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點半，謝雲淺剛睜開眼，就感覺寒臨淵把他一條腿拉開，整個人往前一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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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雲淺悶哼了一聲，手指抓了一下床單，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，「你……他媽的……」
寒臨淵的嘴唇已經貼上來了，從他耳後一路吻到肩胛，呼吸又沉又燙，「哥哥，早。」
「早你個頭……」
後面的話被撞碎了。
…
……
再次醒來已經是十點。
謝雲淺整個人趴在床上，被子只蓋到腰，白金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，他閉著眼，渾身上下像被碾過一遍。
寒臨淵倒是一臉精神，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滴著水，只圍了條浴巾，走到床邊把謝雲淺從被子裡撈出來，像抱小孩一樣托著他往浴室走。
「哥哥，刷牙。」他把擠好牙膏的牙刷遞到謝雲淺嘴邊。
謝雲淺靠在他身上，眼睛都沒完全睜開，就著他的手把牙刷含進嘴裡，閉著眼讓他刷。
刷完牙，寒臨淵拿濕毛巾給他擦了臉，又往他臉上抹了點保濕乳，然後把他抱回床上，自己隨便穿上一件衣服就轉身出了門。
沒過多久，他端著餐盤迴來了。
餐食很豐盛，但都不重口，有鷹嘴豆泥配烤餅、烤蔬菜、水煮蛋、一碟酸奶黃瓜、一碗麥片粥，還有切好的水果，分量不少，擺得整整齊齊。
寒臨淵拿勺子舀了一勺麥片粥，吹了吹，遞到謝雲淺嘴邊，謝雲淺張嘴接了，咽下去之後才說 ，「我自己吃。」
寒臨淵沒給他，又舀了一勺，「我餵得快。」
謝雲淺看著他，沒力氣爭，張嘴又接了。
兩個人都吃了一些，謝雲淺吃到一半清醒了不少，靠在床頭看他，「你剛才說，你丈人找我們有事？」
寒臨淵舀粥的動作頓了一下，「他說吃完飯去辦公廳找他。」
謝雲淺點了點頭。
兩個人吃完飯，換了身衣服出門，他們今天穿的是同款，寒臨淵把袖口推上去半截，露出手腕上那條連心扣。
一路被侍從引著到了辦公廳。
卡里姆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好幾份文件，看到他們進來，先看了謝雲淺一眼，又掃了寒臨淵一眼，才朝謝雲淺招了招手，「過來坐。」
謝雲淺在他對面坐下，寒臨淵很自覺地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。
卡里姆也不繞彎子，「我名下的產業太多，不可能一口氣全交給你，你也沒那個精力。
所以我的意思是，你先從其中一個方向入手，跟在我身邊學著，等你上手了，再一塊一塊接過去。」
謝雲淺「嗯」了一聲。
卡里姆把三份文件推到他面前，「我給你三個方向，你選一個。」
謝雲淺翻開第一份，是能源板塊，涵蓋兩座海上油井、一座天然氣田和一條通往港口的地下輸油管線，年收入數字很長，他翻了兩頁，合上。
第二份是地產與基建，從杜拜碼頭到市區幾個超高層，從棕櫚島上的酒店群到非洲東部的幾處港口開發，資產體量大到嚇人。他翻了翻，也合上了。
第三份是科技與創新投資，裡面列著幾家人工智慧公司、兩個數據研究中心、一家新能源材料實驗室，還有幾家初創基金。
帳面收益不如前兩個好看，但結構很新。
燭燭的聲音在謝雲淺腦子裡響了起來，「宿主，我建議你選第三個。」
「第三個？」
燭燭的語氣輕快，「是的宿主，前兩個盤子太大，你進去之後光應付那幫老油條就要耗掉半條命，而且都是重資產，任何決定都牽一髮動全身，不適合你現在這個階段。
第三個不一樣，它本身就是你大佬爹手下最年輕、最願意接受新想法的板塊，你接觸起來不會那麼累，還能跟你手頭的娛樂公司、遊戲公司、醫療項目聯動。
而且科技板塊的負責人是你大佬爹前兩年親手提上來的，背景乾淨，不像那幾個老臣。」
謝雲淺在心裡應了一聲，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第三份文件上。
卡里姆也不催他，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看著他。
過了小半分鐘，謝雲淺把第三份文件拿起來，翻到最後一頁，看了一眼，再合上。
「我選科技與創新投資。」
卡里姆微微挑眉，「為什麼選這個？」
謝雲淺把文件擱回桌上，身體往椅背上一靠，語氣不緊不慢：
「能源和地產都是成熟盤，上面早就有既定的利益網絡和運營體系，我去了，做得好是應該的，做不好就成了眾矢之的，短時間內根本看不出我自己的本事。」
他頓了一下，看了卡里姆一眼。
「但科技和創新投資不一樣，它年輕，沒有那麼多盤根錯節的關係，而且我對它也有興趣，後面我自然會加倍上心。」
卡里姆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慢慢笑了，眼角的紋路深了一點。
「行。」他說，「那就這個，現在去公司看看，讓衛華商送你們。」
他站起來，繞過桌子，拍了拍謝雲淺的肩膀，目光又掃向沙發上的寒臨淵：
「你們一起去。」
寒臨淵站起身，朝他點了下頭，走到謝雲淺旁邊，手指在謝雲淺後腰上極輕地碰了一下，謝雲淺偏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衛華商已經等在門口了。
……
他們要去的那家公司叫「未來創新資本」，在杜拜新城區，離王宮大概三十公里。
衛華商已經親自擬通知，措辭極正式，用的是阿拉伯語和英語雙語，大意是：儲君殿下將於今日午後抵達未來創新資本視察，請公司全體做好接待準備，不得擅離職守，不得對外發布任何信息。
通知下發之後，公司內部從頂層開始，一層一層地往下傳。
公司CEO叫阿迪爾·阿爾·沙耶，四十歲出頭，留著修剪得極短的鬍鬚，他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開會，看完屏幕上的通知之後，他放下手機，抬頭看著滿會議室的人，只說了兩句話：
「儲君殿下今天下午到。」
「把最好的會議室騰出來。」
然後整間公司就忙起來了。
先是行政部，帶人把大門口的旗杆擦了三遍，又讓人在門口鋪了一條新的紅毯，前台的兩個姑娘被叫去換了統一的制服，妝化得比平時濃了一點，站得筆直，手機全被收進了抽屜。
接著是安保部，把整個大樓的出入卡口都過了一遍，監控室加派了兩個人盯屏幕，阿迪爾親自去停車場看了一圈，把靠電梯口最近的那個車位用紅色隔離帶攔了起來，又讓清潔工把車庫入口到電梯口的整條路都拖了一遍。
樓上的工位區，幾個部門主管來回穿梭，把桌上堆得亂七八糟的文件收拾乾淨，有人把咖啡杯塞進抽屜，有人把腳下的拖鞋換成皮鞋。
IT部把會議室的屏幕調成歡迎界面，又把公司簡介PPT從頭到尾改了三遍，財務部把近三年的報表按「概要版」 「詳細版」 「重點標註版」分了三個文件夾，每個文件夾都重新做了封面。
阿迪爾在辦公室打了好幾個電話，確認一切準備就緒。
臨近中午的時候，整棟樓里已經沒人干正經活了，一個員工小聲問另一個，「儲君殿下真的長直播里的那樣嗎？」另一個回，「肯定阿，你沒看出來嗎？直播是沒開美顏的。」旁邊的人插了一句：「你到時候別看傻眼了。」
「你先管住你自己的腿，別到時候給殿下鞠躬的時候絆自己一腳。」有人接話。
「我看你們都沒出息，殿下又不吃人，我們正常點，別出錯就行。」一個女聲從工位後面飄出來。
然後樓里響起一陣壓抑的、此起彼伏的笑聲。
……
車裡，謝雲淺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。
寒臨淵的手搭在他後腰上，一圈一圈地揉著，他上車之後就沒停過，力度不輕不重。
謝雲淺手裡拿著一杯沒喝完的奶茶，吸管咬在嘴角，偶爾吸一口。
車走得很穩，衛華商坐在副駕駛，背脊挺直，偶爾從後視鏡里看一眼，又極快地把視線收回去，假裝自己什麼也沒看見。
…
……
又走了一段路，車緩緩減速。
衛華商轉過頭，目光落在兩人身上，「小主人，到了。」
話音剛落，他就感覺到一股視線像冰錐一樣釘了過來。
衛華商面無表情地移回視線，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，這位未來王妃的醋勁真大。
謝雲淺睜開眼睛，把奶茶遞給寒臨淵，寒臨淵接過去放好，謝雲淺活動了一下脖子，等衛華商下車繞過來拉開車門，他才邁腿下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