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姜尤,你和我不同,我這一生,只為了這一件事!為了給怪物一族開闢出自己的世界,我可以犧牲一切,包括我自己!!」
「而你呢!這一切對你可有可無,你何必阻止我!!你現在也不過是披著人類皮囊的血太歲而已,就算是回到深淵之中,也一樣可以生活!
人類有句話,叫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!
你以為他們會感激你嗎?
不會!沒有人會感謝你!」
「當他們知道你是異類,是血太歲的時候,今日所有站在你身後的人類,都會將刀尖指向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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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河拆橋,狡兔死走狗烹!
這樣的事情你見的還少嗎!」
「剛何況阿楠已經成神!殺死一個神是需要付出代價的,你會生不如死!!!」
「姜尤,你不是人,就算是做的再多,他們也不會真心地接納你!」
姜尤看著幾近癲狂的陳美玉,嘴角咧起一抹詭譎森冷的笑容,「別說的天花亂墜,你什麼都沒辦法保證,誰也不知道最後的結局!
更何況我從未想過要誰接納我,他們不需要接受我,只需要恐懼我,害怕我……」
「而且你應該沒去過深淵之下吧?」
「你應該去看看,看看那裡是什麼,你就會知道你的想法有多可笑!
初代神種的設想不可能成功!
地面上那些人死不死的和我沒關係,但是你要用我的地盤當墊腳石,去實驗一個成功率極低的事情,不可能!」
姜尤對神種道,「用你的幻境,讓她看看深淵之下究竟是什麼!」
神種會意,一指點在陳美玉的額頭。
她眼前的畫面飛快閃逝,一幅幅光怪陸離的場景像是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晃過。
那浩瀚的,一望無盡的黑暗像是地獄一樣將她的最後一點希望吞噬。
陳美玉臉上的不忿逐漸轉變為驚恐,最後絕望。
與此同時,趁著陳美玉心智受損的瞬間,姜尤直接控制著風龍將蛇骨往地面拖拽。
她欺身而上。
直接跨上那巨大的蛇骨。
人皇之心被陳美玉用在陳楠身上,她要挖出來,只要沒了這東西,陳楠就不成氣候!
「噗嗤!」
姜尤雙手化為血刀插入蛇骨之中,血線飛快遊走,很快就在森白的蛇骨之上染上道道紅痕。
那些血線在森白的骸骨內部遊走,更加瘋狂的吞噬他的能力。
血太歲有種瘋狂到令人膽寒的貪婪,對於力量的渴求是極致的。
只要抓到一個生物,不將它的生命吞噬的一乾二淨,決不罷休。
這也是為什麼當初火種實驗當中,試驗了成千上萬個實驗體,都沒能和火種融合成功的原因。
這個寄生物的直接目標,不是共生,而是吞噬宿主。
「吼!!!!」
「吼!!!!」
蛇骨發出一陣陣悲鳴,瘋狂扭動,掙扎著。
姜尤咬緊牙關將它禁錮在地上,血太歲在蛇骨之中搜尋。
被神種的幻境衝擊到頹然的陳美玉突然跌坐在地上,顫抖而驚恐的看著姜尤,清澈的雙眼中淚水順著臉頰流淌。
「……是真的嗎?」
「真的假的,你不是很清楚了嗎?」姜尤道。
神種纖長的手指溫柔撫摸著陳美玉,陳美玉又看她,再次確認,「神種,這一切,都是真的嗎?」
神種點頭,「是的,你的路,走不通了。」
聽見這話,陳美玉突然雙目圓睜,有些吃驚的看祂,「你,你說什麼?」
神種的聲音溫和而平緩,「此前,誰也沒有去過深淵之下,我借著血太歲的力量去了那裡,美玉……你看到的一切,都是真的。
你的路,走不通了……」
「你知道……我的路……」
「初代神種總會有遺漏的東西忘記消除,我知道的並不多……」
「沒事……知道也沒事……」
陳美玉喃喃道,「還有第二條路……不歸的路……」
她看向姜尤,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,「對,還有不歸的路……」
陳美玉提高聲音,「你放了阿楠吧……」
「不可……」
陳美玉直接打斷姜尤的話,「我知道你在找什麼,你放了阿楠吧,人皇之心不在他身上,在我這裡。」
她臉色慘白地站起來,喊了一聲「阿楠」。
原本在姜尤手中劇烈掙扎的蛇骨聽見她的聲音,瞬間停下了動作。
化作一縷青煙,重新回到陳美玉那一身月白色的人皮長裙上。
墨色蛇骨圖紋環繞著月色長裙,長裙擁抱著她。
「阿楠,我們的路走不通了……」
說到這裡,她突然望向神種,「是不是初代神種一開始就知道深淵之下是什麼?」
神種思索片刻,「應該知道一些,但是可能更多的是不甘心吧,所以才會安排你走一條幾乎不可能成功的路。」
「呵呵,呵呵呵呵……」
陳美玉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力氣。
紅眼萬年的努力想要復活自己的女兒,結果只是一個謊言。
而她數十萬年的謀劃,只為了實現初代神種的計劃,她早就知道這條路不好走,未必能成功。
可從未想過,竟然會是一條死路。
她在神種的幻境之中看見了深淵之下。
即便深淵獨立,他們也跳不出循環。
甚至地面若是崩塌,那股力量會徹底的摧毀這個世界,包括深淵。
他們根本沒有逃走的餘地。
數十萬年的努力到頭來只是一場笑話,她現在終於理解紅眼當時得知不能復活自己的女兒之後,又哭又笑是為了什麼。
「一報還一報,一報還一報啊!!!」
「哈哈哈哈哈!我們沒有未來,從一開始就沒有未來!」
「我所有的努力,不過是徒勞無功而已……」
她哭了,捂著自己的臉,淚水順著她的指縫滑落。
「早知道,早知道……」
剩下的話她已經說不出來。
深淵之下的出現像是一道天折攔在眼前。
她終於意識到循環的可怕,一直以來的信心和詭計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可笑。
白色石刀從他的袖子裡掉出來,落在鬆軟的腐土之上。
「姜尤,你要相信,深淵是循環,不管是我,還是你,都無法逃脫了……」
「不,你錯了,我從沒想過要逃,我更希望這棵樹永遠存在,做害蟲這種事情我還沒做夠呢。」
「果然是你啊……果然是我認識的那個姜尤。」
陳美玉痴痴笑了,撿起地上的石刀。
既然第一條路走不通,那就走第二條路吧。
這麼多人努力了這麼久,總不能滿盤皆輸。
或許,從一開始她就是探路石,初代神種一開始想要走的,就是第二條路。
不歸啊……不歸……
你贏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