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寒之有些僵硬:「也、也不必那麼急著收拾。」
「哎,是得著急。」白相收斂了嬉皮笑臉,「我明日一早就走,今夜就勞煩攝政王帶她回去了。」
沈寒之:「……你居然當真要把未出閣的女兒,交給一個男人?」
「白相此舉未免出格。」
「我一向出格,你又不是頭一天知道。」白相不以為意,「若不是當初我出格天天爬我夫人的院牆,都沒有真兒呢。」
「有的人啊,就是給自己身上的枷鎖落得太重。」
「我就不一樣了。」
他笑嘻嘻地揣著手,「我輕身上陣,沒有包袱!」
沈寒之:「……」
「好了,不說玩笑話。」白相搖搖頭,「我自然是知道你不會做什麼。」
「真兒纏了你那麼久,你若當真有不軌之心,何必等到今日?」
「我信王爺人品貴重,定會護真兒周全。」
「我也有自信,此事頂多一月,我就能安然歸來。」
「但人算八九,不得周全,總有萬一。」
白相含笑看向沈寒之,「若是當真,我回不來,那就拜託王爺照顧小女……」
沈寒之喉頭滾了滾,垂下眼說:「白相。」
「你該知道我的苦衷。」
白相靜了片刻,苦笑:「好吧,我也不為難你。」
「那到時候,你就送真兒、月兒一塊回柳州鄉下去。」
「她母親在那住過的屋子,我也還叫人留著。」
他面帶笑意,「她沒了人照拂,在京都不會好過,不如把她放回鄉下,讓她做無憂無慮的小野丫頭。」
沈寒之眸光閃了閃,避而不答,只說:「可到時候柳小姐已經是謝安師的夫人,恐怕不能跟真兒一起走。」
「能!」柳月緹連忙說,「我怎麼能讓真兒一個人走,我肯定跟她的。」
沈寒之挑眉:「那謝安師?」
「呃……」柳月緹眨眨眼,「我可以偶爾回來看看他。」
「哎呀他那麼久沒我不也過來了?真兒可不行,誰能放心她一個人啊?」
沈寒之:「……」
他抿著唇,沒有反駁也沒有答應。
白真兒扛著大包小包出來的時候,屋外的氣氛略微有些沉悶。
她茫然地左看右看,疑惑地問:「你們怎麼了?」
「怎麼都這副表情啊?」
「沒什麼。」沈寒之回過神,「擔心白相此次路途遙遠而已。」
「哦……」白真兒眼巴巴看向白相,「爹,你什麼時候走啊?我送你。」
「明日一走,天蒙蒙亮就走了。」白相含笑看她,「你起不來的。」
「我起……」白真兒改口,「我起不來可以今晚不睡!我可以熬到那個點!」
白相忍不住笑:「好,知道你有心了,但還是不送了。」
「我是悄悄走的,你一來,爹就暴露了。」
「哦……」白真兒伸手拽住他的衣袖,「我今日跟清婉一起上香去了,我跟娘說了你好多好話,也跟佛祖說了你好多好話,他們都會保佑你的。」
白相眼神溫柔:「嗯,爹知曉了。」
「你可別太急著去找娘啊。」白真兒拽著他,「你得多陪陪我呢。」
白相輕笑:「自然,沒把你安排妥當,我哪有臉去見她?」
「我啊,得給你找個可堪託付的人,還得給你留份更靠得住的家業,這才能放心的下。」
白真兒傻笑起來。
按照沈寒之的計劃,不久之後,白真兒跟柳月緹一塊出門去了明月樓。
而後,沈寒之安排的替身進樓,跟白真兒換了衣服。
白真兒換上一身繡娘裝扮,正要離開,忽然反應過來:「等等,我走了,那月兒你呢?你不跟我一起走嗎?」
「你一個人留在白府不會出事嗎?」
「找白相白府不至於報復到表小姐身上吧?」柳月緹眨眨眼,「而且……」
她壓低聲音附在白真兒耳邊說,「今天的人,還有那兩封威脅信都是白相安排的。」
「實際上白府內外都有不少他安排的人,他怕的從來不是刺殺,而是更麻煩的陷阱。」
柳月緹說了一長串把她繞暈,然後接著說,「總之,意思是白府也沒危險的!」
「你就放心去享受跟沈寒之的二人世界吧!」
「哎呀,天色不早了,好像要下雨了,我回白府收衣服了啊!」
她拉起假白真兒就跑。
「哎——」白真兒在她身後,無奈嘆氣,「收什麼衣服啊,你知道白府洗衣房在哪嗎?」
蒼羽輕聲問:「那,白小姐,咱們走嗎?」
「走吧。」白真兒打起精神,「我得去找沈寒之,讓他再撥兩個人給月兒。」
「是。」蒼羽態度恭敬。
反正白小姐開口,王爺總是會答應的。
白真兒順利進了攝政王府,一抬頭,沈寒之就在門前等她。
「來了?」沈寒之這會兒已經完全回過神,反應過來自己都做了什麼,恨不能立刻反悔,硬著頭皮說,「我、叫人給你收拾了個院子。」
「我府中幾乎沒有女使,改日讓柳月緹帶兩個你信得過的來,也免得從外人不可靠,人多眼雜。」
「哦!」白真兒點頭,「你再派兩個人去保護月兒吧?」
「好。」沈寒之答應,「正好也能讓人把注意力都放在白府。」
「我這裡沒住過姑娘,你先去看看院子裡還有什麼缺的東西……」
白真兒好奇地問:「在哪個方向?」
沈寒之正要叫蒼羽帶路,白真兒看了方向忽然轉過頭說:「怎麼在那邊?我不去。」
「我要去你那……」
沈寒之瞬間如臨大敵:「白真兒!不許胡鬧!」
「你豈能跟我住一塊!」
白真兒眨眨眼。
沈寒之僵硬著放軟了語氣:「我、我也不是訓斥你,我只是……」
「可我沒說完啊。」白真兒無辜地眨眨眼,「我是說,我要住你那個方向。」
「住在你邊上的院子裡,不要住那麼遠。」
她背著手,「王府里肯定是你的住處守備最森嚴吧?那我挨著你,就最安全,應該也沒錯吧?」
沈寒之:「……」
白真兒湊近了看他:「你以為我要說什麼?」
「沒有。」沈寒之背過身,「那我叫人重新給你收拾。」
「沒有嗎?」白真兒圍著他轉圈,「我怎麼剛剛好像聽見有人多想啊——」
沈寒之惱怒回頭:「白真兒!」
白真兒笑彎了眼:「在!」
沈寒之別開視線:「此事本就相當荒唐,若被他人知道,會敗壞你的名聲。」
「你往日胡鬧,我都不說什麼,只是此事……」
「再不許有另外的人知道!」
「我最近都不出門。」白真兒往前一步,「就乖乖待在你身邊,我能讓誰知道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