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力老婆跟他離婚了,王老六限他兩個月內把錢還清,不然就剁掉一隻手。
袁力走投無路,再次去廠區找謝煜城,沒找到人。他徑直拐去謝煜城家裡,謝煜城這時候正在醫院裡照顧謝國立。
周末,秋日大晌午,陽光明媚,街坊鄰居都在巷子裡嗑瓜子聊天。
袁力剛到這兒,就有老鄰居認出他跟他搭話,見他一身酒氣,便問幹什麼來的。
他說找謝煜城,有人說謝煜城不在家。
袁力氣從心來,覺得謝煜城在刻意避著自己,這麼多年兄弟,他竟然見死不救?
酒氣衝天,怒火中燒,乾脆破罐子破摔。
他早就看到過謝煜城和溫時卿親嘴摟抱的畫面,他不確定他們雙方父母知不知道,街坊鄰居知不知道。
雖然這倆人父母沒有領結婚證,但謝國立和楊英生活在一起這麼多年,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們這家人。
楊英正在屋裡做飯,聽見外面鬧哄哄的,她握著鍋鏟走到院門口,看見袁力一副酩酊爛醉的樣子。
楊英並不認識他,她嫁過來的時候袁力家早已經搬走了。
「袁力,你這是幹嘛呀?」六嬸斜倚樹幹,嗑著瓜子,嘴裡呸呸亂吐皮兒。
醉醺醺的男人指著周圍人群,「你們還不知道吧?謝煜城跟溫時卿搞到一起了。」
楊英一個鍋鏟飛到袁力脊背上,疼得他嗷嗚一聲,「我艹,你幹什麼?!」
「你再給我造謠試試!」楊英雙手叉腰,上來給他一個耳刮子。
周圍人眼睛都瞪得很大,耳朵豎起來生怕自己遺漏哪一句。
「老子沒造謠,老子親眼看見他們親嘴了。呵,你閨女早被謝煜城上了,你們母女也挺不要臉的,老的被老子上,小的被小子上。」
楊英腦子「嗡」地一片嗡鳴聲,氣得渾身發抖。
「一家子不要臉!我呸!」袁力罵罵咧咧。
群眾里有人開始勸,拉著楊英往院子裡走,說別理這種醉鬼說的胡話。
溫時卿早上去醫院送飯,袁力前腳撒完潑剛走,時卿後面就回來了。
院門大開,老遠就聽見楊英夯夯大哭的聲音。
「媽,媽你怎麼了?」時卿跑到楊英跟前。
楊英抬起猩紅眼睛,抬手「啪」地一巴掌扇到溫時卿臉上,她樣子像是要吃人。
「說,你什麼時候跟那個混蛋在一起的?」
「媽......」溫時卿眼睛一瞬間紅了,「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。」
楊英抬手將桌子上的杯子全部揮到地上,玻璃杯炸裂,碎片四濺。
「你什麼時候跟謝煜城搞到一起的?那混蛋用什麼威脅你了?」她聲音尖銳,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溫時卿腳步不穩,身子晃蕩了幾下,眼睛翻湧出幾滴淚,「媽,是我喜歡他,我喜歡他很多年了。」
楊英哭出聲,站起來打她,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狠狠扇到時卿背上,「我把自己搭進來這麼多年好好供養你培養你,你就是這麼對你媽的?你跟誰在一起不好非要跟那個小混蛋在一起?你誠心要氣死你媽是吧?」
時卿掐著自己指尖,對上楊英的目光,反駁道:「媽,哥有什麼不好的?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那麼討厭哥?」
「我跟你謝叔叔什麼關係?你這是要讓所有人都戳我脊梁骨!」
「你不是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嗎?你這時候提謝叔叔合適嗎?你心裡還有他嗎?」
楊英食指用力戳女兒的額頭,嘴唇顫抖,眼淚嘩嘩流:
「你以為他謝國立是多好的人嗎?你以為你老媽這些年過的是什麼好日子嗎?你以為他對我有幾分真心?男人都是一樣自私!
他跟我搭夥,不過是為了讓他自己更有面子!他不跟我領證結婚,錢從不交到我手上,打算死了全留給他兒子,一邊跟老娘睡,一邊對我永遠提防三分。你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?」
「我領著你剛到這個家的時候,受了多少委屈,忍了多少事兒!你那時候才十來歲,知道個屁。」
「你跟誰在一起都行,就是不能跟那謝國立的兒子在一起!就是不能跟那個小混蛋在一起!除非你是想讓你媽死!」
溫時卿痛哭,淚水無助又絕望地砸向地面,「媽,你別這樣逼我,求你了.......」
她跪下來,跪在母親腳邊,手扶著楊英的腿彎,「媽,我真的喜歡他,我這輩子只愛他一個人,絕不可能再愛別人!」
楊英抹了下淚:「你才18歲,你的人生才剛開始,你現在懂什麼?」
她望著女兒悲慟的臉,蹲下來,「囡囡,跟他分了吧,啊?聽話,你跟媽媽走,媽媽帶你離開這裡。你以後會遇見更好的更優秀的男人。」
「我不要!媽,你不懂,我心如磐石。」女孩兒手指捂住臉頰,哭著跑了出去。
楊英眼神空洞冰冷,一個人在堂屋坐了很久後起身洗把臉,去廚房做飯。
起來的那一下身子顫了顫,差點沒站穩。
醫院裡。
謝國立面色枯敗,不到一個月,他身體猶如被砍倒的樹幹,殘破,乾枯,被風雨摧蝕,被蟲蟻蛀空,只剩下一副軀殼苟延殘喘。
謝煜城這段時間也瘦了一大圈,整個人看起來頹喪不少。
「阿城。」謝國立虛弱地喊兒子。
謝煜城忙把凳子往床邊挪了挪,「要喝水嗎?」
謝國立搖搖頭,他眼神難得地溫柔,一個行將就木的老父親對兒子的溫柔:
「阿城,你跟時卿......你們兩個發展到哪一步了?」
謝煜城微怔,默了片刻,「我會娶她。不過,爸,你怎麼知道的?」
謝國立笑了下,「兒子哪能瞞得過老子?你每次回家不就是為了看她嗎?你楊姨不在的時候,你就默默對她好,半大小子藏不住心事兒,眼睛都快把人家小姑娘盯穿了。」
謝煜城低下頭,摸了下後腦勺,唇角牽起微小弧度,「行行行,就你聰明。」
謝國立:「我跟你楊姨,這麼多年沒有領結婚證,你跟時卿也沒有血緣關係,爸不反對你們在一起。」
「只是,你跟你楊姨的關係那麼差,怕是不好過她那一關。時卿畢竟是她女兒......」
「我知道。」謝煜城說:「她最看重錢,賺錢對我來講不是難事。」
謝國立嘆口氣,沒那麼容易,他兒子以後怕是情路坎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