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得出來，聞冉竹這套拳，每一式都在規矩里，卻又每一式都打破了他們對規矩的認知。
聞冉竹打到了最後一式收勢。
她雙手緩緩下落，貼于丹田。
那一刻，全場好像連空氣都靜止了。
評分長老顫抖著拿起評分牌，「內門路立，九十分。動作標準，剛猛有餘，靈氣不足，未會其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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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首席大弟子聞冉竹……」
那幾人沒再說下去，轉而抬眼看向長老席上的萬木青。
萬木青喝了口茶，靠著椅背，整個人勁勁的。
看到了吧，這就是實力，這就是差距。
看從今天開始還有誰不服！
他輕咳兩聲，「十分完美，九十九點九九分，少零點零一分是怕我驕傲。」
萬木青話音落下，全場先是一靜，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嗡嗡聲，但不是對這個分數質疑的聲音，是贊同。
「九十九點九九分？這分還得扣？還怕自己驕傲～哈哈，門主這是真護短啊！」
「護短也得有護短的資本啊！你沒看剛才那套拳嗎？路立打的在小師叔面前真沒眼看啊！完全就是降維打擊！」
「太絕了，我現在才明白什麼叫『用意不用力』。剛才她轉身那個『擺蓮腳』，腳尖都沒怎麼動，我就感覺一股涼氣從我面前刮過去了。」
「真是學無止境啊！」
二長老魏明和三長老王雲天坐在台上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聞冉竹下了比武台，但她並沒有回長老席位上，反而朝台下看台的位置走去。
這一舉動頓時引的那一片區域的弟子連連尖叫。
「啊啊啊啊！小師叔朝我們這兒走來了！」
「我去，她找誰啊！」
「啊啊啊，離得好近，小師叔好香好美！」
聞冉竹在一眾艷羨的目光中走到了裴宴靳旁邊的位置坐下。
裴宴靳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，面前是不斷放大的身影，嘴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。
他收起手機，把保溫杯擰開遞給她，「溫的。」
長老席的萬木青一直看著他們，現在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。
……
接下來上場的是陳謹和趙乾，兩人名字被念到時，擂台上的氣氛明顯有些微妙。
趙乾臉色陰沉，右肩在聞冉竹那一掌之後，至今還殘留著一種詭異的酸麻感。
他死死盯著對面那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的少年，眼底滿是陰鷙。
「內門陳謹，對陣內門趙乾！」
兩人面對面站定，趙乾看著他那樣子冷嗤一聲，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口，「呵，你敢贏我試試。」
他這話說的理所當然，篤定陳謹不敢贏了他。
畢竟他很窩囊，他讓他幹什麼他就得幹什麼。
陳謹站在對面直視他，整個人站的很直，他沒說話，卻讓趙乾莫名感到他好像有些不一樣。
鑼聲一響，趙乾便迫不及待地起勢。
他打的是內門必修的「楊氏太極四十式」。
動作舒展大方，招招帶著壓迫感，尤其是那一記記震腳，咚咚作響，仿佛要將昨日丟失的臉面全都踩回來。
陳謹也深吸一口氣，起手，打同樣的「楊氏太極四十式」。
第一式「起勢」，趙乾做得高高在上，意在示威，陳謹打得沉穩如山，意在守中。
台下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。
「咦？陳謹這架子……什麼時候這么正了？」
「之前一直縮手縮腳的，今天怎麼腰杆挺得這麼直？」
「你們看他的眼神，跟換了個人似的，好兇啊！」
趙乾越打越心驚。
他發現陳謹的動作雖然依舊帶著生澀，但每一式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勁兒。
打到第十式「雲手」時，趙乾為了擾亂陳謹，故意加快了節奏，想逼他出錯。
可陳謹不急不躁，不緊不慢，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他，任憑趙乾怎麼帶節奏，他都穩穩地走在自己的韻律里。
「這小子瘋了？」
趙乾心裡咯噔一下。
以前每次對練，陳謹都是唯唯諾諾，生怕出錯，今天怎麼敢跟他對著幹？
趙乾越急，動作越是變形，原本圓潤的招式變得生硬。
而陳謹，那個總是低著頭的少年，此刻卻像換了一個人。
他不再躲避趙乾的目光，甚至在某一瞬間，回敬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冷，沒有恨，只有一種讓趙乾心悸的平靜。
他看著莫名膽寒，這眼神竟然和昨天小師叔看他的時候如出一轍！
忽然恐懼了一下，趙乾心裡那股邪火徹底被點燃。
他決定用陰招，在打「轉身擺蓮」時，他故意將腳踢得極高，帶著風聲，直掃陳謹面門！
台下看著一片驚呼。
陳謹卻像是早有預料，頭微微一偏，避過這一腳的同時，他自己的「轉身擺蓮」也到了。
沒有趙乾那般花哨的高踢腿，陳謹的腳只是輕輕一掃，高度不過膝蓋。
可就在這一掃之間，趙乾只覺得一股勁風貼著小腿肚掠過，涼颼颼的，讓他下意識地收勢不及，一個趔趄，差點摔倒在擂台上。
「噗——」
台下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趙乾穩住身形，臉色漲紅，羞憤欲死。
他看向陳謹，卻發現陳謹根本沒看他，依舊專注於自己的拳路，一招一式，行雲流水。
陳謹打完了最後一式，收勢。
氣息均勻，眼神清亮。
趙乾也草草收了勢，胸口劇烈起伏，不知是累的還是氣的。
司儀長老很快宣布了分數。
「內門趙乾，八十五分。心浮氣躁，招式散亂。」
「內門陳謹，九十二分。有意境，心手合一。」
趙乾呆立在台上，九十二分？
這個數字像一記耳光，狠狠抽在他臉上。
他雖然不甘心，但現在也不能說什麼，只想著等私下再找他麻煩。
剛準備下台，陳謹被叫住，開口的是長老席的大長老劉正。
他看著陳謹滿臉困惑，「阿謹，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套拳？」
陳謹恭敬的回答，「師父，是昨天下午小師叔教我的。」
劉正這句話一出，不僅是趙乾，連台下的喧鬧都瞬間卡殼了。
「昨天下午剛教的？」
劉正重複了一遍，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