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緹才帶著白真兒回去咬了一陣耳朵,門房就來通報,說是又有人來訪。
衛昭靠著院子裡的樹笑道:「是謝安師那小子給你送東西來了。」
「他說只是順路來送點心……但我看不像,像是聽見長公主來叫你過去,緊張了。」
「官服都沒換呢……哎,要不晾他一下?叫他嘴硬,也讓他吃點苦頭。」
「倒是也不用。」柳月緹笑了下,「叫他進來吧。」
「謝公子說,他一會兒還有要務,就不進來了,送了東西便走。」門房問她,「小姐不去見嗎?那我把東西拿進來。」
「哎!」柳月緹叫住他,回頭看了眼白真兒。
白真兒連忙推了她一把:「去呀!」
「他主動來找你,可是好事!」
「知道了!我去了!」柳月緹小跑著到了門口,站在門口朝外看。
凌不斬背對門站著,還穿著那身青色官服,束帶把腰勒得極細,脊背挺得筆直,腰間還掛著那把御賜的天子劍,光看背影都叫人挪不開眼。
凌不斬似有所感,回過頭對上柳月緹的視線,一雙桃花眼笑彎了,眸光瀲灩:「怎麼不出聲?」
他狹促地笑,「柳小姐不會今日才突然害羞了吧?」
「沒有啊。」柳月緹矢口否認,才不承認自己會被細腰迷惑多看兩眼,「我只是想起,我在裝病呢,出來被人瞧見了不好。」
她抬起袖子,裝作虛弱地咳嗽兩聲,放柔了嗓子問,「謝公子,有什麼事呀?」
凌不斬聽不得她這樣說話,身上像有螞蟻在爬,耳朵也燙,心也跳得奇怪。
「你、你別這麼說話。」凌不斬別開視線,把手裡的盒子遞給她,「喏,給你的。」
柳月緹好奇:「是什麼呀?」
凌不斬尷尬地說:「呃。」
他沒有立刻回答,顧左右而言他,「我、我才下朝,就讓飛鷹去買點吃的。」
「他……」
凌不斬把眼一閉,「他買了兩斤醬牛肉。」
柳月緹瞪大了眼:「那……洒家今日就著酒把它吃了?」
凌不斬偷瞄她,柳月緹實在忍不住笑出來:「你這麼看我做什麼?我又沒說不要。」
「醬牛肉好吃。」
凌不斬也忍不住低笑一聲,他摸了摸袖中,又將一個木匣遞給她:「還有這個。」
柳月緹好奇:「這又是什麼?」
「一根簪子。」凌不斬頷首,「是我……自己雕的。」
「算不上名貴,我想著也不好放進聘禮里,還是直接給你。」
柳月緹抬起眼:「那我打開看看?」
「嗯。」凌不斬背著手。
裡面是一根造型別致的玉簪,一根玉竹頂端蹲了只……圓滾滾的小胖鳥。
看著能把竹子壓彎的那種。
柳月緹歪了歪頭:「這個……小胖鳥還挺可愛的哈。」
「什么小胖鳥。」凌不斬惱怒,「那是青鳥!」
「啊?」柳月緹指著它圓滾滾的肚子,「這肚子……比彌勒佛都不輸吧?」
凌不斬繃著臉:「那不是……料子用的多,顯得富貴嗎?」
柳月緹又笑。
「不許笑了。」凌不斬探身進了門內,有些懊惱要去拿那支簪子,「你、你不喜歡就還給我!」
「哎!」柳月緹躲開了,「誰說我不要了。」
她順手插到腦袋上,晃了晃給他看,「好看嗎?」
凌不斬的目光從那根簪子,落到她臉上。
他輕聲說:「好看。」
等到大門關上,凌不斬還在門前站了一會兒。
飛鷹鬼鬼祟祟地從後面冒出來,帶著幾分諂媚問:「主子,柳小姐沒生氣吧?」
凌不斬氣急敗壞地踹他一腳:「醬牛肉,我讓你滿腦子醬牛肉!」
「她沒生氣,但是她笑話我!」
飛鷹立刻捂著屁股逃:「主子,那不就是沒生氣嗎?我就知道柳小姐大度,她肯定也喜歡醬牛肉……哎喲!」
凌不斬收回了腿:「別裝了,我又沒用力。」
「走了,趁關城門之前出去。」
「是。」飛鷹收斂了笑意,小聲問凌不斬,「主子您擔心梅大人?」
「嗯。」凌不斬嘆氣,「畢竟是我慫恿他去永州查案的,若是他沒能平安回來,豈不是我的罪過了?」
「更何況……」
他擰眉,「梅兄幾日前就說到了京郊驛站,卻又突然沒了消息,偏偏……昨日沈寒之還出了城。」
飛鷹頷首:「我請衛昭姑娘幫忙探查過了,攝政王就在城郊溫泉山莊。」
「說是療養靜心,可……他最近又沒受傷,靜什麼心啊?」
「指不定就是衝著梅大人去的。」
「嗯,不得不防。」凌不斬忽然腳步一頓,「等等,你說讓衛昭去查的?」
「對啊,衛昭姑娘輕功好,偵查最適合不過啊。」飛鷹撓撓頭,「有什麼不對嗎?」
「你……」凌不斬無言,「她現在跟白真兒、柳月緹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一樣,你讓她查,那不等於也告訴她們倆嗎?」
飛鷹只是撓頭:「不、不能吧?」
「不對。」凌不斬忽然有了靈感,計上心頭,「讓她們知道,未必是壞事。」
他猛地轉身,又拍響了白府的大門。
「抱歉,勞煩再叫一下柳小姐!我有急事!」
「啊?」門房懵懂,但還是立刻轉身去喊。
柳月緹又被他叫了回來,困惑地問:「怎麼了?」
她故意問,「捨不得我?」
凌不斬:「……」
他聽見身後飛鷹還在傻笑,回頭瞪了一眼,「走遠點。」
他又看見柳月緹身後門房也在傻笑,也瞪了他一眼,「你也走遠點!」
「嗯咳。」他繃著臉說,「胡說什麼,我才沒有。」
「哦——」柳月緹故意提起盒子,「那是捨不得醬牛肉了?」
她點點自己腦袋上的簪子,「還是捨不得小胖鳥了?」
凌不斬惱怒:「柳月緹!」
柳月緹就對著他笑。
凌不斬的火氣莫名其妙又落下去,他嘀咕一聲:「又戲弄我。」
「我是有事想請你幫忙。」
「你說。」柳月緹笑盈盈地看他,「我先聽聽是什麼事。」
「沈寒之在城郊溫泉山莊。」凌不斬直接說,「我想請你, 今夜帶白真兒過去。」
柳月緹臉上笑容不減:「你是說——」
「你要我半夜帶我未出閣的閨蜜去找男人過夜?」
她咬著後槽牙,笑容愈發甜美,「謝安師你想死嗎?」
凌不斬脊背猛地竄起一股寒意——有殺氣!
關鍵時刻,白真兒眼睛放光地從門後探出頭來:「什麼!溫泉山莊?」
「那沈寒之豈不是不穿衣服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