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枝俏不願意。
答應求婚都屬於激|情行為,領證更不在短期的計劃之中。
周琮憋著火,拒絕她餵到嘴邊的餛飩。
「你傷沒好,」許枝俏服了,「你還想不想好了?」
周琮唇角壓平,用沉默抗|議。
許枝俏:「我讓我哥來哄你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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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......」周琮滿眼荒唐,「你的耐心就只有五分鐘?」
許枝俏眨了眨眼:「你的意思,我多哄幾分鐘,能哄好?」
周琮憋屈:「不能!」
許枝俏:「那我換個人,你好像比較喜歡我哥哥哄。」
「......」
「談戀愛不好嗎,」許枝俏問,「你不想跟我談戀愛?」
周琮:「我喜歡確定的婚姻。」
許枝俏:「可它太確定了,離了都要脫層皮...」
「許枝俏。」
「......」
「還沒結,你就想著離,」周琮一副看透她的模樣,「你還是不相信我。」
不相信他能帶來穩定的生活。
不相信和他的婚姻會是良好健康的。
周琮理解她想法的由來,許姝跟牧承光離婚傷筋動骨,她打小看在眼裡,會懷疑,會害怕,他全都理解。
可他控制不住難過。
難過自己還是不能讓她完全敞開心扉。
「你不要想這麼複雜,」許枝俏急了,「年紀輕輕怎麼老想著結婚...」
周琮:「那我該想什麼,我都30了,我不想老婆想什麼!」
許枝俏:「你不是,才25嗎。」
「...你承認吧,」周琮眼底緩慢地灌入濕氣,「你直說你不原諒我也沒什麼,壓根用不著哄我,不就是傷口好得慢一些,等我想起來一次疼一次...」
許枝俏腦子漲:「行!領證!」
周琮眼睫一掀:「我餓了。」
「......」
周琮:「寶寶,快餵我一口。」
-
周琮開開心心地折騰周家長輩去了。
許枝俏跟在紀淮洛身邊,人蔫了吧嘰的。
紀淮洛怒其不爭:「他賣可憐你就心軟了?」
「...你不心軟?」許枝俏嗆聲,「你在他手下都過不了三招。」
紀淮洛心梗發作:「他是噁心我!」
許枝俏:「所以,你又比我強到哪裡?」
紀淮洛:「。」
兄妹倆四目對視。
片刻,紀淮洛垮肩:「你可得把他拿捏住了,不然你哥也沒好日子過。」
話落,餐廳正門進了兩個人。
是約許枝俏過來的彭乾。
經年不見,彭乾已經褪去少年青澀,鼻樑上的黑邊眼鏡更顯穩重成熟。
他手裡牽著呆滯的牧瑛。
彭乾拘束道:「抱歉,來晚了。」
「沒關係,」紀淮洛沒什麼好臉,「請坐。」
彭乾點頭,領著牧瑛坐下。
許枝俏的目光在牧瑛臉上巡視,懷疑:「瑛瑛怎麼了?」
「......」彭乾沉默片刻,「姨父進監獄後,我姨媽談了兩個男朋友,身上僅有的財產被騙光,連瑛瑛的房子都給賣了。」
伊芸與他母親是親姐妹。
彭乾:「這些年,姨媽染上了酗酒的習慣,姨父出來後,為了東山再起,把瑛瑛...」
他抿緊唇,似乎極難開口。
許枝俏猝然間懂了。
難怪這次的網暴背後,有無名手在推,怕是牧承光又使了齷齪手段,拿牧瑛去交換什麼了。
就像她當初一樣。
只是牧瑛沒有她幸運,怕是沒能逃脫。
小朋友無辜,許枝俏難受:「她媽媽不管她,我爸的判決就快下來了,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再出來,你們打算怎麼安置她?」
「我和我老婆決定收養她,」彭乾說,「我們打算遠離這個地方,去別的城市發展。」
說到這,彭乾看著她:「瑛瑛是我親表妹,我不會慢待她。」
許枝俏:「輪不到我擔心。」
彭乾苦笑:「雖然很遲,但我還是要為我當初的口不擇言道歉,長大後,我才能真正地明白那些話意味著什麼。」
它是一把誅心的刀。
誅滅許枝俏孤苦無依下唯一一點信任。
許枝俏沒回應這話。
她甚至多少能理解他當年的做法。
就像有人會嫌棄自己收廢品、做清潔工的父母,有人會嫌棄衣衫襤褸的家人。
那也同樣,會有人,嫌棄那個灰撲撲、黯淡無光的小女孩。
人也會被標上價。
「昂貴的」,能拿得出手。
「廉價的」,只想撇清關係。
許枝俏掏了張卡,推過去:「這是我給瑛瑛的,算是我這個姐姐的心意。」
「不用,」彭乾連忙說,「我工作很好,養得起她。」
許枝俏搖頭:「她在我後媽肚子裡時,我看見過她的胎動。」
那天伊芸很驚喜,撩開衣擺,說:「你們看,它踢我。」
許枝俏看見伊芸腹部的起伏。
那是牧瑛。
牧瑛在動。
彭乾安靜須臾,點頭:「我會好好用這筆錢,你放心。」
許枝俏沒什麼不放心的。
其實彭乾很可靠,他曾耐心輔導過許枝俏的作業,會注意到她被重物壓彎的腰,在那個家庭里,是僅有的一個,認為她受了委屈的人。
許枝俏撫摸牧瑛腦袋,溫和道:「姐姐把好運氣傳給你。」
希望十歲的牧瑛,能掙脫困境,否極泰來。
目送彭乾與牧瑛離開,紀淮洛冷笑:「真該揍他一頓。」
「......」許枝俏望著他,「咱倆剛見面時,你說的比他還過分。」
紀淮洛一哽。
許枝俏跟他算帳似的,一句又一句:「你就差罵我是野種了。」
「你還讓我跟我媽媽滾出紀家。」
「你懷疑我貪你們家的錢。」
「你罵我...」
紀淮洛猝不及防起身,將手機一扔,砸出清脆的聲響:「自己轉!想轉多少轉多少!」
許枝俏鳴金收兵,毫不客氣,拿起他手機,給自己轉了一大筆錢。
「好啦,」她見好就收,「其實,我都忘了。」
紀淮洛:「......」
「行了,」許枝俏大度道,「訛完你,該去訛我那奸詐的對象去了。」
紀淮洛覺得自己就該爛死在床上,瞎攬什麼破差事。
這明明該周琮陪著!
紀淮洛咬牙:「我能跟你對象要聘禮嗎?」
「可以,」許枝俏輕飄飄的,「要來歸我。」
「......」
許枝俏笑盈盈的:「這是我的,那是我的,我的我的,都是我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