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冉竹低頭去看那張被淚水浸濕的信紙,抬眼是紀嘉允哭得稀里嘩啦顫抖著的肩膀,還有整整齊齊一家人望向她那充滿愛意的眼神。
她蔥白纖細的指節微微收緊,一時竟講不出話來。
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是被奶奶撿回來的,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被遺棄的,小時候還抱怨過,但越長大她越不在意這個。
她也從來沒想過找親生父母,因為她不想在無聊的人上浪費時間。
直到高考第一天,一系列幸運事件「巧合」的出現在她身上……
直到哥哥們站在她面前,紅著眼眶告訴她,他們一直在找她……
回家之後,他們也一直在儘自己所能,去彌補這十八年來對她的虧欠。
奶奶去世後,她已經認為自己沒有家了,但現在……
聞冉竹看著他們面上露出幸福的微笑,她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杯,其他人見狀也跟著一齊舉杯相碰。
聞冉竹雙手合十,閉眼許願。
願椿萱並茂,願棠棣同馨。
「聞冉竹,生日快樂。」
穀雨已至,百穀生發。
而從今往後,她的四季,終於又有根可依的了。
……
晚上,裴宴靳等在紀家莊園外面。
裴宴靳見她出來冷俊的面上立馬露出笑,沒等她走兩步,他就快步迎了上去。
他一把抱住她,蹭了蹭她的臉頰,「冷嗎?」
聞冉竹也蹭了蹭男人的肩膀,聲音悶悶的,「不冷。」
「帶你去個地方。」
「好。」
車子沿著濱海公路,一路開到了一處僻靜的懸崖觀景台。
夜色已深,海風帶著微涼的濕氣撲面而來。
但車停穩後,裴宴靳並沒有立刻讓她下車,而是從后座拿出一個厚厚的毯子,嚴嚴實實地裹在聞冉竹身上。
裴宴靳把毯子在她身前仔細地掖好,做完這一切,他才牽著她的手,帶她下車。
夜風確實有些涼,但聞冉竹沒覺得冷,那厚厚的毯子隔絕了冷氣。
而裴宴靳握著她的那隻手,掌心乾燥而滾燙,源源不斷地傳遞著體溫。
觀景台地勢很高,視野開闊得驚人。
腳下是漆黑深邃的海灣,遠處城市稀疏的燈火像散落的珍珠,而頭頂,是浩瀚無垠的星空。
沒有月亮,銀河像一條朦朧的光帶橫跨天際,繁星密密匝匝,每一顆都在奮力閃爍,仿佛只要一伸手,就能掬起一捧星光。
聞冉竹仰起頭,一連多日緊繃的身體都不自覺放輕鬆了。
裴宴靳站在她身後,手臂從她肩頭繞過,虛環著她,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。
兩人都沒說話,安靜的享受著這一刻。
過了一會兒,裴宴靳鬆開她,轉身去車裡拿什麼東西。
片刻後,裴宴靳轉身捧著一個小巧的陶瓷碟,碟子上放著一塊小小的圓潤抹茶蛋糕。
這是他親手做的,沒有過多的裱花,只在頂端點綴了一顆飽滿的草莓,和幾片嫩綠的薄荷葉。
而在蛋糕中央,插著一根蠟燭,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,卻固執地不肯熄滅。
「寶寶,生日快樂。」
裴宴靳看著她瓷白的臉上映著的那搖曳燭火,抿唇笑,「許個願吧。」
聞冉竹微笑閉眼,過了一會兒才睜眼吹滅蠟燭。
裴宴靳問她,「許的什麼願?」
「想知道?」
「寶寶,願望說出來才能實現。」
聞冉竹輕笑,認真看向他,一字一句道:「希望眼前人能在我身邊一年又一年。」
話落,裴宴靳黑眸一怔,喉結滾動喉結,不敢確定的開口詢問,「真的嗎?」
聞冉竹歪頭笑了下,就著裴宴靳的手,拿起小蛋糕旁邊的銀質勺子挖了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裡。
「嗯……還不錯。」
裴宴靳的喉結又重重滾了一下,黑眸里那點星河似的碎光,倏地燒成了燎原的火。
她簡直不知道,「一年又一年」這幾個字於他來說,比「我愛你」還要要命!
他把手裡的蛋糕往旁邊車身上一放,聞冉竹剛咽下那口蛋糕,唇上還沾著一點抹茶的青綠和奶油的瑩白。
她還沒來得及舔掉,裴宴靳便低頭吻了上來。
他舌尖掃過她唇角的甜膩,長驅直入,攻城掠地,將那點微苦的抹茶香和清甜的草莓味攪得翻天覆地,最後只剩下屬於彼此滾燙的氣息。
聞冉竹指尖還捏著勺子,她雙臂攀上裴宴靳的肩膀,另一手指尖插入他後腦微硬的發茬里。
她沒有躲,也沒有抗拒,反而仰起頭,更緊地迎合上去。
毯子從她肩頭滑落一半,夜風灌進來,吹得兩人衣袂翻飛,卻絲毫吹不散這方寸之間的燥熱。
裴宴靳一隻手仍牢牢扣著她的後頸,另一隻手卻順著她脊背往下滑,隔著那層米白色的針織毛衣,掌心滾燙地貼在她腰窩處,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按,恨不得揉碎了嵌進骨血里。
許久,直到聞冉竹有些喘不過氣,輕輕咬了下他的下唇,裴宴靳才喘息著放開她。
兩人額頭相抵,鼻尖輕蹭,呼吸交錯,全是不甘不願的紊亂。
「寶寶……」
裴宴靳啞著嗓子,鼻尖蹭過她微紅的臉頰,氣息灼熱地噴灑在她耳廓,「你說的,一年又一年,那我可記下了,不許反悔。」
聞冉竹鼻尖溢出輕笑,「嗯,不反悔。」
他稍稍退開一點,深邃的眼眸鎖住她氤氳著水汽的眸子,「你許了願,就得負責到底。」
說完,他低頭,又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。
那輕輕一啄,像是燎原火星濺落,又引燃了本將息未將息的餘燼。
聞冉竹指尖的勺子不知何時已滑落,悄無聲息地沒入車旁綿軟的草叢。
她仰著臉,任由他微涼的唇瓣從唇角游移至耳廓,在那片敏感的肌膚上烙下滾燙的痕跡。
裴宴靳的呼吸愈發沉重,像被潮汐困住的船錨,一下下撞擊著她的頸側,帶著海風也無法冷卻的灼意。
「冷麼?」
他眼尾猩紅的可怕,啞著嗓子又問了一遍,卻不等她回答,便將滑落的毯子撈起,裹著她轉身,幾步便將她帶入了車內。
車內暖氣開的足,隔絕了夜風與海浪。
後排空間很大,但此刻卻也顯得有些侷促,車內氣氛逐漸升溫。
車廂內的暖光被調至最暗,毯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滑落在腳邊,米白毛衣的觸感從後背剝離,取而代之的是真皮座椅微涼的包裹,和上方那人滾燙的體溫烙下的印記。
裴宴靳的吻不再是懸崖邊帶著咸澀海風的掠奪,而是徹底沉淪緩慢而致命的窒息。
他指尖擦過她毛衣下擺的針織紋路,每一寸肌膚的甦醒,都伴隨著衣料摩擦時細微令人心悸的窸窣。
聞冉竹仰著頭,後頸抵著冰涼的皮質椅背,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朝一個地方奔涌,燒得她指尖發顫。
她揪住他襯衫的手無力地鬆開,轉而插入他發間,指腹摩挲著他後頸滾燙的皮膚。
呼吸被碾碎,又重組,每一次起伏都帶著皮革和雪鬆氣息的糾纏。
窗外的星光、遠處的燈火,都成了流動的色塊,唯有這方寸之間的顛簸與升溫是真實的。
沒有言語,只有壓抑在喉間破碎的喘息,和衣料不堪重負時細微的繃緊聲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