘖。」柳月緹扭頭，「你挑還是我挑啊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