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什麼非要先等換房子，不能先玩玩具？」
藍音抱著透明小缸，站定在原地沒動，滿臉寫著不贊同。
霍京沉還維持著剛才替她理頭髮的動作，聞言手一頓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回她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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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缸還沒來呀。」藍音把懷裡的水母缸往上託了托，理直氣壯地接下去，「反正飄飄現在在小缸里也能待著。等大缸送來了，再把它換進去就好了。我為什麼不能趁這個時間先玩玩具？」
邏輯清晰，條理分明。
跟剛上岸那會兒一問三不知的樣子比起來，簡直突飛猛進。
霍京沉聽完，低低笑出了聲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色襯衫，領口隨意解開兩顆扣子，胸膛隨著笑聲微微震動，常年居於上位的沉斂感被這聲笑沖淡了不少。
「聰明。」霍京沉長腿邁開一步，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他另一隻手順勢捏了捏藍音的後頸，動作熟練得像在逗弄自家養熟的小貓。
藍音被他捏得縮了縮脖子，但沒躲開，只是仰著臉看他：「我本來就說得對。」
「是，你說得對。」霍京沉順著她的話，拇指指腹輕輕摩挲過她後頸那塊還沒完全消褪的紅痕，嗓音醇厚，帶著極強的蠱惑意味，「音音，記著你現在說的這句話。」
藍音眨了眨眼，沒聽懂。
霍京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深邃：「以後不管別人告訴你事情應該按什麼順序做，也不管別人說什麼才是對的。只要你不願意，那些規矩就都是廢話。」
藍音抱著水母缸，似懂非懂：「那什麼才不是廢話？」
「你想要的，就是對的。」霍京沉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的規矩刻進她腦子裡，「你想要先玩玩具，那就先玩。你想讓別人等，別人就得等著。明白嗎？」
藍音愣了兩秒。
這聽起來，比母王在海里定下的規矩還要霸道。
但她很快接受了這個設定。
畢竟人類世界這麼複雜，能按自己的想法來，顯然是最舒服的。
「明白了。」藍音點點頭，然後非常果斷地把懷裡的水母缸往旁邊一遞，「夜一，你先幫我拿著飄飄。」
夜一原本像根黑色柱子一樣杵在旁邊，冷著一張臉看霍京沉給自家公主洗腦，聽到召喚，立刻上前一步，穩穩接過了水缸。
「好的。」夜一面無表情地應聲。
藍音騰出手，立刻轉身撲向了地毯上的玩具堆。半裙在動作間捲起一點弧度，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小腿。
白色小皮鞋被她隨腳踢開，直接踩在了厚實的羊毛地毯上。
霍京沉沒攔她，只是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，長腿交疊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李魁和岑晴站在不遠處，對視了一眼，都默契地低下頭。
藍音才不管別人怎麼想，她一把抓起那個會唱歌的粉色海豚，按了一下肚子。
海豚立刻開始搖頭晃腦地唱歌。
她眼睛一亮，又去夠旁邊的小火車。
「這個怎麼不動？」藍音拿著小火車，翻來覆去找不到開關，回頭看向夜一。
夜一單手托著水母缸，另一隻手伸過去，精準地在火車底部撥了一下開關。
「嗚——」
小火車立刻冒著白煙在地毯上跑了起來。
藍音看得津津有味，粉白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在地毯上鋪散開來。
霍京沉靠在沙發里，看著她擺弄那些塑料玩具，視線掃過她光著的腳丫。
「岑晴。」他開口。
「在，霍先生。」
「去拿條毯子。」
岑晴應聲而去，很快拿來一條柔軟的羊絨薄毯。
霍京沉接過毯子，起身走到藍音身邊。
男人高大的身軀蹲下，寬闊的肩膀瞬間將嬌小的人罩住。
藍音正專心致志地看著小火車撞上發光球，突然感覺肩上一暖，毯子已經裹在了她身上。
她轉過頭，差點撞上霍京沉的下巴。
「披好。」霍京沉順手把她亂跑的一縷頭髮理出來。
藍音乖乖抓著毯子邊緣，「可是披著這個，我不好拿鴨子。」
霍京沉垂眸，伸手把那隻發條小黃鴨拿過來，擰了幾下，放在她面前。
鴨子立刻嘎噠嘎噠地轉起圈來。
藍音滿意了，繼續盯著鴨子看。
夜一站在兩步外，看著霍京沉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雖然不懂人類的情感，但他本能地覺得，這個人類男人在用一種非常可怕的方式，一點點蠶食公主的習慣。
就像現在，公主明明有手有腳，卻開始習慣連拿個鴨子都由別人代勞。
「公主。」夜一冷硬地出聲。
藍音回頭看他：「怎麼了？」
「缸里的水，需要換一點。」夜一找了個藉口。
藍音看了一眼水母缸，「那去換吧。」
夜一站著沒動，「你跟我一起去。」
霍京沉偏頭看了夜一一眼，金絲眼鏡折射出一點冰冷的燈光。
「雲水居有專門的水族養護人員。」霍京沉語氣平淡，卻不容置疑，「李魁，帶他去換水。」
李魁立刻上前：「這位先生，請跟我來。」
夜一目光鎖定霍京沉。
兩個男人無聲地對峙了一秒。
藍音完全沒察覺到暗流涌動，她正被小火車撞翻黃鴨子的畫面逗樂，轉頭對夜一擺擺手：「你去吧，我在這裡玩。」
夜一抿了抿唇，最終還是抱著水母缸，跟著李魁走了。
客廳里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玩具發出的機械聲。
霍京沉依舊單膝蹲在她身邊，視線從玩具移到她的臉上。
「好玩嗎？」他問。
藍音點點頭，「好玩。人……這裡的東西比我以前的有意思多了。」
「那以後想要什麼，直接跟我說。」霍京沉看著她，嗓音低沉，「只要是這世上有的，我都給你拿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