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九點四十了。
雲嶼白第一個躥下舷梯，把雙肩包往背上一甩，扭頭沖謝雲淺和寒臨淵揮手，「雲淺！寒哥！我們先走了啊，學校見！」
其他人也和謝雲淺和寒臨淵一一道別，車一輛接一輛地開走，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停機坪邊上，轉眼就只剩下謝雲淺和寒臨淵兩個人。
他們往停車的地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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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陳已經等在那裡了，看到人過來，繞到后座，把車門拉開了。
等謝雲淺和寒臨淵坐進去，老陳又把門關好，回到駕駛座，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，問：
「老闆，直接回家還是？」
「回家。」謝雲淺說。
「好的老闆。」
車駛出機場，上了環城高速，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倒，謝雲淺靠著車窗，眼睛落在外面閃過去的樓群上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寒臨淵低頭回了幾條消息，一抬頭，看見謝雲淺正看著窗外發呆，他湊過去，先在謝雲淺嘴角親了一口，才開口：
「哥哥想什麼呢？」
謝雲淺回過神，偏頭看了他一眼，「在想花花和帽帽，不知道它們有沒有拆家。」
寒臨淵笑了一聲，「應該不會，小宋不是在家嗎。」
謝雲淺也笑了，「就帽帽那個性子，小宋不一定管得住。」
他說完，想起什麼，問寒臨淵，「你今天不回家嗎？」
寒臨淵搖搖頭，「剛剛給他們發過消息了，今天不回去，姥姥她們說，讓我明天帶你一起回。」
謝雲淺點點頭，然後回想起幾天前，韓覺明突然把他和寒臨淵拉進了一個群，措辭很委婉，說讓他們倆晚一天再去學校。
還說本校的同學倒不會有什麼過激舉動，主要是校外的人和媒體，直播爆了之後，學校門口已經蹲了好幾撥人，安保壓力很大，課程他會錄好屏發到群里，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。
那天之後，其他幾個老師也建了個群，把謝雲淺和寒臨淵都拉了進去，跟韓老師那個三人小群不一樣，那個群里有十來個人，各科老師都在。
…
……
車在樓下停穩，老陳拉開車門，等兩個人都下了車，又繞到後備箱把行李箱拎出來。
謝雲淺和寒臨淵自己接過箱子，沒讓老陳送上樓，老陳也沒多話，欠了欠身：
「老闆，寒少，早點休息，有事隨時叫我。」就開車走了。
……
電梯裡，寒臨淵忽然說，「哥哥，你有沒有覺得，這一趟出去，像過了很久？」
謝雲淺靠在電梯壁上，抬了抬眼皮：
「很久嗎？」
「嗯。」寒臨淵把行李箱靠在腿邊，「在杜拜的時候不覺得，一回來，站到這個電梯裡，就覺得那些事情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」
謝雲淺想了想，「外面熱鬧喧囂，時間就過得快，回到熟悉的地方，感官慢下來，就容易生出這種錯覺。」
寒臨淵看著他，「或許吧。」他話音剛落就伸手把謝雲淺的手抓過來，十指相扣。
謝雲淺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，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。
電梯到了。
寒臨淵打開門，還沒邁進去，就聽見「咪嗷」一聲尖細的貓叫，緊接著是小宋慌慌張張的聲音：
「帽帽你別跑！你剛洗完澡就鑽貓砂盆，我給你擦擦……」
謝雲淺輕輕推了寒臨淵一下，寒臨淵這才抬腳往裡走。
迎接他們的是滿地的貓砂。
帽帽正在瘋跑，四隻小爪子踩在地上，啪嗒啪嗒的，身上的毛還濕著一撮一撮的，貓砂沾了一身，活像一隻裹了麵包糠的雞腿。
花花優雅地蹲在貓窩裡，低頭舔自己的爪子，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。
小宋追在帽帽身後，手裡攥著條小毛巾，一抬頭看到謝雲淺和寒臨淵，整個人都僵了一下，露出一個乾巴巴的笑：
「先生們回來了？我正在……它剛剛洗完澡，一出來就鑽貓砂盆，我……沒攔住。」
她話音剛落，帽帽已經發現了謝雲淺，接著掉轉方向，四隻爪子一蹬，朝他衝過來，然後「噌」地一躍。
謝雲淺下意識伸手接住，帽帽整隻貓撲進他懷裡，貓砂蹭了他一衣服，濕毛在他襯衫上擦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印子。
寒臨淵鬆開行李箱杆，捏住帽帽的後頸皮，像拎小雞一樣把它從謝雲淺懷裡拎起來，遞給小宋，小宋下意識接過去，抱了滿懷。
「哥哥和我去洗個澡。」寒臨淵說完，就拉著謝雲淺走。
謝雲淺被拉了兩步，回頭對小宋說了句，「辛苦了。」
小宋連忙說，「不辛苦不辛苦，應該的。」
她站在原地，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了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激動地跺了跺腳，帽帽在她懷裡歪著頭看她，一臉，「你發什麼神經」的表情。
小宋被它看得有點不好意思，咳了一聲，把臉湊到帽帽跟前蹭了蹭，壓著嗓子說：
「我的CP給我餵糧了……好了好了，現在給你擦身子，你看你，跟個麵包糠成精似的。」
帽帽「喵」了一聲，權當回應。
花花窩在貓窩裡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，看著小宋抱著帽帽擦身體，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。
……
臥室里，浴室門已經關上了，淋浴的水聲從裡面傳出來，熱氣沿著門縫往外滲。
謝雲淺的聲音從水聲里透出來，有些模糊：
「明天下午陪我去看車，還有房。」
過了兩秒，寒臨淵的聲音跟著響起來：
「好的哥哥。」
過了一會……
「嗯……哥哥來張嘴……」
……
第二天早上八點半，寒臨淵把車停在寒家老宅門口，他今天開的是謝雲淺那輛帕加尼，車一停穩，老宅的管家就迎出來了：
「少爺和謝少，快請進，快請進。」
謝雲淺下車的時候，寒臨淵已經繞到他這邊了，手很自然地搭在他後腰上，兩個人一起往裡走。
剛進客廳，老太太的聲音就響起來了，「來了來了！快過來讓姥姥看看！」
謝雲淺剛叫了聲「姥姥」，就被老太太拉到身邊坐下了，老太太今天精神頭特別足，抓著謝雲淺的手就不放，先看臉，再看胳膊：
「杜拜那麼熱的地方，沒把你曬壞吧？我看電視上你穿著那身衣服，真俊，就是太薄了，風一吹不得著涼？」
謝雲淺笑著說，「那邊不冷，姥姥，熱得很。」
寒母坐在旁邊，她比之前圓潤了一點，氣色也極好，她等老太太問完，才開口：
「雲淺，你們在杜拜沒受什麼委屈吧？」
謝雲淺說，「沒有。」
寒母笑著點頭。
寒父坐在單人沙發上，手裡端著茶杯，等兩個女人問完了，才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：
「你們在杜拜這段時間，我看新聞鬧得不小，學校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？」
謝雲淺說，「學校那邊已經跟老師溝通過了，先緩兩天，等校外的人散了再過去。」
寒父「嗯」了一聲，低頭喝茶，沒再多問。
寒母又拉著謝雲淺問了幾句，吃什麼了、住得慣不慣、有沒有被那邊的人為難，她問得細，謝雲淺也一點都不敷衍，寒臨淵坐在謝雲淺旁邊，偶爾被自家老媽順帶問一句。
老太太突然想起什麼，從旁邊的抽屜里摸出兩個錦袋，一個塞到謝雲淺手裡，「這個是我去廟裡給你們求的平安符，開過光的，你拿著。」話音剛落，把另一個遞給了寒臨淵。
謝雲淺接過來，捏了捏那個小小的錦袋，說，「謝謝姥姥。」
「謝什麼。」老太太擺擺手。
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，謝雲淺偏頭看了寒臨淵一眼，寒臨淵接收到信號，站起來對寒父說：
「爸，我有點事跟你說。」
寒父看了他一眼，「去書房。」
寒臨淵又對寒母和老太太說，「那我先把雲淺送我房間去，等會兒下來。」
寒母說，「去吧，讓雲淺上去歇著。」
……
寒臨淵把謝雲淺帶到自己房間，在謝雲淺嘴角上親了一下，「哥哥，等我一下，我很快回來。」
謝雲淺「嗯。」了一聲。
……
寒臨淵下樓的時候，寒父、寒母和老太太還坐在客廳里，寒臨淵走到沙發邊，沒坐下，就站在那兒，看著他們三，然後開口：
「爸媽，姥姥，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。」
寒母正削蘋果，頭也沒抬，「你說。」
老太太也看著他。
寒臨淵說，「雲淺現在這個身份，你們別太在意，別對他跟以前不一樣。」
寒母削蘋果的手停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
寒臨淵繼續說，「他在外面怎麼樣我不管，但在這個家裡，他就是我男朋友，不是什麼儲君。
不用你們小心伺候，你們也不用顧慮別覺得他現在身份變了，就對他客氣，他受不了這個。」
客廳里安靜了一下。
寒母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四份，遞了一份給老太太，又遞了一份給寒臨淵：
「我當你要說什麼呢，你媽我什麼時候對他客氣過？第一次見他，我就當自己孩子看了，這還用你提醒。」
老太太在旁邊點頭，「就是，雲淺那孩子，我疼他還來不及呢，哪會跟他見外。」
寒父看了寒臨淵一眼，「你顧好自己就行，我們心裡有數。」
寒臨淵接過那份蘋果，咬了一口，「那就行。」
寒母補了一句，「倒是你，別因為人家現在是儲君，就把自己放矮了，兩個人在一起，你是他男朋友，不是他隨從，這點你記住了。」
寒臨淵嚼著蘋果，含糊地「嗯」了一聲，把蘋果三兩下吃完，拿濕巾擦了擦手，「我上去了，雲淺還在等我。」
寒母擺擺手，「去吧去吧。」
他剛邁出去一步，又折返了回來，從茶几上拿起另外一份蘋果就走。
寒母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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