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緹本來只隨意點了些下酒菜，見他二人都沒吃飯，又添了兩個下飯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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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鷹端著碗站在桌邊吃，柳月緹問他：「要不坐下吃？」
還瞟了眼凌不斬。
「不用！」飛鷹端著碗擺手，傻笑著回答，「知道柳小姐寬厚，但放心吧，我們主子也沒虧待我。」
「以前我們都是同吃同住的，只是到了京中不好再這樣。」
「我現在在自己人面前也不能跟以前一樣了，不然養成了習慣，我出去也容易記不住。」
柳月緹笑：「這麼晚都不給飯吃，還說沒虧待你？」
她歪頭看向凌不斬，「不是說你已經升官了嗎？俸祿沒漲嗎？」
凌不斬險些嗆到。
「小姐放心！」飛鷹生怕她悔婚一樣，連忙說，「我們主子有錢的，將來定不會讓小姐過苦日子！」
「他就是不知道照顧自己，時常不記得吃飯！」
「您以後定得多說說他……哎喲！」
凌不斬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腳：「胡鬧什麼？」
他生怕柳月緹趁機調笑他，繃著臉不吭聲。
但柳月緹卻沒出聲。
他疑惑看過去，柳月緹正端著茶杯擋臉，眼神也不太自在，耳朵還有些紅。
——她居然也不好意思了。
她這副模樣，倒讓他也跟著……不好意思起來。
兩人之間的氣氛，曖昧與尷尬摻半。
「你……」凌不斬生硬地找話，「你今日瞧著，倒是心情不錯。」
柳月緹端茶杯的手一頓——糟了，有點得意忘形了！
差點忘了她「痛失摯愛」的人設！
她連忙收斂了臉上的笑意。
她一不笑，凌不斬就後悔自己為何要去多這句嘴。
他乾巴巴地說：「你別又想起來啊。」
「方才那樣好，多笑笑，總不能一直記掛著。」
柳月緹低垂著眼：「那你能忘得了嗎？」
凌不斬不吭聲了。
他自然也忘不了。
倒是跟她半斤八兩，誰也不能說誰。
他苦笑一聲：「至少都得裝成忘得了。」
「我本來裝得挺好的。」柳月緹瞟他，「明明是你提起來的。」
「你下次再提，小心我嫁過門就直接在你家吊死去地府找我的謝郎，讓你從此當鰥夫！」
凌不斬：「……」
他偷瞄著柳月緹的表情，確認她說的是氣話，這才鬆了口氣，無奈賠罪，「我知道錯了。」
「我、我以後不提了。」
他又問，「沈寒之大概要送白真兒回府，你不與他們一同回去嗎？」
「當然不。」柳月緹提起白真兒，又生出兩分活氣，「難得今日攝政王服軟呢，我才不去打擾。」
凌不斬笑了笑：「那一會兒我送你。」
「對了，近日……」
他低聲提醒，「儘量不要落單，最好多跟白小姐一塊行動。」
「平陽長公主聽說我與你定親，不太高興。」
柳月緹故意問他：「是……」
「公主還想讓你當駙馬啊？」
凌不斬無言看向她：「你胡說什麼呢。」
「我與長公主……絕無可能！」
「可是話本子裡都是這麼寫的。」柳月緹故意逗他，「探花郎變駙馬爺。」
「而且長公主確實對你青睞有加啊。」
凌不斬深吸一口氣：「長公主那是看我面善。」
柳月緹挑眉：「是看你長得好看吧？」
凌不斬：「……」
他有些惱怒，「柳月緹！」
「哎！」柳月緹笑彎了眼看他。
凌不斬抿了下唇，別開視線說：「反正你這幾日儘量少出門。」
「我與陛下說的是你以死相逼，我才答應求娶——先前你與那些貴女們說的話還歷歷在目，謊話總得順著說下去。」
「你恐怕近日得受些委屈，聽些風言風語。」
「我自會想辦法為你正名，說我也……」
他稍微有點不好意思，沒能看著她的眼睛，「也有動心。」
「等婚期過後，或許還得要你幫忙演演恩愛夫妻。」
「好。」柳月緹一口答應下來，她笑著說，「我不怕這些。」
凌不斬：「……」
他當真是為了當謝安師的妻子，什麼都不怕。
他垂下眼，「那今日，我送你回去，也最好叫人看見。」
「好！」
柳月緹雖是一口答應了，但等到真站在那匹高頭大馬前，她才窘迫地眨了眨眼，小心翼翼地回頭看向凌不斬。
凌不斬對她抬了抬下巴：「上去啊。」
「你上馬，我牽著你慢慢走回去。」
「我……」柳月緹尷尬地說，「我不會騎馬。」
她就是在現代也沒有掌握這門技能啊！
凌不斬一怔，想起她家境普通，父親只是秀才，想必，也沒什麼騎馬的機會。
「放心，它很溫順。」他朝柳月緹伸出手，「我扶你上去。」
柳月緹把手給他，凌不斬看著搭在自己掌心的手，眨了兩下眼。
「啊？不是要手嗎？」柳月緹以為自己理解錯了意思，連忙想把手抽回來，但卻被凌不斬一把扣住了。
「是。」凌不斬別開視線，「我只是在想，要怎麼不失禮地把你送上去。」
「似乎……」
他望過來，「還是得失禮一下。」
「得罪了。」
他忽然伸出手扣住柳月緹的腰將她提起，柳月緹驚呼一聲，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，直到上了馬才急忙鬆開。
凌不斬有一瞬的失神，看見柳月緹僵硬地趴在馬脖子上又笑出來：「你直起身。」
「我怕。」柳月緹聲音都有點打顫，「它不會突然跑起來吧？」
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拍一下馬屁股然後被一腳踹飛的表情包。
凌不斬忍著笑：「放心吧，我幫你牽著韁繩，它不會跑，我們慢慢走回去。」
「你也慢慢坐起來。」
馬抖了抖耳朵，似乎覺得背上的人大驚小怪，慢悠悠地邁開了步子。
柳月緹這才慢慢嘗試著直起身，覺得也沒想像中那麼讓人害怕，總算露出點笑意。
她忽然發覺凌不斬正在看她。
如今她騎在馬上居高臨下，凌不斬仰頭瞧著她笑，桃花眼裡水光瀲灩：「還怕嗎？」
柳月緹臉上有點發熱，胡亂搖了搖頭。
她小聲問：「這樣一路回去，是不是有點太招搖了？」
「嗯。」凌不斬漫不經心地掃過四周打探的目光，「就是故意的。」
「就是要讓他們知道，我很在意你。」
柳月緹：「……」
「演的，對吧。」
柳月緹像是在提醒自己一樣小聲說，「我知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