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琮求婚成功的消息,五分鐘就散開了。
但電話被打爆的,是紀淮洛。
許枝俏重新幫周琮換了藥,臨了忍不住摁了把他傷口,無視他嘶嘶呼痛的表情:「我有點後悔,我剛才是頭腦發熱...」
周琮傾身,嘟高了唇,在她臉頰親了口:「那我就成了被全城笑話的棄夫。」
「......」許枝俏推開他臉,「你怎麼隨身帶鑽戒啊?」
「我打算找到機會就求一求,」周琮無辜,又誠實,「萬一你願意了呢。」
不見縫插針的話,她興許真能拖到30歲去。
反正他不怕失敗,萬一成功了呢,他不就能早點娶上老婆了。
周琮英俊的眉眼透著得意:「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。」
許枝俏掐他臉,沒輕沒重的,直到把他一張臉都搓變了形。
周琮老實地抬著腦袋,由著她揉搓。
耳畔是紀淮洛暴躁的罵聲:「又不是我求婚!憑什麼給老子打電話啊!你們嫌他噁心,就不怕老子翻臉?」
紀淮洛惡狠狠警告:「再打老子電話,我就把我妹夫帶出去,油死你們!」
狠話一撂,手機終於清靜了。
紀淮洛氣到頭暈腦脹,看向那對小情侶:「十個億彩禮,一分不能少。」
周琮淡定:「我的,都是我老婆的,她決定。」
「......」紀淮洛吸了口氣,「許枝俏,你清醒點,到了咱家的才是你的,別被男人婚前的假話騙了。」
「你情書主人到底搞清楚沒,」周琮閒閒道,「你的,是你未來老婆的,會有我老婆的份嗎?」
紀淮洛:「。」
許枝俏沒搭理這種無聊的爭吵。
她手機來了通電話。
是個陌生號碼,但屬地是晉東。
接通後,來人自報家門,許枝俏眼底短暫地滑過驚訝,很快就平靜下來,舉著手機去了門外。
周琮和紀淮洛的爭吵不約而同停了。
「她為什麼要避著咱們,」紀淮洛狐疑,「避你就算了,憑什麼避她最愛的哥哥啊?」
周琮眉骨一沉:「她最愛的是我!」
糾正完這句,他發號施令:「你跟過去聽聽。」
「...不是,」紀淮洛荒謬,「憑什麼讓我跟啊?」
周琮:「我跟,她會發火。」
紀淮洛:「我跟,她就不火了?」
周琮:「你想得美。」
「所以,我請問呢?」
「死你一個就算了,我不想死。」
紀淮洛:「......」
周琮吐字:「快去,我最愛的大舅哥。」
紀淮洛胸口起伏。
電話那頭是個意想不到的人,許枝俏沒聽出來他的聲音。
畢竟,隔了十多年了。
最後一次見到彭乾,還是他過來道歉。
當時彭乾也才15歲,處在男生敏感又自傲的階段。
12歲的許枝俏手裡握著掃把,將客人扔下的糖紙掃進畚箕,從頭到尾都沒看彭乾一眼。
彭乾似乎著急:「我真不是故意的,是他們亂開咱倆玩笑,你也不喜歡他們胡說的,對嗎?」
許枝俏終於應他:「不對。」
彭乾頓住。
許枝俏稚嫩的臉認真:「我不是沒人要,我媽媽一直在爭取我,只是我爸不願放手,你能勸一勸他嗎?」
彭乾表情拘謹。
「我的班主任告訴我,」許枝俏說,「中國人講究自謙,兩隻杯子碰一起,自己的那隻要低一些,而不是故意抬高自己,去碾壓別人。」
親戚們開他們兩人的玩笑,彭乾的處理方式,是用言語打壓和輕蔑她。
許枝俏又說:「班裡有男生給我寫小紙條,我尊重他的感情,說我不夠好,應該以學習為重。」
彭乾的做法,與她截然相反。
縱然那年的許枝俏穿著簡樸,頭髮因營養不良枯黃。
可她眼睛透亮,告訴彭乾:「是你配不上我,你連朋友都不配和我做。」
一晃眼,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。
彭乾約她見面。
許枝俏答應了。
她想看一看牧瑛,她同父異母的妹妹,也是周琮這場網絡暴力事件中的犧牲品。
紀淮洛只隱約捕捉到「牧瑛」兩個字。
電話掛斷後,許枝俏怔了幾秒,回頭。
紀淮洛來不及躲,尷尬地抓頭:「你對象硬推我出來。」
許枝俏看了他一會,在紀淮洛漸漸發毛的表情中,她彎出笑眼:「哥哥,你陪我去見一個人。」
「......」紀淮洛頓了頓,「誰?」
許枝俏:「彭乾。」
-
周琮硬是絕食了兩頓。
抗|議許枝俏只帶紀淮洛,不帶他的行為。
夜色漸深,整棟紀宅被靜謐包裹。
一樓客房,男人坐在輪椅中生氣。
許枝俏用勺子挖了只餛飩,好脾氣哄道:「你受傷呢,不能出去。」
「不吃,」周琮嗓音生硬,「我又不是斷了腿!」
許枝俏:「這個可好吃啦,我特地給你留的。」
周琮扭臉,避開:「用不著。」
「......」許枝俏瞅他,「別生氣了,你身體還沒好。」
周琮:「死...噶了算了!」
許枝俏歪腦袋,追蹤他的視線:「那我怎麼辦,以後誰陪我,誰疼我呀。」
周琮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下。
「我只是去見見牧瑛,」許枝俏溫聲,「她是我妹妹,她還什麼都不懂。」
周琮沒吭聲。
他對這個小姑娘沒什麼印象。
那天他被藥物控制,眼睛裡都是許枝俏的樣子。
她們是姐妹,興許是相像的。
周琮強調:「可還有彭乾。」
「有他怎麼啦,」許枝俏好笑,「我還有我哥哥呢。」
周琮介意的點就在這裡:「你的任何事情,都該找你未婚夫陪,而不是哥哥!」
這男人小心眼壞了。
許枝俏放下碗,兩隻手捧住他削瘦的臉,鼻尖貼貼他的。
「我爸來找你那次,我沒讓他陪,」她聲音很輕,「我哥哥心裡有個結呢。」
「......」
兩人氣息糾纏。
周琮嗓子啞了:「許枝俏。」
「嗯。」
「行了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你哥的結沒了,」周琮委屈到快要掉淚,「你未婚夫的結被鉤出來了。」
「......」
周琮:「其實你還是不願原諒我。」
許枝俏哭笑不得:「那怎麼辦。」
周琮:「除非咱們明天去領證。」
許枝俏:「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