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實在是不好意思啊衛姑娘,胡峰他上課沒規矩,衝撞了你。」
許長老變臉速度之快讓衛淼嘖嘖稱奇,果然不管在哪最有用的都是能力和權勢,看人下菜碟無處不在。
一開始衛淼還擔心這樣用凌霄閣閣主的名聲會不會不太好,但夜宵雲讓她別擔心,說不出兩日就要通知凌霄閣閣主閉關的消息。
衛淼很疑惑,沈沐白和夜宵雲都十分了解凌霄閣,尤其是夜宵雲。但沈沐白是因為在沒被逐出家門時在那住過一段時間,夜宵雲好像也去過凌霄閣,但他死活不肯說。
算了,不說就不說吧,反正早晚也會知道。
衛淼回神,許長老已經開始講符籙了。她左看看前看看,發現只有自己沒有書,衛淼只好戳戳旁邊思緒萬千的謝穆,小聲道:
「這位道友,可以讓我看看你的書嗎?我沒有書。」
謝穆愣了愣,把書往衛淼那裡推了點。衛淼禮貌道謝,然後開始認真聽講。
聽一半不到衛淼發現不對勁了,許長老講的是中高階符籙,中高階符籙複雜又繁多,一個符夠衛淼消化三四天,許長老講的很快,衛淼跟不上他的節奏。
她還是老實畫她的低階符籙吧,多打打基本功准沒錯。
衛淼對謝穆禮貌笑笑:「你看吧道友,我不看了。」
謝穆不解:「怎麼了?」
衛淼聳肩:「看不懂。」
謝穆:「……」
不過謝穆轉念一想覺得也正常,衛淼才築基後期,按照普通符修的水平應該是在學習中階符籙,那中階符籙她應該會吧?
謝穆瞟了一眼衛淼在紙上練的符傻眼了,密密麻麻的低階疾速符,還夾雜著其他幾種低階符籙。
最讓謝穆忍不了的是衛淼的練習工具,畫符的毛筆分了好幾根叉,用的墨是市面上最便宜的,紙是最次的,墨滴上去直接暈染開了。
夜宵雲要是在這肯定要罵罵咧咧了,他給衛淼備的筆墨紙都是上好的。但衛淼覺得那些筆墨紙最好在畫符時用,她練習用有些暴殄天物。
練習嘛,跟上輩子在草稿紙上寫數學題過程一樣,潦草就潦草點吧,寫答卷上工整美觀就好。
許長老在上面講的唾沫星子橫飛,衛淼在下面瘋狂練習。
疾速符,淨化符,風雷符等等,衛淼對著低階符書畫的認真。
一節課下來衛淼把低階符籙差不多都畫了一遍,識海里還有一半的精神力,不算消耗太多。衛淼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,準備收拾收拾回屋。
謝穆比衛淼先一步出學堂,他著急向閣主確認是否昨夜見過衛淼,結果剛過去就撞見了雨蓮。
「閣主呢?我有事要問閣主。」謝穆有些著急。
雨蓮拿著捲軸揮了揮說:「不巧了,閣主宣布閉關修煉,可能要一個月後才能出來,指令剛下來,我正要去貼。」
「怎麼了?你有事嗎?」
謝穆猶豫了一下還是跟雨蓮說了衛淼上課時說的話,他懷疑衛淼是在胡扯。
雨蓮思索一番道:「閣主應該見過她,閣主閉關前曾親口對我說過要多關照衛淼。」
謝穆反問道:「你確定閣主說的關照不是反話嗎?」
雨蓮有些惱怒:「我在閣主身邊十九年,我能不知道閣主什麼意思嗎?」
謝穆抱臂:「你這十九年錯報命令幾次你心裡沒數嗎?虧閣主還放心用你。」
雨蓮拿出一個小捲軸砸向謝穆:「別逼我罵你,自己看閣主親筆。」
謝穆打開一看,發現在正文後還加了幾句關於衛淼的內容:
【無上宗衛淼若無異樣,當做平常交流弟子關照即可,但監視繼續,每日匯報。】
謝穆看向雨蓮:「閣主啥意思?」
「可能放心了又沒完全放心?閣主舊疾越來越嚴重,神志也不常清醒,不知道這次大比能不能出面,長老們都虎視眈眈等著上位。」
雨蓮接過捲軸,看著垂下來的凌霄花擔憂道:「寧知前段陣子觀天象說凌霄閣風雨欲來,希望未來一個月別出什麼事,凌霄閣內部已經夠亂了。」
謝穆擰眉:「寧知觀象都是十有九准,她有說化解之法嗎?」
「她說就在凌霄閣里,要靠我們自己去尋。」
謝穆輕輕嘆了口氣,陽光如此刺眼,凌霄閣內部的腐爛與閣內欣欣向榮的景色形成鮮明對比,他有預感,凌霄閣最近註定不會太平穩。
……
衛淼躺在床上看通訊玉牌,沈沐白說月底他們四人中會有一人前往凌霄閣,只不過目前還沒確定好是誰。
拼搏百天我要上元嬰:[你們來凌霄閣幹什麼?還交流?]
從不迷路:[荀老頭安排的,說祖靈預感到凌霄閣未來有些不對勁,讓我們去接應你。]
拼搏百天我要上元嬰:[祖靈還有這能力?這麼牛逼嗎?那為啥不讓我現在回去?]
沈沐白:[祖靈是靈體,靈體有趨利避害的本能,預感到很正常。不讓你現在回來說是危險與機遇並存,讓你去撿撿漏。]
衛淼:「……」噴不了,這是親祖宗。
夜宵云:[你今天在凌霄閣過的怎麼樣?]
拼搏百天我要上元嬰:[比狗好點。]
魔族最帥的男人:[現實往往更差,那就是連狗都不如。]
衛淼懶得搭理江序,她把通訊玉牌扔到一邊,翻了個身開始發呆。
凌霄閣到底會發生什麼?樓雙信和他的雙胞胎弟弟又會有什麼故事?凌霄閣閣主在這個時間點閉關到底是為什麼?
一聲悶雷把衛淼拉回神,她走到窗邊,推開窗一看,發現早上還陽光普照的天空現在已經陰雲密布,閃電在雲層中時隱時現,一場暴雨正在醞釀。
「噔噔噔。」
敲門聲響起,衛淼朝門外喊:「誰啊?有事嗎?」
無人回答。
一絲夾雜著寒意的殺氣轉瞬即逝,衛淼頭皮發麻,眨眼間她手上就憑空多出五張符籙,那是夜宵雲送她的五種殺符,作用各不同,但都一擊致命。
「誰啊?怎麼不說話?」
「噔噔噔。」
回應衛淼的只有單一的敲門聲。
衛淼放輕腳步朝門走去,拿著符的右手微微背在身後,她精神高度緊繃,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。
剛剛的殺氣絕對不是平常弟子身上所具備的,衛淼甚至都不能確定在對方出手前自己是否有機會把符甩出去。
就在衛淼的手即將要碰上門時。
吱呀一聲,門突然開了。
雷雨前悶熱潮濕的風撲面而來,門縫被風又推開了一小下,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衛淼面前,衛淼看見來人愣住了。
她收起符籙拉開門,有些不確定的看向面前的少年。
「樓道友?」
除了換了身白袍,樓雙信還是那副漠然的樣子,不過他男扮女裝的雙胞胎弟弟今日換了身黑裙,倒是讓衛淼開眼界了。
衛淼第一次見靈體還能換衣服。
樓雙信張了張嘴,又沉默的看著衛淼。
「樓道友有事嗎?沒事我要休息了。」
衛淼很想說有屁就放,沒屁滾蛋,但樓雙信有點強,衛淼怕惹毛他自己在倒霉的路上一去不復返。
樓雙信依舊不說話,衛淼再次開口:
「樓道友你……」
「我來避雨。」
這是一句輕到不能再輕的話,衛淼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她看向樓雙信,樓雙信眼中有一瞬的複雜和糾結,但他很快垂眸掩蓋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