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君眠翻上緋玉的背，晨風從她耳側掠過，帶著田野里殘留的草木氣味和露水的潮濕。
秦桑予坐在馬車裡，她正在翻一份地圖，指尖偶爾點在某個位置，像在確認什麼。
出城之後的路段比預想的順利，風谷鎮和金穗城接連處理掉兩處隱患之後，附近一帶的魔氣殘留明顯少了，連路邊那些枯黃髮蔫的作物都開始泛出一點綠意。
傍晚紮營的時候，林疏和白興朝在營地旁邊發現了一片野生的藥草，興致勃勃地蹲在那裡挖了大半天，杜幽蹲在火堆邊，把那枚淘來的金屬片翻來覆去地研究，時不時往火堆的方向湊一湊。
「你那個東西能用火烤的？」徐發坐在旁邊啃乾糧，看著杜幽的動作。
「不知道，試試。」
「萬一炸了怎麼辦？」
杜幽瞪著他：「......」
徐發選擇閉嘴。
劉君眠坐在馬車旁邊的一截樹幹上，正低頭擦劍刃，她擦得不太專心，目光時不時往馬車的方向飄。
車簾從早上出發之後就沒怎麼掀開過，秦桑予大部分時間在車裡處理各地的情報匯總，偶爾停下來喝口水，又繼續看。
劉君眠把劍翻了個面繼續擦，心裡想著今天還沒跟殿下說上幾句話。
她正想著，車簾忽然動了。
秦桑予從馬車裡探出半個身子，目光在營地掃了一圈，然後精準地落在她身上。
「君眠騎士。」
劉君眠立刻站起來：「殿下。」
「過來一下。」
她把劍往鞘里一插，快步走過去，秦桑予已經退回了車廂里，給她留出上車的空間。
劉君眠彎腰鑽進去的時候，發現秦桑予面前攤著一張標註過的地圖，上面的路線比白天看的更細，幾處位置畫了圈。
「殿下，有新情況？」
「也不算新。」秦桑予往旁邊挪了一點，給她騰出位置，「矮人王國的邊境，最近幾天有異常的地震活動，頻率不高，但位置集中，有可能跟魔氣滲入地下礦脈有關。」
劉君眠在她身邊坐下來，低頭看地圖：「那我們要快速趕過去？」
「正常速度就行，太趕反而容易漏掉沿途的問題。」
劉君眠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，兩人之間安靜了一瞬，車廂里只剩下遠處隱約的鳥鳴。
「殿下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車裡看情報，累不累？」
秦桑予沒有接話，只是把地圖疊好放在旁邊，然後靠進車廂壁里，目光落在劉君眠臉上，像在看她，又像在想別的什麼。
劉君眠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，正準備找點別的話說，秦桑予忽然把視線收回去，說了一句：「晚上早點休息。」
「好。」
-
月光很亮，秦桑予站在她面前，離得很近。
劉君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，鎧甲沒穿，武器沒帶。
「殿下，我們這是在哪兒？」
秦桑予沒有回答，只是往前又邁了半步，劉君眠能聞到那股熟悉的淡淡香氣，比平時更近，近到她能感覺到空氣的溫差。
然後秦桑予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頸環。
「你一直戴著它。」秦桑予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劉君眠眨眨眼：「當然要一直戴著，這是殿下送的嘛，而且還有定位功能，不一直戴著殿下怎麼安心。」
秦桑予的手指沒有收回去，從棒尖滑到她的領口邊緣，指尖在那枚護衛徽章上停了一瞬，然後順著衣料的紋路往下滑。
劉君眠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，秦桑予的手已經貼上了她的掌心，手指輕輕扣住她的指縫。
「眠寶。」
劉君眠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秦桑予很少這樣叫她，現在大部分時候都是「君眠騎士」，偶爾兩個人單獨相處時是「崽崽」。
只有極少數情況下，她會用那種很輕很輕的語氣，叫出這兩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