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淮洛完全不知道他已經被賣了。
他瞄了好幾眼牆上的時鐘,不耐煩:「這臭丫頭有沒有規矩了,都七點了還不回來。」
「才七點啊,」李姐說,「還早。」
「我爸她媽不在,她就歸我管,」紀淮洛說,「我的門禁就是七點之前!」
「...那你給她打個電話。」
「阿琮也是,」紀淮洛嘀嘀咕,撥通電話,「他不會自己沒妹妹,想跟我搶吧。」
手機剛撥出去,鈴聲就從門口傳了進來。
李姐笑:「看,回來了。」
紀淮洛起身,長輩教育小孩的口吻:「你有沒有規矩...」
許枝俏蹬蹬蹬跑他面前,一個深鞠躬:「哥哥對不起!」
「......」
也沒,這麼,嚴重,吧?
不就是,遲到了,幾分鐘。
紀淮洛抓抓頭髮:「你幹什麼...」了。
「哥哥,」許枝俏頭還低著,將手裡的購物袋遞給他,「周琮哥哥說喜歡你,這是他送你的禮物。」
「......」
許枝俏抬頭:「我被嚇到了。」
「......」
但很明顯,紀淮洛被嚇的更嚴重,都石化了。
許枝俏悄摸摸把購物袋塞他手裡,趁他裂在當場,拔腿跑上了樓。
不知哪一刻,樓下一聲怒吼,許枝俏脖子猛縮,迅速鎖住了臥室門。
「草特麼的周琮!」紀淮洛暴怒,「我就說他每次看我的眼神不清白!」
李姐:「......」
紀淮洛在客廳團團轉,過了會,一個轉身,單手叉腰,撥通了周琮的電話。
等那邊接通,他冷冷一笑:「我聽我妹說,你喜歡我?」
周琮:「......」
紀淮洛:「她還說,你這22年不交女朋友,是在等我?」
「......」周琮臉黑成鍋底,一字一字地擠,「滾、你、大、爺!」
紀淮洛頻頻冷笑,手指勾了勾那兩隻購物袋:「給我的禮物?我特麼用粉色的手錶?我特麼化妝?」
周琮摁著火:「給你妹的。」
「哦~」紀淮洛說,「為了得到我,先從我妹開始討好,你真是,無所不用其極!」
周琮:「......」
紀淮洛:「從今兒起,我跟你勢不兩立!老子是你永遠都得不到的男人!」
「......」
毀滅吧。
-
許枝俏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電話和視頻。
全是周琮的。
估摸她不會接了,周琮開始發信息。
【許枝俏你屬狗的?】
【許枝俏你把我胳膊咬出血了!】
【罵也罵了,咬也咬了,還敢污衊我?】
【離你那個蠢哥遠點,別被他污染了。】
【小心以後你要繼承他。】
許枝俏一鍵刪除。
房門被敲了兩下,紀淮洛拎著購物袋站在外面,一臉桀驁不馴。
「給你的,」他說,「給就拿著,不用因為你哥討厭他就覺得愧疚。」
「......」許枝俏茫然,「你拒絕他啦?」
紀淮洛冷哼:「老子純爺們,誰像他個基佬。」
許枝俏有點想笑。
這麼緊繃嚴肅的時刻,她居然想笑。
「哥哥,」許枝俏跟他商量,「以後,別讓周琮哥哥出現了吧,萬一他越陷越深...」
紀淮洛眼皮子動了動:「雖然不想承認,但你哥打不過他,別人打架憑著腎上腺亂撲通,他有方法講策略,狠的你哥都害怕...」
許枝俏:「哥哥你其實喜歡他吧?」
「放屁!!」紀淮洛炸了,「老子,純、爺、們!!從這一刻起,他就別想踏進紀家一步!我說到做到!」
許枝俏不落痕跡地舒了口氣:「那我一定支持哥哥,我把他拉黑,不許他再靠近一步!」
「......」紀淮洛覺得哪裡不對勁,「也不用這麼絕,你們來往你們的...」
許枝俏:「萬一我被糖衣炮彈腐蝕,出賣了哥哥怎麼辦?」
「......」
有道理。
這丫頭看起來很好拿捏。
周琮那狗不就是想從她入手,從而間接得到他嗎。
-
這天深夜,紀淮洛鄭重其事的在群里發布了一條通知。
他跟周琮決裂了。
隨後,紀淮洛退了群。
再然後,許枝俏為了支持她哥,也跟著退了群。
留下剩餘的人一臉懵逼。
周琮從浴室出來,身上隨意裹了件浴袍,單手拿著毛巾擦頭髮。
手機催命似的響個不停。
他拿起來瞥了眼。
旋即定住。
群消息已經99+,他沒耐心看,直接利索地調出許枝俏的對話框:【你想死是吧?】
下一秒,屏幕上彈出【XXX開啟了朋友驗證,你還不是他【她】的朋友。巴拉巴拉巴拉。】
「......」
周琮睫毛朝下,在眼瞼聚出一小團晦暗。
群消息還在增加,甄創和華慶陽拼了命的給他打電話,詢問到底出了什麼事。
周琮緩緩抬眼,將手機關掉。
真是好樣的。
許枝俏。
就是學不乖對吧。
-
匯演這天,許枝俏千叮嚀萬囑咐,不許紀淮洛把那張劉德華的應援橫幅帶去。
宿舍三個姑娘對她的新髮型極為好奇,嘰嘰喳喳的問了價錢、理髮店名稱和位置。
「燙髮太容易踩坑,你這做的太頂了啊。」
「你剛說店叫什麼?」
許枝俏想了想,說:「是個英文名,好像是clouds。 」
「這店名有點耳熟,」宋思婷平時會關注時尚消息,「是不是在洪深路,白牆黑瓦,完全不像是理髮店?」
許枝俏點頭。
宋思婷拍掌:「是那家沒錯了。」
鄒琪:「你去過啊?」
「我哪去過,我在時尚雜誌上看到過,」宋思婷說,「不接待非會員以外的顧客,它就不是一家專門的理髮店,它的目標群體是那些大明星、貴婦,造型只是他們其中一項業務。」
許枝俏:「......」
宋思婷:「你說這髮型花了多少?」
許枝俏已經沒了底氣:「200。」
「上次我在遇見給頭髮補色就花了380,」宋思婷說,「200還不夠人家開門的小費。」
「......」
許枝俏耳廓在這話里發燙。
虧她還大言不慚,給了人家二百,又問造型師可不可以帶同學來。
她是不是又在不知不覺間欠了周琮的錢?