售樓處的前台叫周雅，她剛抬頭就看見旋轉門那邊進來兩個人。
前面那個白金色頭髮，淺色眼睛，個子很高，整個人像從那種很貴的光線里走出來的。
後面那個黑頭髮，黑色襯衫，比前面的高一點點，也壯一點點，走路時目光習慣掃一圈，然後落回前面那人身上。
周雅的目光在謝雲淺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後她猛地想起什麼，低頭從抽屜里摸出手機，劃開屏幕，她對著手機看了三秒，又抬頭看了謝雲淺一眼。
就是他！
周雅的呼吸都輕了，她把手機塞回抽屜，摸到櫃檯內側的呼叫機，壓著嗓子：
「哥，哥，快出來，有貴客，超級貴的那種。」
呼叫機里傳來一陣滋滋聲，然後一個男聲懶洋洋地回，「能有多貴？」
周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「反正你趕緊出來，別讓別人搶了。」
呼叫機那頭安靜了半秒，「好吧，我馬上到。」
沒過一會兒，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從後區快步走出來，三十歲上下，頭髮梳得整齊，身形偏瘦，工牌上寫著「陸人傑」三個字。
他走到前台，先朝周雅點了下頭：「人呢？」
周雅朝沙發區努了努嘴。
陸人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謝雲淺坐在淺灰色沙發上，正低頭看手機，寒臨淵站在門口，手機貼在耳邊，但他的視線落在謝雲淺身上。
陸人傑側過臉，壓低聲音對周雅說，「我怎麼看著這麼眼熟。」
周雅說，「那個白金色頭髮的就是杜拜小王子，旁邊那個是他男朋友，網上都扒出來了，你不刷熱搜嗎？」
陸人傑眨了眨眼，又朝那邊看了一眼。
「我刷，但沒想到真人真長這樣。」他咽了口唾沫，「不行，我得給老闆打個電話，這要是來買房的，我可得提前備好東西。」
他往旁邊走了幾步，拐進走廊拐角，拿出手機撥通老闆的號碼。
電話被接起來，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，「喂，人傑，什麼事？」
「老闆，那個杜拜小王子來咱們售樓處了。」陸人傑壓低聲音，語速很快，「我讓前台先盯著了，我估計八成是來看房的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「你確定？」
「錯不了。」
老闆又沉默了一會兒，「我手裡邊留存的就剩五套，都是壓著沒放出去的，這樣，三套能拿出來，四號樓頂層那套，六號樓兩套，具體資料你都知道。
我讓人把鑰匙給你送過去，你先接待著，別怠慢了。」
「明白。」陸人傑頓了頓又問，「那價格上……」
「價格不用讓，但態度一定要好。」老闆說，「這種人買房不看折扣，看的是舒不舒服，你別一上來就推銷，他們問什麼你答什麼，別多嘴。」
「懂，您放心。」
老闆又叮囑了幾句，掛了電話。
陸人傑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機揣回內袋，整了整襯衫領口，才從走廊拐角走出來。
他朝門口看了一眼，寒臨淵還在打電話，他的表情很淡，目光始終沒離開謝雲淺。
陸人傑走到沙發區附近，沒急著上前，謝雲淺似乎剛回完一條消息，收起手機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陸人傑立刻上前，臉上浮起一個得體的笑，「先生好，我是這邊的專屬顧問，陸人傑，冒昧過來打個招呼，今天想看什麼樣的戶型？」
謝雲淺說，「大一點的，風景好一點的。」
「那正好，」陸人傑說，「我們這邊有幾套大平層，採光和視野都不錯，樓層也高，今天可以看，您要是不趕時間，我可以帶兩位上去轉轉。」
他做了個請的手勢，引著謝雲淺往裡走，寒臨淵那邊正好掛了電話，幾步跟上來，很自然地走在謝雲淺旁邊。
陸人傑帶著他們穿過一段鋪著深色大理石的走廊，進了電梯，電梯裡的空調很足，燈光柔和，三面都是鏡面。
「我們這邊這幾套房源，是整棟樓里最安靜的幾套之一。」陸人傑按下樓層，側過身，不緊不慢地開始介紹，「面積從五百到七百平都有，全部是精裝交付，配智能家居系統，電梯入戶，私密性很好。」
電梯到了，門打開，他先一步出去，走在前面帶路，在一扇深棕色的雙開門前停下來。
他先帶他們看了第一套。
門打開，迎面就是整面落地窗，採光極好，江景幾乎占滿了整面玻璃，江水在午後陽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碎金。
客廳挑高四米五，吊燈垂下來，是水晶片拼成的雲朵形狀，風從空調出風口輕輕吹過時，吊燈會微微晃動，像懸著的一小片雨。
「這套是歐洲貴族風格，五百八十平，三廳四臥，五個衛生間，獨立保姆間和獨立洗衣房。」
陸人傑站在玄關，語速不快不慢，「全屋牆面用的是進口手工壁布，地磚是義大利手工燒制的大理石，每塊的紋路都不一樣。
主臥帶獨立衣帽間和雙人按摩浴缸，浴室地暖，衛浴套件是定製的，鍍的是真金。」
謝雲淺在客廳走了幾步，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，寒臨淵跟過去，站在他身後，兩個人的身影落在窗面上。
「這套最大的賣點是景。」陸人傑說，「白天看江，晚上看燈，對面就是外灘，夜裡亮起來的時候，整個客廳不用開燈。」
謝雲淺「嗯」了一聲，沒多說什麼。
陸人傑又帶著他們走了一段，拐進另一部內部電梯，上了幾層，推開了另一扇門。
這一套完全是另一副樣子。
門一開就是一股極淡的檀香味，不知道從哪透出來的，空調風一吹，滿屋子都是，整套房子是古風設計，主色調是黑、白、原木三色。
客廳正中央沒有沙發，而是一組低矮的明式榻，椅背雕著雲紋，茶几是整塊老樹根打磨的，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，落款被一小盞射燈照亮。
「這套是古風，七百平，五廳五衛，書房是一整間，花梨木的地板，家具全部是定製的中式實木。」
陸人傑說，「主臥的床是架子床，帘子用的是手工織的雲錦，茶室單獨一間，落地窗朝南，鋪的是藺草蓆，這套的賣點是空間和意境，適合喜歡靜的人。」
謝雲淺走到那幅畫前面看了幾秒，又走到茶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，寒臨淵靠在一根原木柱子上，雙臂抱在胸前。
陸人傑見謝雲淺沒說話，又領他們去了第三套。
第三套是簡約風，五百平米，四室三廳，整個空間都是低飽和度的灰白色調，家具很少，線條乾淨，一條極窄的線性燈從玄關一直延伸到客廳盡頭。
主臥和客廳之間沒有實牆，用的是一整面可以電動調節透明度的玻璃，平時看起來就像開放式空間。
「這套是簡約風格，很適合年輕人。」陸人傑說，「智能系統覆蓋全屋，燈光、窗簾、空調、音響、安防，全部可以用手機或語音控制。
主衛有一個下沉式浴缸，旁邊是整面落地玻璃，泡澡的時候能看到城市天際線。」
謝雲淺站在那條線性燈下面，抬頭看了一眼，寒臨淵走到他旁邊，低聲說，「這套的光線挺好。」
謝雲淺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這時陸人傑的手機震了一下，他低頭看了眼，是發來的消息：鑰匙到了，放前台了。
「兩位先生，比較中意哪一套呢？」陸人傑收起手機。
「這三套，」謝雲淺說，「我全要了。」
陸人傑的腦子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，他花了兩秒鐘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。
「您確定嗎？三套都要？」他的聲音依然穩，但尾音有了很輕微的抖。
「今天能辦嗎？」謝雲淺問。
「能。」陸人傑迅速點頭，「合同我這就去準備，您先在這邊稍坐片刻。」
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走廊拐角處，他才停下來，手撐在牆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他做了這麼多年高端盤，聽說過有人一次買兩套的，但三套同時拿，還是在沒有二次看房的情況下，真的不多見。
…
……
陸人傑回來的時候，手裡多了一個深棕色的文件袋，身後還跟著兩個同事，每人手裡托著一個托盤，托盤上是礦泉水、熱毛巾和切好的水果。
「先生，這是合同。」陸人傑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，蹲下來，把文件一份一份抽出來，擺好，「這三份分別對應剛才那三套，條款都一樣，首付和全款都可以，看您方便。」
謝雲淺拿起筆，看了一眼，直接翻到最後一頁，簽了第一份。
腦子裡燭燭的聲音響了，「恭喜宿主，觸發雙倍返還，三億已打入您的帳戶。」
他翻到第二份，又簽。
「恭喜宿主，觸發雙倍返還，五點二億已打入您的帳戶。」
第三份。
「恭喜宿主，觸發雙倍返還，七點六億已打入您的帳戶。」
謝雲淺把筆放下，順便遞給陸人傑一張黑卡，「好了。」
陸人傑雙手接過黑卡，喉結動了一下，然後說了一聲「請稍等」就轉身走了出去，過了一會，回來把文件收好，順便遞還黑卡，緊接著微微鞠了一躬：
「謝先生，手續這邊會儘快走完。」
謝雲淺接過黑卡，「嗯」了一聲，看了寒臨淵一眼，「走吧，去你丈母娘家。」
寒臨淵正端著杯水在喝，聞言把杯子擱下，走過來，手搭在謝雲淺腰上，「好。」
兩人往外走，陸人傑一直送到門口，看到人上了車，才轉身靠在玻璃門上，閉上眼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。
……
周雅從前台探出頭，「哥，成了？」
「成了。」陸人傑說，聲音有點虛。
「幾套？」周雅追問。
「三套。」
周雅張大了嘴，過了半天才擠出一句，「哥，我要喝奶茶。」
「買。」陸人傑說。
「我還要吃烤肉。」
「吃。」
「我……」
……
車裡，寒臨淵坐在駕駛座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，「哥哥幹嘛，買三套？」
謝雲淺靠在副駕駛椅背上，偏頭看他，嘴角慢慢彎起來，「換著住，體驗一下新心情。」
寒臨淵正要發動引擎，聞言動作停了，他偏過頭，直勾勾地盯著謝雲淺，舌尖在嘴角輕輕舔了一下：
「新心情？」
謝雲淺沒說話，只是把臉轉向窗外。
寒臨淵看了他好幾秒，才發動車子，他聲音裡帶著點壓不住的笑意，「我知道了。」
謝雲淺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，在心裡默念了一句:打開個人面板。
透明的面板在眼前展開。
【宿主：謝雲淺】
【顏值：94/100】
【氣質：93/100】
【身高：182.8cm】
【身材：92/100】
【健康：96/100】
【餘額：9,641,870,474.4元】
【資產：住宅七套（含複式樓、三室、標準層、出租屋、三套大平層），城堡莊園一座（蘇格蘭高地卡倫湖）。
車七輛（帕加尼Huayra、法拉利SF90、布加迪Chiron Sport、阿斯頓馬丁DB12、賓利歐陸GT、勞斯萊斯古斯特、邁巴赫S900）。
翡翠礦一座，銜青娛樂，淺淵科技股份，納米醫療項目股份】
【積分：4820】
他看了兩秒，把面板關掉。
車在夜色里繼續往前開，寒臨淵一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伸過來，覆在謝雲淺的手背上，拇指在他虎口處慢慢摩挲著。
謝雲淺沒睜眼，反握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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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額:96億4187萬0474.4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