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音想了想，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。
「那他們發照片呢？許梨說現在人類都喜歡發照片上網，她在網上看到我們了。」
「照片已經刪乾淨了。」霍京沉大掌撫過她粉白色的長髮，「他們只能祝我們好，但不能看你。你是我一個人的。」
冰淇淋吃得乾乾淨淨，霍京沉把空碗拿走。
藍音擦乾嘴巴就回房間摸出個手機，熟練地點開短視頻軟體。趴在主臥雙人床上，兩條白嫩的小腿在半空中一晃一晃。
她手裡舉著霍京沉的備用手機，屏幕里正放著人類滑雪摔進雪坑裡的搞笑短視頻。
她看得很入迷，連剛才吃冰淇淋的甜味都忘了，嘴裡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旁邊伸過來，直接抽走了她手裡的手機。
藍音雙手抓了個空，趕緊抬起頭。
霍京沉穿著長款睡袍，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，領口敞開，露出一小片結實的胸膛。
他剛洗完澡，身上帶著好聞的冷冽焚香和水汽。
「手機還我。」藍音爬起來，伸手去夠他手裡的屏幕。
霍京沉單手將手機舉高，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，直接把人壓回鬆軟的被子裡。
「今天看屏幕的時間已經超標了。」霍京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管教，「再這麼看下去，就要變成網癮小魚了。眼睛看壞了怎麼辦？」
藍音很不服氣，雙手抱住他的胳膊。
「人魚的眼睛不會壞。」她理直氣壯地找藉口，「在海底那麼黑的地方我都能看清小蝦米，手機這點光算什麼。」
「人類的屏幕有輻射，跟海底的光不一樣。壞了怎麼治？讓人類醫生去研究你那雙魚眼睛？」霍京沉不吃她這一套，隨手把手機扔到遠處的沙發上，徹底斷了她的念想。
藍音聽到人類醫生，立刻老實了。
她失去搞笑視頻，小臉立刻垮了下來，翻了個身，拿後背對著霍京沉，用行動表示自己的抗議。
霍京沉看著那個氣鼓鼓的背影，胸腔里發出一聲低笑。
他沒有立刻去哄，而是轉身走到外間的書房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拿著一個文件夾走回來，坐在床沿。
霍京沉大掌扣住藍音的後腰，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裡。
「不看手機，來看點別的東西。」霍京沉把文件夾放在她的腿上。
藍音以為是阿梅新整理的零食單子，立刻轉過身。
她盤腿坐在霍京沉懷裡，伸手翻開硬紙板封面。
裡面不是菜單，而是一沓沓畫著複雜線條的圖紙。
前十幾頁全是大裙擺的白色裙子，後面則是各種閃閃發光的金屬圈和石頭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藍音指著圖紙上的裙子。
「婚紗和結婚戒指的設計圖。」霍京沉拿過一旁的鉛筆，在其中一張圖紙上圈了一下，「我讓設計師加急趕出來的初稿。你看看喜歡哪一款，有不滿意的地方就提，我讓他們重畫。」
藍音低頭看看圖紙，又抬起左手。
無名指上那顆像鴿子蛋一樣大的粉鑽，在臥室的燈光下晃得人眼花。
「可是我已經有戒指了呀。」藍音把左手舉到霍京沉面前，十分不解，「這個大石頭很亮，為什麼還要買別的？」
霍京沉握住她的手腕，指腹在粉鑽的邊緣輕輕摩挲了兩下。
霍京沉耐心給她解釋，「你手上這個是求婚戒指，是用來向你表明心意、讓你答應嫁給我的驚喜。所以這顆粉鑽我沒有提前按你的要求設計，是我自己挑了最大最好的直接套在你的手上。」
藍音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霍京沉翻到後面的戒指設計圖。
「現在要看的是結婚戒指。這是婚禮當天我們要互相戴在對方手上的。結婚戒指要戴一輩子，所以必須完全按你的喜好來做。你想要什麼形狀，什麼材質，都可以提要求。」
藍音似懂非懂地點頭。
她覺得人類世界結個婚真是麻煩，買一個圈不夠，還要買兩個。
不過既然霍京沉有錢，她也就沒多說什麼，低頭繼續翻看文件夾。
她把戒指的圖紙翻過去，視線重新落回到那些婚紗設計圖上。
藍音看著紙上那些層層疊疊的蕾絲、長得能拖到房間門口的裙擺，還有看起來勒得很緊的腰封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，戳了戳其中一張看起來最華麗的圖紙。
「霍京沉，結婚那天，我必須穿這個叫婚紗的衣服嗎？」
「按照流程，新娘都要穿。」霍京沉大掌順著她的後背拍了拍，「不喜歡這款？」
「不喜歡。」藍音回答得很乾脆。
她把圖紙拿起來，指著上面收緊的腰部線條。
「這個衣服看起來很不舒服。腰這裡勒得這麼細，布料又這麼多。我要是穿上這個，中午和晚上的流水席就吃不下了。肚子會被勒得疼。」
她把圖紙扔回文件夾里，仰起臉看著霍京沉。
「婚禮不能只吃流水席，不穿婚紗嗎？」藍音認真地跟他打商量，「我就穿我平時的衣服，或者穿寬鬆一點的裙子。我不想被衣服綁住。」
霍京沉看著她苦惱的模樣。
對於霍家家主的婚禮，新娘不穿高定婚紗，說出去絕對會讓人覺得荒唐。但這些人類的名利場規矩，在霍京沉這裡，完全比不上藍音的一句「不舒服」。
他要辦這場婚禮，是為了讓她開心，不是為了讓她受罪。
霍京沉抬手，直接把婚紗的那一部分圖紙全部抽出來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。
「好，不穿婚紗。」霍京沉答應得沒有任何猶豫。
藍音見他把圖紙扔了，高興地抱住他的脖子。
「真的可以不穿？」
「可以。」霍京沉順勢托住她，「到時候讓裁縫給你做幾套寬鬆舒服的常服。你想穿什麼就穿什麼，保證讓你吃流水席的時候肚子不勒。」
藍音徹底放心了。
她重新坐好，把文件夾拉過來。
「那戒指呢？」霍京沉把剩下的圖紙推到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