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願這個名字,是秦嫿和賀聞舟一同為女兒定下的。
一人取一字,包含著兩人對她的祝福。
秦嫿祝願女兒昭昭前路,一生明亮。
賀聞舟祝願女兒所求皆如願,一生歡喜。
但賀聞舟還給女兒取了個小名,叫秦小花。
秦嫿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,差點把他趕出房間。
她眉眼壓著,嗓音很冷:「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。」
她好端端的女兒怎麼叫了這麼一個醜名字?
賀聞舟手上抱著女兒,指尖輕輕逗弄著她軟乎乎的小臉,解釋道:「她是小秦嫿嫿。」
所以她叫秦小花。
秦嫿在看了賀聞舟懷裡笑得開心的女兒兩眼後,十分平靜地接受了這個名字。
家裡的傭人都知道,自家小姐叫昭願,但先生從未這樣叫過,總是一口一個小花地叫著。
秦嫿雖然默認了這個名字,但她很少這樣叫女兒。
但賀聞舟在她面前叫這個小名的次數太多了,久而久之,她居然也脫口而出了「小花」二字。
望著女兒清澈無知的眼睛,秦嫿沉默片刻,輕聲道:「我們揍爸爸一頓好不好?」
都怪賀聞舟。
於是,在公司忙碌了一整天,帶著滿腔期待回來看妻女的賀總,直接被秦總趕出了房間。
賀聞舟完全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,滿臉疑惑:「乖乖,我又哪裡惹你了?」
秦嫿逗著懷裡的女兒,嗓音淡淡:「今天看你不順眼,你自己睡去吧。」
???
秦昭願百日宴那天,秦家莊園第二次敞開了大門。
滿堂皆是商界頂層名流和世家權貴,場面盛大莊重。
秦嫿抱著女兒坐在主位上,坦然接受著所有人對女兒恭敬至極的祝福。
同天,秦氏和燕淮發布公告,今日所有為小姐送上祝福的人,全國旗下全品牌線下門店,當日全部消費一律半價。
秦嫿和賀聞舟做到了讓所有人為女兒送上祝福。
百日宴過後,賀聞舟徹底撒手不管公司的事情了。
這次他有了充足的理由,理直氣壯開口:「咱們家有你一個人上班就夠了,我要留在家裡照顧女兒。」
秦嫿閉了閉眼,問他:「那為什麼是你歇著?」
賀聞舟挑眉,笑得溫和:「因為你一天掙的錢比我多啊。」
他老婆一天賺的錢可比他多多了,自然是要讓她去上班。
他可真行啊。
秦嫿屈服了,還被迫接手了燕淮。
對於這件事,賀聞舟很滿意,陸齊也很滿意。
跟著夫人比跟著賀總有前途,這是明擺著的事實。
想來他很快就能開上他心心念念的邁巴赫了。
秦嫿去上班了。
賀聞舟戳戳身旁女兒的小臉,嗓音溫柔:「我們給媽媽一個驚喜好不好?」
他把小姑娘抱在懷裡,一遍遍耐心地輕聲教:「mama,媽媽。」
秦小花不知道爸爸在幹什麼,只會咿咿呀呀,咯咯笑著往他懷裡蹭,讓男人的眉眼都軟了下來。
秦小花哪裡都像他家秦嫿嫿,唯有這肆意歡脫的性子,也不知道是遺傳了誰。
賀聞舟就這麼抱著她,坐在窗邊的藤椅上,整整教了一個下午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在秦嫿又一次回到家時,賀聞舟抱著女兒走到她面前,嗓音帶笑:「乖乖,你叫寶寶一聲。」
秦嫿不知道他想幹什麼,但還是伸手接過了女兒,眼神柔和,喚了聲「願願」。
話落,她聽到了小姑娘一聲含糊軟糯的媽媽。
聲音很輕,但發音很清晰。
她愣在原地,有些迷茫地看著賀聞舟。
願願在叫她?
賀聞舟勾唇,輕嘖一聲,有些吃味地開口:「乖乖,秦小花有點沒良心了。」
「我陪了她這麼久,她先學會叫的居然是媽媽。」
秦嫿彎了彎眼,低頭親了女兒一口。
賀聞舟看著這一幕,還是沒忍住,嘴角上揚起來。
他真的有點幸福了。
秦小花三歲那年,秦嫿去了國外出差。
賀聞舟一人在家裡陪著女兒。
小姑娘已經出落得眉目精緻,活脫脫一個縮小版的秦嫿,性子卻比媽媽活潑跳脫百倍,很是黏人,尤其黏秦嫿。
賀聞舟也很黏秦嫿。
所以兩個黏人精在密謀了半天后,坐上了出國的航班。
飛機上,賀聞舟看著懷裡乖乖巧巧的女兒,好心情地誘哄著:「小花,遇見媽媽要說什麼?」
小姑娘沒什麼心眼,清凌凌的聲音響起:「是我要找媽媽的,爸爸是被我強行拉過來的。」
他戳著女兒的臉蛋,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:「我們願願真聰明。」
航班落地的時候,異國正飄著細雪,天地間落滿薄薄一層潔白。
秦嫿站在航站樓出口的廊檐下,裹著一件米白色的厚羊絨大衣,目光落在一旁的VIP出口處。
她是臨時接到的賀聞舟的電話,這人給她來了手先斬後奏。
等她回過神來,父女二人已經坐上了來這裡的航班。
沒過多久,兩道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視線里。
賀聞舟單手穩穩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女兒,眼神落在秦嫿身上,一步步朝她走了過來。
「媽媽!」
一看見秦嫿,小姑娘立刻激動地探出半個身子,奶聲奶氣的呼喊穿透風雪。
秦嫿從賀聞舟手裡接過女兒,將她脖子上的圍巾系好,眼神瞪向一旁笑吟吟的男人。
賀聞舟聳了聳肩,眼神無辜:「乖乖,是秦小花非要鬧著過來的,不關我的事。」
然後,他閨女給他表演了個翻臉不認人,把他之前教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給了秦嫿。
賀聞舟:?
哪來的漏風小棉襖?
他家秦嫿嫿的眼刀子已經遞過來了。
誰還不是個嬌嬌了?
男人理直氣壯開口:「我就是想你了,怎麼了?」
「秦嫿,你還記得今天是我生日嗎?」
「知不知道壽星最大。」
今天是12月1日,他的生日。
秦嫿眼神動了動,開口:「生日快樂。」
她又忘了。
賀聞舟牽著她往外走,眉梢都浸著笑意。
「賀聞舟。」
「怎麼了?」
「你今天好像看起來不怎麼難受了。」
她記得這人之前過生日的時候,整個人都看起來都要碎了。
賀聞舟看著秦嫿和她懷裡的女兒,輕哼:「我現在這麼幸福,怎麼可能還會難受?」
他的噩夢已經碎了。
兩人並肩踩著落雪往前走,賀聞舟突然輕聲道:「其實昭願這個名字,還有另一層意思。」
秦嫿停下腳步,側眸看他,「什麼?」
「昭昭明月,得償所願。」
他求了兩世的明月,終於讓他在今生得到了圓滿。
從此歲歲朝朝,一生圓滿,再無別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