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不斬:「……」
明知故問的老狐狸。
但白相既然跟他裝傻,凌不斬也就順著說:「我出身利州,但因家中在雲州的生意,常往那邊去。」
「哦——」白相裝作恍然大悟,「倒是離得不遠。」
「我大概也要在利州停留不少時間,畢竟裴玉就是在利州沒了蹤跡。」
「嘶,謝大人要不要給家裡寫封信?我可以幫忙轉交啊!」
凌不斬深吸一口氣:「……不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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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覺得有些奇怪。
他不是謝安師本人這事,他不相信白相不知道。
可這會兒他為何故意提起?
凌不斬擰起眉頭,盯著白相看。
白相一筷子接一筷春筍,顯然是吃美了,愣是好一會兒沒開口。
凌不斬忍無可忍:「白相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白相笑眯眯放下筷子,「有時候,形勢所迫,誰也無法貫徹『誠實』二字。」
「可說了一個謊,就要有千萬個謊來圓。」
他意味深長地盯著凌不斬,「若是有人這樣騙謝大人,不知道謝大人做何感想?」
凌不斬擰眉,一時間不知道他在含沙射影誰。
「看情況吧。」凌不斬垂眼,「得看騙我的是誰,出於什麼目的。」
「唔。」白相捋著鬍子點頭,「若是陛下……」
凌不斬輕笑:「陛下是一國之君,我總不能期待他對我完全坦誠。」
「嗯——」白相微微點頭,「那沈太后……」
凌不斬翻了個白眼:「白相若是想給沈太后做說客,那倒是不必開口。」
「哎絕無此意啊!」白相連忙抬手,「你可別瞎說。」
「那再比如……」
「月兒騙你呢?」
「柳月緹?」凌不斬冷笑一聲,「她騙我還少嗎?」
「一張嘴就是胡說八道,鬼主意比誰都多!」
「哦——」白相端起茶杯笑,「那謝大人會跟她生氣嗎?」
「我才不跟她一般見識。」凌不斬別過頭,「跟她計較,哪裡計較得過來。」
白相憋著笑:「哦,那就是她騙你你也不會跟她計較。」
「啊呀,謝大人情深義重啊!」
「我也沒這麼說!」凌不斬瞪他,「白相你彎彎繞繞放了三個煙霧彈,所以到底是誰騙我?」
「這個嘛。」白相狡黠一笑,「真正要說的那個,肯定不能放進煙霧彈里,你且猜去吧。」
「我只提點你一句,若是發現被人騙了,先別生氣,記住你自己說的,想想她的苦衷。」
反正那孩子最會編苦衷了。
凌不斬眉頭緊擰,仔細思考自己有可能被誰騙了。
「行了。」白相笑眯眯準備起身,「我也該出發了,就此別過。」
「那幾個刺客,我就交給你了。」
「等等,白相!」凌不斬回過神,「在下有一事相求。」
「你去禹州,附近州府官員,肯定都會想辦法上門拜訪。」
「若是遇到一個人……能否幫我探探他的虛實?」
白相疑惑:「誰?」
凌不斬冷冷抬眼,一瞬間沒控制住自己的殺意:「雲州總兵,杜不諱。」
鏢隊和三支車隊匯合,重新編整出發。
凌不斬讓飛鷹先回了京都,暗中把幾名刺客所在地告知梅大人,自己悄然回到了謝府,又鑽回了床上。
沒過多久,門被推開,凌不斬頭也不抬,帶著笑意說:「今日又是什麼?」
飛鷹回答:「是比咱命還苦的藥啊主子。」
凌不斬:「……是你啊。」
他裝作不在意地瞟了眼門口,「柳月緹呢?」
「哦,柳小姐讓衛昭來傳了個話。」飛鷹指了指外頭,「她今日要陪白小姐逛街,就不來了。」
凌不斬瞪大眼睛:「什麼叫不來了?她自己說每天都來看我的!」
飛鷹撓撓頭:「前幾日不都來了?也就偶爾一天……」
凌不斬瞥他一眼:「嘖。」
「嗯咳。」飛鷹立刻改口,「就是!柳小姐太不夠義氣了!說好每天,怎麼能少一天呢!」
「我這就找柳小姐去,讓她那個,稍微少逛一會兒留點時間給您!」
凌不斬別過頭:「倒是也沒必要那麼……」
飛鷹扭頭:「那我到底去不去?」
凌不斬趴在枕頭上:「那什麼,主要是我稱病在家,她天天來看我才顯得我病重。」
「你跟她說,呃,既然她逛街,幫我去書肆看看有沒有什麼時興的話本,幫我帶一本來。」
「明白!」飛鷹嚴肅點頭,「不能直接讓柳小姐過來,會顯得無理取鬧,我懂!」
「懂個屁。」凌不斬翻了個白眼,「等等。」
他還是在意白相的話,「你……你覺得,京都有誰騙過我?」
「啊?」飛鷹神色茫然,「不是我啊主子!」
「肯定不是你啊。」凌不斬擺擺手,「就你這聰明勁,騙村頭小孩都夠嗆,還騙我?」
飛鷹不滿:「主子你這就有點……」
「你幫我想想。」凌不斬撐著腦袋,「或許是當局者迷。」
「嗯——」飛鷹篤定地說,「柳小姐吧?」
「啊?」凌不斬一驚,「為什麼?她、她……」
飛鷹嬉皮笑臉地往胸口一比劃:「她騙了你的一顆心——」
「主子你就承認吧,你現在就是一顆心掛在人家身上了,一天不來你還鬧……哎喲!」
凌不斬惱怒掀了被子就要下床:「我看你是要討打!」
「飛鷹!」
「主子主子!」飛鷹抱頭逃竄,「裝病!你忘了要裝病了!」
「我去找柳小姐!」
他飛一般從屋內逃走了。
而此時,柳月緹和白真兒剛剛買完了東西,在茶樓歇腳。
「我爹已經出發了吧。」白真兒遠眺窗外,「可一定要平安啊。」
「放心,會平安的。」柳月緹伸手把她的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,「還有,禹州在那個方向。」
白真兒:「……」
柳月緹壓低聲音問:「怎麼樣,在攝政王府住得還習慣嗎?」
「還行啊,我不認床!」白真兒又傻樂起來,「昨天忙著收拾屋子了,我還沒出手,但是我已經有了機會!」
柳月緹端起茶杯:「你說。」
白真兒斬釘截鐵:「我要去爬他的床!」
柳月緹:「噗——」
她震驚地抬起頭,「然後呢?」
白真兒眨眨眼:「然後應該不能播了吧。」
「不是……」柳月緹坐直了嘆氣,「寶貝,你這個叫計劃?」
「如何爬上他的床的步驟呢?」
「你這隻叫有賊心!不叫有計劃!」
白真兒緩緩點頭:「有道理!」
「所以……」
她把腦袋搭在柳月緹肩膀上,「幫幫我嘛,神奇的月月大人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