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前,京郊驛站。
凌不斬和飛鷹在驛站外敲門都沒人應聲,對視一眼,直接從牆邊翻了進去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味,已經入夜,竟一盞燈都未點,看起來竟像是一個活人也沒有了。
凌不斬彎腰,摸了一把地上的泥土,放在鼻尖下嗅了嗅。
他說:「有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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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鷹緊張起來:「那梅大人……」
「搜屋。」凌不斬甩袖,快步走向驛站大堂。
兩人一間間屋子搜過去,屋裡空空蕩蕩,除了些許殘留的血跡,居然一個人影也沒有。
兩人重新在驛站外空地上集合,飛鷹眉頭緊鎖:「主子,接下來怎麼辦?」
「梅大人不會真的……」
「不會。」凌不斬垂眼,「他不會有事。」
「如果他死了……殺他的人是為泄憤,也是殺雞儆猴,他就該被吊在這驛站門口示眾。」
凌不斬回頭看了一眼,「他如今不在,或許是獲救了。」
飛鷹鬆了口氣:「那再好不過了!」
「那咱們現在……」
「去溫泉山莊。」凌不斬看向山莊方向,「拜訪一下攝政王。」
普通殺手可沒有殺完人之後還打掃現場的餘裕,最有可能的,就是沈寒之……
兩人很快趕到溫泉山莊門口。
凌不斬帶著笑意:「我聽聞我那未婚妻在此處,想見見她。」
蒼羽:「……」
他對這位謝大人可沒什麼好臉色。
他並不想放沈寒之進來,但也不會自作主張:「請稍候,等我回稟王爺。」
他才轉身,看見柳月緹已經帶著衛昭趕來。
「謝郎——」柳月緹先聲奪人,直接奔到凌不斬身邊拉住他,一副少女含春的嬌羞模樣,「快進來。」
凌不斬一下僵住了,像塊木頭一樣被她牽著走。
蒼羽瞪大眼睛:「哎!柳小姐,這……」
「放心,我已經跟你家王爺說過了。」柳月緹笑得燦爛,「他好像在忙,跟我說隨意。」
「王爺……」蒼羽不由自主想到了還在屋裡的白真兒,結結巴巴地問,「他、他忙什麼啊?」
「你問我嗎?」柳月緹指指自己,「我沒進去看啊,要不你進去看看?」
「不不不!」蒼羽一個勁搖頭,「不用了!」
「那,我先給謝大人安排房間……」
「不用那麼麻煩,住我隔壁就好。」柳月緹拉著凌不斬進門,「不用擔心,我們不客氣,能自己照顧自己,你忙去吧。」
蒼羽張了張嘴,總覺得有哪裡不對,腳步飛快回到主屋旁邊,輕輕叩了叩門,在門外問:「主子,刑部謝大人來訪,柳小姐將他安置在隔壁屋子了。」
「嗯。」沈寒之的聲音淡然,「隨他們去。」
蒼羽正要鬆口氣,就聽見白真兒開口:「那怎麼行!」
蒼羽一驚,居然是白小姐不同意嗎?
「哎呀笨蛋!」白真兒急得推開窗,「你不會跟他們說,沒有多餘的屋子了,讓他們倆只能住一間啊?」
蒼羽:「……」
「哎!」白真兒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,「你稍微看點話本子吧!」
「這麼好的機會!」
蒼羽憋屈地看向自家王爺。
沈寒之眼帶笑意:「白小姐這麼說了,你就去看看。」
蒼羽委屈巴巴地行禮:「是。」
沈寒之抬手關上窗戶,蒼羽愁眉苦臉地轉過身,忽然意識到——方才,王爺居然和白小姐挨得那麼近!
那——麼近!
以往王爺就算再怎麼縱容,也還是會記得男女大防的,今日怎麼、怎麼……
該不會是要成了吧?
蒼羽瞪大了眼睛,一個人消化這天大的消息。
另一邊,柳月緹拉著凌不斬走了一段,低聲問他:「四周還有人在看咱們嗎?」
凌不斬被她牽著手,有些僵硬,也低聲回:「沒有。」
柳月緹點點頭,立刻鬆了手,一轉身就鑽進了邊上的草叢,又想起什麼,回身探頭出來說:「你們沒找到人?」
「嗯。」凌不斬遺憾點頭,「所以來這邊碰碰運氣,柳小姐可有……」
柳月緹指了指東邊:「那間屋子最可疑。」
「你有正事忙你的去吧,我也先忙了。」
她又鑽了回去。
凌不斬表情古怪,扒開草叢一看,柳月緹正趴在後窗偷聽。
她對上凌不斬的視線,瞪他一眼:「你看我幹嘛?」
她揮揮手趕人,「去去。」
凌不斬:「……」
飛鷹還在傻笑:「嘿嘿,主子,柳小姐像趕小狗呢。」
凌不斬無言瞪他一眼,飛鷹連忙閉上了嘴。
凌不斬深吸一口氣:「你先去探探。」
「看看情況。」
飛鷹連忙點頭:「是!」
他還問,「那主子你……」
衛昭翻了個白眼,薅著他的領子帶著他往外走:「笨,他倆要談情說愛了。」
「咱們撤。」
凌不斬:「……」
他僵硬地瞟了柳月緹一眼,但她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屋內兩人身上,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。
凌不斬也不知道自己是鬆了口氣,還是有些遺憾。
他輕咳一聲:「柳小姐。」
也蹲到她身邊,「聽人牆角,可不是君子所為啊。」
「關我什麼事?」柳月緹理直氣壯,「我本來就不是君子。」
她看了眼他身後,「你怎麼不去忙?」
「我……」凌不斬找了個藉口,「三個人目標太大,先確認人在不在就好。」
「哦。」柳月緹點點頭,繼續把耳朵貼了上去。
凌不斬忍不住嘀咕:「聽什麼那麼專注啊?」
柳月緹挑眉,示意他也把耳朵湊過來。
凌不斬猶豫一下,還是沒贏過好奇心。
屋內,白真兒唉聲嘆氣:「好像又輸了。」
「不對不對,剛剛那一下不算,你讓我再想想。」
沈寒之只是笑:「好,你再想想。」
白真兒又問:「這兒呢?這兒對不對?」
沈寒之不語,只是又落下一子。
「啊?」白真兒泄氣,「這也不對,好像是更早之前就不對了,這裡、這裡改一下好不好?」
沈寒之無奈:「可你還記得前面的落子順序嗎?」
「我不記得。」白真兒撒嬌求他,「但你肯定記得,你幫我改回去嘛——」
她開始耍賴,「王爺?沈公子?」
凌不斬的表情逐漸古怪。
他想起沈寒之教陛下下棋的時候了。
堪稱修羅惡鬼,在看這世上最不成器的朽木。
若是讓陛下看見如今的沈寒之……
凌不斬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。
——沈寒之也有這麼肉麻的時候。
他一轉身,看見柳月緹已經緩緩抽出了雞毛撣子。
凌不斬一驚,連忙按住她:「你做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